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调皮了一下,拱手道:“跟随董将军充马弓手。”
“竟敢欺我帐下无人,一个小小弓手,胆敢在此胡言。”
“中书请息怒,此人既出大言,必有勇略,且叫二三子戏于阵前,搏个彩头也好。杂家拿五百两纹银为赏。”
李彦收了钱,自然要办事。
况且,他停在大名府拜托梁中书弄这一出戏,也只是为了彰显大宋的武功,不叫董庞儿以及他麾下这群义军小瞧了去,可不是来得罪义军首领的。
对于辽地义军,他可是清楚知道官家是有多重视。
那是拿真金白银去笼络啊!
“让一弓手出战,胜之不武。”
梁中书心中大怒,自有其道理。
胜之自然不武,那若是败之,自己这西京留守的面子可就丢干净了,甚至,校场上的将军们也个个要引咎。
“也罢。”
梁中书最终还是朝着副牌军周谨一瞪眼,递出的信息不言而喻:只许胜,不许败!
很快,教军士取一匹战马来,教甲仗库随行官吏应付军器,教王禹披挂上马。
穿了衣甲,带了头盔,配了弓箭腰刀,手拿长枪,纵马出来。
顿时,校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少年将军身上。
“威风凛凛少年郎,当年长坂坡的赵子龙,大约便是如此模样了。”
“只不知是不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都是汉人,何必管胜败输赢。他们在辽国造反,让我大宋有望收复燕云,便是好汉。”
底下将士们议论纷纷,并对王禹心生好感。
这就是龙王的魅力!
而梁中书看了王禹的模样,也是有了招募之心,怒气稍减:“着这青州王禹与周谨先比枪。”
周谨得了这个苦差事,纵马挺枪上前,怒道:“来来来,看看谁的枪更利。”
二人勒马在门旗下,正欲交战交锋。
只见兵马都监闻达纵马出来,拦在二人面前喝道:“且住!”
王禹与其一对眼,便见其人微微一颔首,眼神中甚是友好。
毕竟是三十六雷将之一,王禹也是身具【雷经电脉】的天赋,自然惺惺相惜。
当即,闻达禀复梁中书道:“复恩相∶枪刀本是无情之物,只宜杀贼剿寇。义军也是自家人,今日算军中自家比试,恐有伤损,轻则残疾,重败致命。此乃于军不利。可将两根大枪去了枪头,各用毡片包着,蘸了石灰,再各上马,都与皂衫穿着。但用枪杆厮搠厮杀,如白点多者当输。”
“急先锋”索超也是微微点头,他也看那小将甚是亲切,只是为人粗鲁了些,考虑不周全,这才慢了一拍。
梁中书如今也是骑虎难下,只觉伤了谁都不好,便借此下了台阶道:“言之极当。”
随即传令下去。
王禹也不急,就按照他们的规矩来。
很快,王禹横枪立马看那周谨,只见其人头戴皮盔,皂衫笼着一副熟铜甲,下穿一对战靴,系一条绯红包肚,骑一匹鹅黄马。
一阵鼓声响起,那周谨跃马挺枪,直取王禹。
“轰!”
两根包裹着毡片的长棍一搅,那周谨顿时被一枪挑下马来。
“嘶!”
当年也是在这校场上,“青面兽”杨志踩着副牌军周谨上位,如今,又是同样的戏码。
但今日这一斗,比当年更加夺人眼球。
一枪挑人下马来,此子莫不是古之关张转世?
周谨的实力他们个个心里都有数,没人有能耐如此轻易拿下他。
这么说……
索超、李成、闻达,个个心里犯怵。
“我不服,中书,卑职要比箭。”周谨倒也没受伤,只是颜面大失,甚是恼羞成怒。
“我乃马弓手,也善箭术。”
王禹取了弓箭,指着辕门外,笑道:“古有吕布辕门射戟,我今也效仿之。取画戟立于辕门外,我若一箭射中画戟小枝,便胜,如射不中,便败。”
“好大的口气!”
周谨怒道:“你若真有辕门射戟的本事,我周谨便服。”
“哈哈,尔等瞧好了。”
王禹先捏了一支箭,往瞭望台上的小旗射了一箭,然后又朝着百步外的靶子射了一箭。
小旗落地,靶子也正中靶心。
这是为了校准弓箭的误差,测一测风速。
可王禹手感极好,弓术已达LV17,箭无虚发。
“真神射也!”
众人议论纷纷,就见王禹再度弯弓搭箭,朝着画戟便是一射。
“中了吗?”
“可中了?”
