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每次听到这声“爹”,都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莫不是出现幻听了吧!’
不等祝朝奉反应,祝虎带着满身风雪闯进祝家内宅。
“爹,大事不好了。”
那身风雪寒意鼓涌而至,让祝朝奉狠狠打了个寒颤。
他是个早产儿,自幼体质虚弱,所以并未和两个弟弟一样去习武,而是用心经营庄子。
倒也将祝家庄经营的红红火火。
只是三个儿子不像他,倒是像两个叔叔,尤爱习武。
也因此闯下了祸事。
“何事如此急躁?在你舅公那里练了三月,怎还如此毛躁?”
祝朝奉紧了紧裘衣,端起热好的女儿红,送到了嘴边。
“爹,舅公出事了!”
“什么?咳咳咳……”
祝朝奉刚饮酒水,听到这一句,立刻呛了出来,剧烈咳嗽,咳到双眸泛红。
“爹……你没事吧!”祝虎立刻上前拍着背。
只是身上那股寒意让祝朝奉寒彻刺骨。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舅公何等人物,炼精养炁有成,谁能奈何他?便是那李应亲自出手,也只有被斩的份。”
祝虎苦着脸将来龙去脉简单道来,最后道:“我在景阳冈下等了一天多时间,舅公和那个董都监一直并未返回,而且董都监的三百人马也入山搜寻了,一无所获。”
“才一天时间,你急个什么?若那伙贼人要逃,你舅公去追,三五日返回也有可能。”
“可是……”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速回景阳镇,一有舅公的消息便回来告知。”
“是!”
祝虎急冲冲而去,祝朝奉的酒兴也没了。
他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半个时辰,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跪在了一尊观音像前,祈祷起来。
而在李家庄,两颗人头放在了祭台上,李应捻着胡须望着人头沉吟了许久,方才道:
“如今云天彪已死,祝家在阳谷县再无靠山,以祝朝奉的能耐,守不住那份生意。这生药的买卖,我倒也做得。”
“那便去做。”
王禹拍板道:“山上的兄弟们众多,少不了药材来治病。这生药、熟药的买卖要做起来,将商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好。”
杜兴拿着账簿,摇头一叹:“那个史县令盘剥的厉害,要占三成的干股,这生意不好做啊!”
“不怕他占干股,我们要的是商路,有了路子,就能得到药材,药材是重中之重。至于被他盘剥去的银子,大不了再劫他一次便是,左右不过是将银子在他手里转了一转。”
“哈哈……哥哥说得在理,经济之道我们不懂,但这劫富济贫,我们兄弟拿手的很。”
“不要说县令,便是知府,便是那大名府的梁中书,也能劫得。”
李应一拍手,颔首道:“那便干了!杜兴你准备准备,几日后,我去阳谷县拜见史文魁。”
造反前的准备,可不只有粮草、兵器、战马,药材也不能少。
而且山东生产的中药材不全面,就近得去淮南东路的亳州做生药买卖。
中药,并不是挖出来就能吃的。
需要经过药师的复杂炮制过程,才能将生药变成熟药,最终在郎中“君臣佐使”的调和下,方能成为良药。
而生药铺,便是供应医家处方所需药品的中间环节。
大型的药铺,往往直接派人到沂州、樟树、亳州等全国性药材集散地去采购所需药材,如同仁堂,就是沂州药市的重要主顾。
而各个县城的小型药铺,在古代没有这方面的渠道,则要通过当地药材批发商购进生药。
西门大官人家的生药铺,便是做整个阳谷县的生药生意,而且在阳谷县做大后开始向东平府发展,后来更是做到了京师。
简而言之,生药铺出售未经炮制的药材,是批发商,而熟药铺经销炮制过的药材和中成药,是零售商。
如今的中医,可不是后世的中医。
能坐堂的郎中,谁没几分本事。
中医的失落,不是中医不行,而是郎中不行。
只要在阳谷县的熟药店去走一趟,便能清楚了解到中医的兴盛,小小一个县,不仅有专科药肆,如小儿药、口齿咽喉药、产药、眼药、洗面药等,也有专病,如疳药、风药、疝气药等,还有专药,如丹砂、乌梅药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只要拿下西门庆留下的生药生意,那就等于拿下了整个县的熟药铺子,一个县的郎中就握在了手里。
这对梁山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军医,可不就有了。
别管是裹挟还是威逼,当雪崩来临时,谁也逃不了。
终于,在史文魁每日的担惊受怕之下,景阳镇两千厢兵闯进了景阳冈上,开始地毯式的搜查。
这样苦寻了三日,那两具无头的尸体终于暴露了出来。
县衙大堂,史文魁望着那两具尸体,整个人就像是被冰雪冻住了。
他也怕啊!
