今天一战,见识到明军火器的犀利,缅军士兵多少还是受到一些影响,特别是景宗真,死的大多都是他的部下。
不由得,他暗暗后悔不该逞强,争来这个打保山城的先锋之职。
缅军寻找对策,而莽应龙则在详细询问明军鹰炮和青铜小炮的情况。
很快,他就大致明白了明军鹰炮高射速的原因,感情一门炮有多个子药筒,可以轮番发射。
“这炮射速是快,不过打不了几轮炮管就会发热,最后不能继续使用。”
桑托斯也说出了佛朗机炮的一些使用缺陷,可这也得拿人命去堆才行。
“他们守城,完全可以打水冷却。”
莽应龙摇头说道。
发热的缺陷,野战或许有用,但是现在他们是攻城,城里有水井,打水冷却就行了,以前他就看到桑托斯这么干过。
唯一的办法,貌似也只有消耗完对方的火药。
可他面对的敌人是大明,明国的实力他能想到,不说城里的火药数量,怕是明国此时就有大量辎重往城里运送。
除非,绕城把保山城东面的通道也堵住,彻底封锁围困保山城。
别看保山位置好,卡在山口,但周围也是有山路可以绕行的,只是曲折难行,大军不好走。
所以,莽应龙之前都选择走大明的官道行军。
就在缅军将领都在思考对策的时候,一匹快马终于出现在缅军大营西面。
很快,西营门打开,那马上骑士一边疾驰,一边大喊让道,把整个缅军后营闹得鸡飞狗跳。
缅军扎营,其实也不像明国,横竖都有章法,是比较随意的,也是因为缅军来自各自的土司,自然各有各的想法,很难统一号令。
不过也没花多长时间,快马就穿营而过进入中军大营,来到王帐前。
“紧急军情,我要见大王。”
骑士在来到王帐前就翻身下马,忍着屁股带来的疼痛往大帐里面跑。
看他的穿着,护卫就知道是来自王都的传令兵,也都没有阻拦,只是好奇王都发生什么大事儿,居然快马来报信,看样子还很焦急。
此时将领都还集中在王帐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想办法,传令兵的到来让他们微微吃惊,但也仅此而已。
“大王,东吁城危在旦夕,足雅大人请大王速发救兵。”
那传令兵进了大帐,小跑着来到王座下,手里早就拿好足雅的求救书信。
莽应龙听闻,顿时心里一惊,缅甸周围还有敌国吗?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接过书信,而是挥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休息。
等人都走出王帐以后,帐里只剩下亲兵和他儿子莽应里,他才让身边亲卫从对方手里拿过书信。
看到书信上的印记,可以确认是他留下的无疑。
这才拆开,快速翻看起来。
不过,他的脸色很快就变得难看无比,信中的消息不仅让他惊惧,更是让他完全不敢置信。
他当然知道明国水师的厉害,可那都是百多年前的事儿了,也不过是一些族老口口相传的故事而已,谁知道会发现在他眼前。
“王父,可是东吁城发生什么大事儿?”
此时,莽应里还在猜测是不是有人叛乱,可缅甸国内势力稍强的土司都在这里,根本没人有这个号召力发动反叛才是。
“你看看吧,明国水师攻占勃固,正在向东吁进发。”
莽应龙低沉着说道。
第1107章 1198木邦城外
“你看看吧,明国水师攻占勃固,正在向东吁进发。”
莽应龙低沉着说道,算是揭开了谜底。
“什么?”
莽应里不可置信的惊呼一句,随即快速从莽应龙手里接过书信快速看起来。
看着面前跪倒在地的信使,莽应龙挥挥手,让手下亲兵过来。
等人站到那信使身后,他这才又说道:“带人下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就在王帐旁边。”
吩咐完话,还给自己亲兵递了一个眼色。
他相信,他手下的亲兵应该明白他的意思,要控制住这个从东吁城来的信使,免得消息传播出去。
在这个军营里,他不能让国内糟糕的消息流传,否则会导致军心不稳。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是。”
亲兵躬身领命,带着信使出了王帐去一旁休息去了。
没有询问信使关于王都的其他信息,因为此时的他心乱如麻,看到这个信使就心烦,他需要尽快想到破局之策。
此时的莽应龙,之前想要一战击败面前明军,占领整个云南的打算已经荡然无存。
心里叹息,好容易凭借着强大的号召力,利用征伐明国的理由把缅甸各部都召集在一起,谁知道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此时,巩固云南,伺机窥视明国的江南,不过成了过眼云烟,虚无缥缈起来。
是的,虽然缅甸国力没法和大明相比,但莽应龙相信只要努力,他是可以夺下大明江山的。
只要一步步蚕食,就好比他此战只打算占领云南,等巩固好对这里的统治以后,就可以考虑是对贵州还是对四川出手,到时候再说。
可当下,只是占下滇西三个府,明军一边牵制住自己的主力,另一部从海路跑去偷家。
“明国的势力,真的不容小觑。”
莽应龙轻声感慨一句。
这个时候,莽应里也已经看完了书信,脸上一副焦急的表情。
东吁城啊可是他们的根,不仅是缅甸的王都,还是他们的家,所有家人都住在里面。
若是东吁城有失,莽应里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父亲,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马上带兵回援吗?”
