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美洲,西班牙人已经默认了用经纬度进行边界划分,边境线就是一条条漂亮的直线,非常好确定地界。
而这次,他们在菲律宾也大算这样做。
明国人,貌似不懂纬度的意思吧。
维萨里在写信的时候,心里暗笑,或许通过纬度线,还能让明国人吃一次亏也说不定。
菲律宾位于北纬四度三十五分与北纬二十一度零八分之间,东经一百一十六度五十五分与一百二十六度三十七分之间。
而玳瑁城的位置,维萨里很轻松的就从地图上看出来,大概在北纬十六度附近。
别看全岛纬度从四度到二十一度,相差十七度,北纬十六度貌似很靠北,可是你要知道,全岛北面宽,南面窄,而且多是小岛,真要算起来,西班牙人其实没占到多少便宜。
可是彭加丝兰海湾在明国人手里,想要把纬度再向北推移已经很难。
不过好在北面是以山地地形为主,平原区域集中在马尼拉城附近,这让维萨里总督心情好受了不少。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大明南海水师提督俞大猷和西班牙驻马尼拉城城防司令撒韦拉就陷入一场拉锯战中。
双方都很清楚画界的重要性,自己稍微一点松动,可能丢失的就是大片土地的所有权。
撒韦拉提出以西班牙军队现有营地为届,划分两国边界。
俞大猷则认为西班牙军营过于靠近玳瑁城,临近玳瑁港,自然是不答应的,要求西班牙军队南撤二十里,退回到马尼拉平原附近。
这样的好处就是明军可以把卡加延河两边的山地完全占据,而在这里有明军水师需要大参天大树。
利用林凤建造起来的玳瑁港,明军可以在这附近建造一个造船厂,就近建造和维护战船。
同时还要求西班牙军队不能改变达古潘河的河道,要知道林凤之前的水源,绝大部分就是从这里取得。
可是达古潘河却是一条从南到北的河道,只是在彭加丝兰海湾入海口稍微转弯。
如果不提出这点,明军常驻玳瑁城就可能被西班牙人切断水源的风险。
当双方最终确定划线方式,已经是十几天后的事儿了。
俞大猷把在吕宋战役的过程和之后与夷人谈判的过程,详细写入奏疏,派出蜈蚣船用最快速度向国内禀报。
同时,还开始准备了一个由十余条福船组成的船队,运送战利品及匪首林凤等返回大明。
随行的,还有苏禄国国王巴克尔,他将前往大明京师觐见万历皇帝。
当然,一切都得等到来自大明的旨意。
大明的皇帝陛下,也不是藩王想见就能见到的,必须等到京城同意才能成行。
就在俞大猷、巴克尔焦急等待来自大明消息的时候,已经准备多时的大明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昌祚也在焦急的等待着孟密的消息。
之前已经从孟密传来莽应龙率部攻打木邦,但木邦并没有派出信使向大明求救。
这种情况的出现只可能两个原因,一是信使半道被人截杀,二就是木邦对大明不抱希望,自然不会派人求救。
罕烈的生死,沐昌祚并不看在眼里,可是这态度却让他很不满意。
不是沐昌祚没有给他机会,实际上去年沐昌祚就给他写过两封信,但是皆无回音。
但是,在孟密使者回去后,有没有向云南巡抚那里走动,沐昌祚不知道,但是他自此后就仿佛失去了和孟密的联系。
是的,边境上再未发现有来自孟密的人。
即便他下令让瑞丽、盈江等地土司关注孟密的消息,依旧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来人。”
沐昌祚最终还是担心西南疆外失控,得不到孟密的消息,他就无法准确把握缅军动态,实在让他烦心。
叫来管家,小声吩咐道:“立即联络那些商人,他们熟悉那边,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打交道。
别的我不管,我只要知道缅军现在的动向,还有孟密是什么情况。”
招募往来于中缅边境的商人,派他们深入缅人控制地区打探情报,现在沐昌祚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个了。
这些商人别看没什么政治地位,可是却都是手眼通天的主儿。
他们的金钱攻势还是很奏效,能够帮他们大穿一切阻力。
西南地区和大明北方类似,都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在这里开展贸易,没点手段也是根本玩不转的。
虫有虫道,鼠有鼠道,在这种实力割据的地方,能够经商的人可见实力有多强。
现在沐昌祚在不引发事端的前提下,能够想到的也就是这些人了。
“老爷,要不要派人悄悄过去看看?”
管家小声问道。
“暂时不要,万一出了意外,也是麻烦,特别是这个紧要关头。”
沐昌祚已经渐渐感觉到边境上那种让人不安的气息,最主要是不知道域外缅军到底在做什么,特别还有孟密,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孟密安抚司,思个也正在对一群精壮手下命令道:“就算死,你们也要爬到大明去报信.....”
第1042章 1133大军压境
“公爷,公爷。”
两天后,沐昌祚正在府中后花园凉亭里休息,小石桌上摆着四个小菜和一壶酒。
就在他悠闲喝酒的时候,管家就花园外一路小跑进来。
凉亭外的护卫并没有拦阻他,管家一路畅通无阻就进了凉亭。
“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沐昌祚毫不在意的问道。
“公爷,孟密那边,怕是出事儿了。”
管家进了两天,顾不得疲惫,气喘吁吁的说道。
刚端着酒杯放到嘴边的沐昌祚没心思喝下这杯酒了,放下酒杯严肃问道:“缅军也进攻孟养了?”
