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水浒开始 第232节

  当北宋的画师张择端在《清明上河图》上细细描绘那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的景象时,这座城市的人口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

  同时期的欧洲第一大港威尼斯,人口不足10万;而日后大名鼎鼎的伦敦,更是只有区区2万居民。

  东京汴梁,是十二世纪名副其实的全球第一大都市。

  这里的繁华超乎想象。

  城市里没有宵禁,夜市通宵达旦。

  来自阿拉伯、波斯、倭国的商队络绎不绝。

  甚至,画卷里还出现了疑似“外卖小哥”的身影,店家的小伙计提着食盒,匆匆穿行在人群中。

  普天之下,东京汴梁就是天堂。

  作为入朝觐见的义军首领,王禹跟着董庞儿这次抵达东京,受到的待遇自然不一般。

  宋代的馆驿,国家一级的有高级迎宾馆,招待来自四邻的国家使节。

  其中专门接待北方契丹使者的叫“班荆馆”,接待高丽使者的叫“都亭驿”,接待琉球贡使的叫“来远驿”,接待海外诸国使节的叫“怀远驿”。

  一般实行“一国一馆”制。

  这些高级宾馆,设备豪华,有时还会举行国宴,宴请各国使臣和朝内大臣。

  但董庞儿乃是义军首领,自然不能住在馆驿里。

  所以朝廷安排的招待场所是大相国寺。

  作为皇家寺院,大相国寺有很多不对外开放的场所,正好用来安排董庞儿、马植这样的不能公开的重要人员。

  这回,王禹也算是得到了大宋最高等级的待遇。

  这里红墙碧瓦,殿宇巍峨,有“汴京八景”之“相国霜锺”、“资圣熏风”,再加上吴道子亲手绘制的文殊菩萨像,只“吴带生风”这一条就让这座规模宏大的皇家寺庙声名远播。

  大相国寺的素斋更是天下闻名。

  入朝觐见这种大事,自然只有董庞儿能见到赵佶了,王禹这回是纯玩。

  “阿弥陀佛,施主这部燃指经,乃是佛门经典,是对《楞严经》、《法华经》的补充,顿悟可直通明王大道。”

  “智清长老,我这也是偶然所得。弟子还在辽国见到一幅宝月光王佛,端的玄妙异常,若不嫌弃弟子绘画粗浅,我便按照记忆画下来。”

  “怎会嫌弃,这是老衲的造化。”

  身具【佛修】天赋,王禹对佛门功法的领悟极深,真经中刻画的宝月光王佛的玄妙之处,信手捏来。

  一时间,让智清长老惊讶连连,引为知己。

  和大相国寺的方丈成了知己,那行动也就真的自由了。

  而且,智清长老也拿出了大相国寺的珍藏秘本,其中有一部明王传承,最是让他看重。

  倒也不是贪恋明王战力,而是武二郎观想明王,修炼燃指经,既然遇到了,那就要取到手,送给武松去修炼。

  对于佛门功法,王禹虽然也只是浅尝辄止,但在【佛修】天赋的加成下,短短一夜便入了门。

  略一施展,一股强烈的忿怒便从心底升腾而起。

  在强烈的愤怒之中,神情化为明王相,同时,真经经文在心中流淌着。

  轰隆!

  识海中猛地一震,一个一头四面,八臂,眉心一只竖眼,无比庞大的金色魔神从虚空中升腾而起。

  这个金色魔神一显现,眉心竖眼立刻睁开,从竖眼之中,射出了无穷无尽的红色火焰。火焰燃烧到哪里,哪里的虚空就开始崩塌,瓦解!

  转眼之间,识海中全部都是火焰,火焰之中,是无比愤怒的念头,燃烧一切的愤怒念头。

  王禹就在大相国寺中清修,几日时间一晃而过。

  “官家准备在初五日接见我。”

  “嗯,就按计划好的做就是,其他不必多考虑。如有变故,你可自行裁量。”

  “我知道。”董庞儿点了点头,又道:“等入朝觐见结束,会有国宴,再过了乞巧节,我们便回燕云。”

  “嗯!燕云不能离了你,再苦一两年,未来就好了。”

  王禹这边正在耐心等待,蔡京却发现了关于“青州王禹”的真实信息。

  “政和四年考中了青州府的童生,以一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闻名山东,年仅二十岁,不发愤图强,争取东华门外唱名,竟然去了辽东,辅佐董庞儿发动起义?”

  要是屡试不第,跑去辽国还情有可原。

  这考都不考就去造反了?

  虽然造的是辽国的反,但对蔡京这种传统文人而言,实在无法理解,也无法尊重。

  又很快,蔡京得到了更加重要的信息,他那眉头皱的更深。

  “武道高手?能够百步穿杨,辕门射戟?”

  “啪!”

  蔡京怒拍书案,喝道:“如此人物,不想着报效朝廷,竟然去辽国造反。”

  “父亲,大局为重。况且,在辽国造反,也是为我大宋经略燕云。”

  长子蔡攸,年仅四十,已经是宣和殿大学士,益得徽宗宠信。

  “也罢!人各有志,那董庞儿的实力非同寻常,有兵上万人,在燕云振臂一呼,便有无数辽地汉人揭竿而起。日后我朝夺取燕云,也是一大助力。这青州王禹,该笼络还是得笼络。”

  “父亲所言极是,我看他造辽人的反,大概也是想要一刀一枪在边庭搏个封妻荫子。那便随了他的愿。”

  大宋的武官是不值钱的,纵然给个节度使又如何,都是虚职。

  “如今还未和辽国撕破脸皮,给不了他官职和爵位啊!”

