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封侯拜爵就在今朝,还是一样,随俺铁牛先登。俺铁牛带你们发财了!”
“铁牛壮哉!”
项充、李衮各持团牌相随,主防,李逵、鲍旭两个主攻,他们数年配合,历经金、辽数场大战,已经是格外娴熟。
“相公,城塌了。”
“堵上去,休叫元兵入城。若是入了城,就巷战。”
“元人悍不畏死,相公要早作打算……”
“元人围三缺一,就等着我退走洪洞啊!龙王可下场了?”
“未见龙王!”
老种面色坚毅,咬牙道:“龙王这是等着我出城呢!洪洞方向的援军什么时候抵达?”
“算算时间,最快还要半个时辰。”
“撑下去,据守霍邑。”
李逵沿着倾塌的城墙打上了城头,却很快又被打了下来。
西军中也有炼精有成的好汉,加上可以登城的位置狭窄,纵然李逵悍勇,也难以一战破之。
伤亡在所难免。
“龙王,南边出现了大股骑兵,是洪洞赵城的守军来援。”
时迁一溜烟出现在了王禹身边,拜道。
“杨志!”
“在!”
“给你两千人马,给我拦住南边的援军,休叫他们踏入霍邑。”
“喏!”
“林冲。”
“在!”
“你领骑兵在南边高地,遇见溃兵出城,务必拦之。便是种师道,若是顽强抵抗,也格杀之。”
“喏!”
“石秀!”
“在!”
“你配合李逵先登霍邑……”
“喏!”
“让陈丽卿、史进来见我。”
这一战,从早晨战到了下午,王禹麾下的好汉轮番攻城,虽然未再有将军伤亡,可麾下士卒也开始了减员。
攻城战,就是台绞肉机。
霍邑倾塌的城墙段,早已经被尸体堆满。
残阳如血,这是战场上最好的写照。
吴璘的手哆唆着两次都不能把水壶送到嘴边,最后不得不用双手捧着灌了一大口。
然后递给兄长吴玠。
吴玠同样手腕微颤,这不是害怕,而是脱力了。
钢刀都砍折了数柄,更何况血肉之躯。
看着那地狱一般的城墙缺口,水进了肚子就迅速地变成了眼泪,吴玠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仗打到现在,自己以及亲弟弟都是幸运的,除了一点皮外伤,除了脱力,竟然完完整整地活了下来。
但是,五十个兄弟啊!
活下来的还有几人?
“哥哥,再让俺铁牛冲一阵,必拿下霍邑。”
李逵脱去了斑驳的铁甲,拍着胸脯吼道。
“哥哥,我陪铁牛兄弟再冲一阵。”
“哥哥……”
激昂的鼓声再度奏响,让敌人绝望的冲锋号响彻傍晚的天空。
天上火烧云,地上血浇地。
西军的抵抗终于有些无力为继,李逵再度登上了城墙,貌似胜败已分。
可也就在这时候,直面战场的城门陡然洞开,从中竟然杀出了一支铁骑。
这支铁骑足有上千人,人如龙骧,马如虎跃,并未有半点疲态,宛如钢铁洪流直插入攻城将士的后背。
老种藏着这么一支强兵,竟然忍到了现在。
转瞬之间,似乎就要彻底席卷战场。
反攻!!
王禹眸光一眯,种师道竟然还有余力反攻?!
他竟然在此时此刻,悍然发动了反攻。
这时机的把握,着实精准。
若是被他偷袭成功,元军必将大溃。
但王禹也是一直忍到了现在。
战场杀伐,可不是一股脑子将兵力都投入,就像个人厮杀,挥拳得留三分力。
现在,龙王动了。
“儿郎们,随我破之!”
霎时间,隐藏在树林中的百来精骑,披铁甲、戴铁面,手握长槊,沉默驱马,化作一道利箭,射向了西军……
第351章 龙王一战定山西
燥热的风,血腥的气、夺目的光,不带半分人声喧哗,惟有铁马踏地的闷雷低吼。
黑铁兜鍪遮尽容颜,只露一双双冷厉眼瞳,在龙王的率领下,百骑浑然一体,阵型如锥,锋芒直指在战场上左突右冲的西军精锐。
精锐?
打的就是精锐。
女真人折戟,契丹人沉沙,宋人,也即将步入后尘。
山西这一战,打得漂不漂亮,直接决定了接下来的宋军抵抗强度。
“呜!”
城头上响起沉闷的号角声。
那支杀出城池偷袭的西军统领立刻大惊。
这是龙王来了。
号角声不绝,并且混杂有闷雷之音。
背嵬铁骑刚一出现在视野里,转眼间就已然狂飙杀至。
凤翅鎏金镋前指,镋尖寒芒映着西天落下的金色余光,凛冽慑人。
两支铁骑,轰然相撞。
凤翅镋时而横扫,时而直刺,寒光起落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龙王身后的背嵬骑士神情不动,马不停蹄,借着冲势一路凿向西军,所过之处,西军纷纷坠马,阵型顷刻间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杀!”
王禹左突右冲,毫无一合之敌。
三次冲杀之后,这支西军骑兵已然崩溃。
接着,王禹马不停蹄,直入城门。
“咻!咻!咻!”
内城中有箭射落,撞击在盔甲上并不能伤之,纷纷弹开。
“活捉老种!”
以骑兵为锋,以步卒为盾,涌入霍邑城中。
西军依旧并未弃城逃窜,在街道上形成有序抵抗,却被铁骑冲势一撞便人仰马翻。
“活捉老种!”
龙王的吼声如惊雷滚过,双腿一夹马腹,凤翅鎏金镋高高扬起,镋翅寒光划破暮色,径直朝着府衙方向纵马杀去。
沿途西军兵卒想要阻拦,可已然无济于事,只余下满地的尸骨和散落的旌旗。
晚风裹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气温虽然燥热,可铁甲寒气浸骨,背嵬军列阵推进,步步碾压,分割阵型,内城防线已然形同虚设。
只待生擒了主帅老种,定此战乾坤。
背嵬军压入内城,太阳坠入山峦之下,木质的房屋燃烧起来,火光映衬着甲光如墨,杀气凝得几乎化作实质。
一队西军残卒困死在长街之上。
背嵬步卒重甲护体,稳步前压,寻常刀箭根本伤不得分毫。
忽然,长街上响起一声沉喝:
“龙王,休得猖狂!”
一队披甲亲兵簇拥着一名老将缓步而出。
老将须发皆白,一身青铁甲,虽年岁已高,腰背却依旧挺得如苍松古柏,目光沉稳凌厉,望向龙王,面上无半分惧色。
正是主帅种师道。
王禹勒住战马,黑铁兜鍪下一双冷眸锁定老种。
“老种相公。”
他的声线清脆,带着金铁之音,亦带着沙场铁血的威压,扬声道:“大势已去,西军兵马已然溃散,何不束手就擒,省得麾下儿郎再添死伤。”
老种冷笑一声,按剑前置,周身气场凛然:
“某守土半生,只知战死沙场,不知屈膝投降!”
随之,洪钟般的声音压过满城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