莽应里焦急的询问道。
“不行。”
不过,莽应龙虽然脸上也是一副担忧之色,但却很干脆的拒绝了儿子的提议。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保山城下,你是知道的,明国派了个什么左都督来保山城督战,他应该是知道明国这个布置的。
若是我们急匆匆回兵救援东吁城,明军出城一路掩杀,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到东吁去。”
莽应龙不傻,就在刚才他已经把所有情报串连在一起。
明国这么大的动作,城里那个明国统帅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现在,很可能是落进了明国人的陷阱里,人家就等着他们急匆匆返回缅甸。
这个消息,若是能早上几日就好了。
那时候,大军还在潞江城里,直接和明国划江而治。
“划江而治.....”
想到这里,莽应龙眼里忽然就放射出光彩来。
明国早有准备,要吞并云南已经不可能。
除非,他可以舍弃缅甸的基业。
但那是不可能的,他统治的基础是缅甸,绝对不是这里。
“你,只带亲兵连夜返回,把还在路上的各部召回潞江城,沿江设防......”
莽应龙开始对莽应里说起他的布置,一句话,先把后方还未赶到保山城的几部人马撤回潞江城,并在那里设置防御线,抵挡明军的追击。
要想在保山城下和明国划分地盘,莽应龙可没那么傻,以为可以办到这样的大事儿。
只能是靠武力,夺取潞江以西的土地,还要在明国的反扑中顶住他们的攻势才行。
至于东吁城,算算时间,书信送到自己手里,已经过去十余日,这时候明军距离东吁城怕也已经不远了。
他可不会认为足雅只会坐以待毙,在知道明军登陆勃固以后,肯定会从各处调兵救援东吁城的。
只希望他们能在东吁城坚持久点,能等到他带兵返回。
“后面,你应该能够招拢两三万兵马,我记得垫后的是耿马土司罕虔,他手里有几部土司,应该还有万余人,你带着他们走汉龙关,取木邦、腊戊道路返回东吁城救援。
记住,在潞江城你要留下信任的将领,潞江城的防务交给罕虔主持,留下的人必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莽应龙提醒道。
“父亲,要不从营中派出一个人随我过去?”
莽应里迟疑着建议道。
“不行,后面各部都有自己的统领,这时候除了你我,派他们听令于其他人,都可能引起他们的不满。
你只需要在潞江城留下几个眼线,盯住罕虔就可以了。”
莽应龙当机立断说道。
“父亲不信任罕虔?”
莽应里不可置信的问道。
罕虔可是父亲比较倚重的土司,可听父亲的安排,似乎在防着他一样。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们眼看着没法继续进兵,东进云南已经失败,就不得不防备那些土司反水。
要知道,我们的敌人不是暹罗,老挝这样的小国,而是明国。
之后,明国肯定会兴师问罪,此事非同小可,搞不好那些人都会因为惧怕明国,把你我父子交出去。
这几日我会留在保山城里,让他们各部轮番进攻保山城。”
之前,莽应龙还因为不愿损失过多兵力,在苦思寻找别的攻城之法,现在,他的心完全变了。
不管能不能拿下保山城,都得让各部土司的兵力都消耗一下,否则自己回到缅甸,就没有十足的把握威慑这些人。
是的,他要让其他土司带兵去送死。
只有消耗了他们的实力,他这个缅甸王才能坐稳自己的位置。
当然,若是能占领保山城,那么他也会罢兵,只派人守在这里,拖延明军进攻的时间,那时候还是带主力返回潞江城,沿江设防。
等做好这边的准备以后,再带领精锐返回缅甸。
他可是从三国里看到了,不可一世的丞相曹操就因为赤壁一场大火,结果十几万大军就弹指间灰飞烟灭。
兵败如山倒,这样的事儿绝对不能在他手里发生。
一旦到那时候,缅甸国内没有了足够的兵力,明国要是借机发难,那缅甸亡国就是不可避免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