  蔡京沉吟了一下:“马上便是七夕乞巧节了,便邀他参与文会吧!他在辽国搏出身,所图也不过是名与利,我等送他便是,帮他扬名。”

  “就怕他写不出思项羽的佳作了。”

  “若是写不出,那便是个武夫,若能再写佳作,倒是让我高看他一眼。去安排便是!也让他有时间多多思虑思虑,可别到文会那天,一句诗词都憋不出,让我的好意成了歹意。”

  蔡京挥了挥手,蔡攸立刻便会意,拜道:“是,父亲,我这便亲自去写请帖。”

  说罢,出了书房,顺手掩上了门。

  当王禹拿到请帖,读完之后,不由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邀我参加七夕文会?”

  “扬名就在今朝了,我得好好想想作哪首诗词……”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算抄呢!

第278章 董庞儿朝见赵佶

  七夕文会前惟一需要做的事,就是等着朝见赵佶。

  中国古代封建王朝的更迭过程,实际上正是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度的加强过程。

  随着朝代的发展,皇帝对于掌控天下大事的欲望会愈发强烈。因此,地方权力收归中央,中央权力收归皇帝,这也成为了封建社会的一大特征。

  在宋朝,太祖杯酒释兵权,中央集权便不断加强,统治阶层也因此而推出了颇具特色的政治制度。

  “朝见”与“朝辞”,这正是宋代特殊的政治产物。总体上来看,不管是朝见还是朝辞,这都是皇帝和地方官员之间的一种直接的交流方式。

  通过这一独特的交流方式,皇帝实现了对于地方政治的全面掌控,也实现了招揽人才的需要。

  君臣之间,直接沟通,不仅提高了政治效率,更加强了中央集权。

  仁宗、神宗、哲宗,都是略有作为的皇帝,知州以上官员的赴任都需要入朝觐见,才能走马上任。

  但皇帝的宝座落到了那些懒惰的君王屁股下,则往往会将这两项制度视为负担和累赘。

  比如宋徽宗,他就是政治懒惰的典型。

  此人其实并不懒惰,他在自己真正喜爱的事情上总是抱有莫大的热情,譬如研究书法,譬如吟诗弄月。

  可是在政治上,他始终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缺少了兴趣的内驱力,那入朝觐见的制度便也就荒废了。

  要不是燕云实在太过重要,哪会用宝贵的时间来见董庞儿这样的武夫。

  修道、画画、写字、蹴鞠,对了,还有勾栏听曲,自高坎高公公入宫之后,赵佶便分身乏术了!

  这一等,就等得董庞儿都上火尿黄。

  直到七月初五日黎明时分,董庞儿才入了宫,被李彦安排在文德殿外等候。

  “董将军,交代的可记牢了?”李彦再度提醒道。

  “李公公,都记牢了。”

  “好!你提出的要求,大半朝廷都能满足。见了官家,问你什么,你便如实作答。”

  “是!”

  今日,宋徽宗算是起得早了,他昨晚三修,累得够呛,此刻不免打起哈欠。

  董庞儿眼观鼻、鼻观心,迈着小碎步靠近,虽然隔得不远,但也难以看清皇帝老儿的模样,只觉得那龙椅上坐着的是尊神。

  袅袅香雾升腾,阵阵凉风涤荡。

  如此盛夏,铜炉中竟然堆着厚厚一层冰。

  “辽地破虏将军董庞儿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赵佶微微一拂袖,颔首道:“董将军率众来投,朕心甚慰。如今正值朝廷用人之际,来年必将经略燕云,将军忠良,待我朝大军奔赴辽地,将军可领一路兵马,做个都总管。”

  这是实权官职,高级武将,再进一步,立下大功,做个太尉也说不一定。

  “得蒙官家信任,卑职必以收复燕云为己任,百死不悔。”

  “朕知道将军悍勇,辽地义军也是精良。李彦……”

  “臣在!”

  “赏将军山文甲一副,宝马一匹,宝剑一柄,锦袍两套。至于将军所需的军需物资,尽量满足,不可寒了义军的心。”

  “臣亲自督办,绝不会坏了收复燕云的大事。”

  “嗯!”

  赵佶又有点想打哈欠,但他忍住了,又问道:“辽地汉民,可心向我朝?”

  “契丹人因为金国女真人造反立国,连败十数场,便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充作军资,叫汉民难以活命。我朝大军若是北上,辽地汉民必将箪食壶浆,以待王师。”

  “好!”

  赵佶很是满意,又问道:“若我朝大军抵达燕云,该着重攻占哪些城池?”

  “以臣来看,云州以南各州,必要收复。夺了云州,那便是退可守之,进可攻之,御敌于塞外。臣以性命担之,大军若伐辽,臣做先锋来取云州。

  至于辽东之地,则必取营州。其地位等同于云州,万万不可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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