“似乎是中了。”
“中……画戟小枝!中……画戟小枝!中……画戟小枝!”
传令兵三声大吼,三军震动。
便是梁中书、李彦也齐齐站起身,只觉头皮发麻,大汗淋漓。
“中书,这是古之关张降临大宋,大吉之相啊!官家必有大赏,燕云也必然能够顺利收复。”李彦甚是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这一刻,他已经顾不得初衷了。
嘴里嘀咕着:“如此悍将,天佑大宋。”
“青州王禹,青州王禹……”
梁中书喃喃念叨了几句,也没再提比斗。
露头就秒,这还怎么斗?输给小小马弓手,是耻辱,但输给的是扮做马弓手的关云长、张翼德,那不是耻辱,而是荣耀。
当即无比热情起来,该赏赐的赏赐,该安抚的安抚。
眼见太阳高升,天气炎热,梁中书也不再久留,只吩咐酒肉管够,今日消费他包全了。
李彦自也回去写小作文,快马加鞭往东京传递。
军营中,王禹、董庞儿成了主角。
军中最是崇拜强者,董庞儿在辽地造反,起数万义军,好汉也!
王禹这一枪、一箭,也是得到了大名府上下将领的尊敬。
“在下索超,因性急如火,旁人便都叫我做急先锋!”
这位梁山泊英雄排行第十九,马军八骠骑兼先锋使第四的好汉,只见他身材七尺以上长短,面圆耳大,唇阔口方,腮边一部落腮胡须,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这位是李成,人称李天王。”
“这位是闻达,唤作闻大刀。”
“幸会幸会。”
王禹初登场,就震慑了整个大名府。
第275章 勾栏听曲会燕青
梁中书虽然说今日的消费由他买单,可都粮料使可不会供应大量的酒水肉食,弄个十来坛酒、宰杀一两只羊,面子上过得去,能糊弄就糊弄。
加之又在军伍之中,为军纪兵律所限,武将也不好自花银子去采购。
一时间,索超、李成、闻达、周谨几个武将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军伍之中都是大肚腩,各位也都是炼精有成的悍将,这点酒水肉食只够塞牙缝,哪里够吃。
别看他们代表了大名府的最高战力,其实军队实权掌握在文人手里。
此乃大宋的基本国策,重文轻武。
比如这“都粮料使”,是大名府粮料院的主官,负责州府百官、诸军俸禄的发放,也负责军需粮草与军饷的供应。
品级虽然只有六品,但却是个实权官。
没点家世,可当不了这个肥差。
自然不必去看这些武将的脸色行事,能贪一口便吃一口。
劳累大名府三军数千人马,顶着炎炎烈日,最后连口酒水都喝不着,丘八们有怨言那也只能咽下肚子。
这就是大宋官兵的现状。
王禹只需要等着喝酒吃肉便是,都粮料使再苛刻,也少不了他们的酒肉,但未来迟早要拿下北京大名府。
得未雨绸缪啊!
北宋四京分别是:东京开封府(今河南开封),西京河南府(今河南洛阳),北京大名府(今河北邯郸),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
天下各处盗贼生发,各府州县俱有军马守把。惟此大名府,是河北第一个去处,更兼梁中书统领大军镇守。
正可谓:千员猛将统层城,百万黎民居上国。
此乃冲要去处,有诸路买卖,云屯雾集。东西院鼓乐喧天,南北店货财满地。
加之大名府城高地险,堑阔濠深。鼓楼雄壮,缤纷杂彩旗幡;堞道坦平,簇摆刀枪剑戟。
实乃难以攻克的军事重镇。
未来能不能少些伤亡,轻松拿下大名府,此刻就该用心经略才是。
“如今天热难耐,怎忍心众将士奔波一场,连口水酒都喝不上。”
王禹望着那十八坛酒,朝着周围拱手道:“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何不将这十八坛酒倒入井水之中,叫大伙儿各饮一碗,岂不都饮了中书赏赐的美酒?!”
这是效仿“飞将军”李师师故事。
当世是金人南下之际,李师师将徽宗曾赐与她的美酒分给卫边的将士,让主帅把御酒倒进泉井之中,让每一个将士都能尝到,以此来鼓舞士气。
当时便有人赋诗:九天玉露出禁苑,不赐楼兰赐勾栏。幸有凤城飞将在,甘泉宫酒如酒泉。
但六贼之一的太监梁师成却独吞了那樽御酒。
李师师又拿出白银三千两,让梁师成购美酒犒劳出征将士,又被梁师成贪污了。一怒之下,飞将军便以重金收买刺客,刺杀奸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