“不是很确定,但是想来差不多。”
管家急忙答道。
“打听到什么消息,你慢慢说,坐下歇歇,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沐昌祚倒是还能沉得住气,挥挥手示意管家坐下说。
管家在黔国公府的日子也久了,说起来也是沐昌祚父亲辈的人。
从他懂事起就跟着父亲在公府做事,那时候就是主事,所以才能把他推到管家的位置。
所以,虽然管家不姓沐,但也已经把自己当成沐家人。
实际上,这时候大部分勋贵家的仆人,已经是数代为主家服务,是真正的包衣。
若不是有这样的联系,普通人自然是不可能取得这些勋贵信任的。
虽然有沐家的信任,可管家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按照主家吩咐坐下,不过也只坐了半边屁股,以示对主家的尊敬。
坐下后,也不可能真喘几口气,休息好再说,而是强压着粗气说道:“公爷,昨儿我按您吩咐联系了几家跑商的,让他们打听消息。
今儿他们那边就来人说了,前俩月木邦那边就出事儿了,缅军把木邦围了,就连靠近我大明边境二十来里的地方,就隐藏了缅邦的兵马。
最近一个月,孟养那边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虽然缅军没有抢掠他们的物资,但是也拦着不让他们过去。
还说这俩月就不要去做生意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过去。”
“哼,莽应龙还真的要造反不成。”
沐昌祚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即恼怒的说道。
要说真发兵干涉域外之事儿,说实话,沐昌祚并不愿意。
这其实也是当初缅邦事变时云南官员们共同的态度,他们一是不愿意因为外邦争斗发兵,二是认为不管谁打输打赢,最后还是得把大明贡起来。
因为有这样的认识,所以自然对三宣六慰之间那些龌龊事儿选择视而不见,甚至在知道缅邦被三方出兵瓜分后,担心朝中申敕选择隐瞒消息不报。
说到底,大明从来就没有把缅甸及周边视为领土,虽未封王但其实也接受他们是藩国的事实。
开始现在情况不同,大明明显不打算继续沉默下去,要警告莽应龙的缅邦老实点,不要再搞事儿,但是没有成效不说,对方貌似还变本加厉了。
“公爷,看来是得派人过去看看情况了,缅军已经到了我大明边境二十里的地方,来者不善呐。”
管家小声提醒道。
“莽应龙哪儿来的这么多兵?”
不过,沐昌祚听到消息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发脾气,不管不顾就要进兵去孟密看看,而是思考莽应龙统治下的东吁王朝到底有多少兵马来。
三宣六慰中的三宣指的是南甸宣抚司、干崖宣抚司、陇川宣抚司,六慰指的是车里宣慰司、缅甸宣慰司、木邦宣慰司、八百大甸宣慰司、孟养宣慰司、老挝宣慰司。
而要说他们的实力,就得考虑地理范围、经济实力、军事能力等。
毫无疑问,其中缅甸宣慰司在明朝时期具有一定的军事和经济实力,是三宣六慰中较为强大的一个。
也正是因此,当初缅甸就经常欺负走边,最后才会被三方合力给灭了。
当初事件发生后,云南官府没有及时应对,其中原由也正是如此,希望借此机会削弱缅甸的实力就是目的之一。
缅甸之后就是车里和木邦,这两部实力稍弱,只拎出一个单打独斗肯定斗不过缅甸,但是如果有盟友帮助,就算打不赢,但也不会输太惨。
剩下孟养、八百大甸和老挝等实力相对更弱,这也是孟养一直选择依附大明,但是也不敢得罪缅甸的原因。
弱国,就是在两边摇摆的命,在夹缝中求得生存空间。
缅甸之前打了车里、八百等宣慰司,刚刚又击败了木邦,紧接着就出兵孟养,这不得不让沐昌祚考虑莽应龙到底能召集多少军队的问题。
之前老挝、车里等地就不说了,或许当地百姓已经臣服,缅甸不需要派驻多少兵马就能稳固统治。
可是刚刚击败的木邦,就绝对不是只派出少量兵马就能维持好统治的地方。
现在还有能力包围孟养,这让沐昌祚必须搞清楚莽应龙手里能够动用军队的多少。
这很重要,事关明军介入的成败。
若是明军调集的兵力少了,肯定不顶事儿,到时候要是吃了败仗,他们一群云南的官员多落不到好。
朝廷可不会仅仅处置一个左都督李成梁,而是会迁怒他们云南的官员。
沐昌祚有这个疑惑,其实也是受到明朝军制影响的缘故,毕竟从小就接受了大明的兵制,已经忘记前朝旧事了。
在明朝之前,如春秋战国时期到元朝,以及后面的清朝,存在着一种“全民皆兵”的制度,即平时农民或渔猎民族在战时可以迅速集结成军,这种制度下,几十万人的军队集结相对容易。
然而,在明朝的时候,朱元璋对兵制进行了改革,他把百姓进行具体分工,也就是所谓的市农工商。
而即便是军人,也有了更为明确的分工,有人负责专门后勤,前线打仗的有战兵,这样前线参加战斗的人数就大大减少。
另外,人口分布和经济发展也是影响出兵数量的重要因素。
明朝时期,人口接近1亿,但土地已被瓜分完毕,没有了早期人口不多、土地广阔的条件,这使得大规模集结军队变得更为困难。
此外,随着社会的发展,职业军人的比例增加,而适龄服役人口的比例相对减少,也是导致出兵数量减少的原因之一。
最重要还是战争性质的变化,也是导致出兵数量减少的一个重要原因。
战国时期和大一统王朝时期的战争性质不同,战国时期多为决定国家存亡的决战,因此会倾尽全国之力应对。
而到了宋元明清时期,虽然也有大规模的战争,但大多数战役并不涉及国家的生死存亡,因此没有必要倾尽全国之力应对每一次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