而祝虎再度回到独龙岗,哭嚎着闯进后宅,跪倒在祝朝奉面前。
“爹!舅公……舅公他……死了!”
祝朝奉只觉天塌了下来,拄着拐杖也不受控制地摇晃着身体,直到坐倒在太师椅上,也难以置信。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
“爹!”
得了消息而来的祝彪,见到这一幕,也只觉天塌了。
那个伟岸的男人,他竟然就这样死了。
得了云天彪指点,这个冬天一直在家苦修的祝彪,实在无法相信。
“爹,肯定是李应那伙人做的,我们报官吧!”
“对,我们报官!”
可此刻,李应却是来到了阳谷县,拿着数千贯的礼来拜见史文魁。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礼其实就是史文魁丢失的,只是转了个手,在李家庄洗白了。
第140章 无生老母种金莲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这六千贯的大礼,可算是解了史文魁燃眉之急。
至于怎么送去开封府,李应也拍着胸膛保证了下来:包管在腊八前安安全全、完完整整送到东京,不影响老父母办大事。
而李应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就是接手西门庆遗留的生药买卖。
那不只是一间铺子,而是一整条商路,包括了商队、掌柜、货船等等。
熟悉往来祁州、亳州、禹州、樟树等药材基地的路线。
如今云天彪已死,祝家的靠山没了,在史文魁看来,祝家实力不足,承担不了这份重任,不能再给他带来利益了。
这利益可关乎他的前程,影响他的进步,岂能大意!
而眼前这位李庄主则是个干大事的,为人又爽快,同样是三成干股,那何不交给他来做。
官场、商场,利益为尊。
而官商勾结,才能发财,少了一个都不行。
有了史文魁这个百里侯保证,祝家在阳谷县的基业算是彻底毁了。
除非他祝朝奉能找个比县令更大的靠山。
当即,李应在狮子楼宴请生药铺子的掌柜、商队的头领,以他的手段,办的事自然是滴水不漏。
那辽国都能闯荡,区区一个县的生药买卖,本来让杜兴出马就行,他亲自出面,已经是确保万无一失了。
只等吸收了西门庆遗留下来的商路,这生药买卖就彻底掌握在了手里。
到时候,梁山就不缺药了。
解决了心腹大患,又得双重【雷经电脉】的天赋加持,王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犒劳犒劳兄弟。
“郎君……”
金莲十七八的年华,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候。
公主有公主的好,小家碧玉有小家碧玉的妙。
“不急,我来教你一门功法,你要好好修炼。”
说着,便打开了那卷佛皮经。
经书上面的内容并不深奥,模仿图案就能修行,可金莲并不敢直视,捏着衣角不知所措。
“这是佛门禅功,练成了,对我有大用。”
王禹说罢,金莲果然抬起了眼皮,目光闪烁打量着经文。
这极乐涅盘起到纯净【炁】的功效,如今自己得了双倍的【雷经电脉】,雷炁增进迅速,多有杂质,亟需净化。
屋外寒风怒号,屋内烛火摇曳。
按照那佛经上的图案,渐入修行。
这不修行不知道,随着修行深入,金莲的脸上出现了宝相端庄的神态。
王禹心下一愕,他没想到潘金莲竟然有修炼这门禅功的天赋。
这是修炼成功养炁入门了啊!
一见如此,王禹便放开了手脚,大开大合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可也就在这刹那间,王禹隐约看到朦朦胧胧的幻境笼罩四方,一朵白莲花开,自花中生出了一位菩萨般圣洁的“天女”。
幻境一晃而逝,待他再度凝神,那女菩萨便和金莲的脸高度重叠在了一起。
心下当即便是一惊。
练成禅功也就算了,怎会出现这般变化?
那天寿公主也不是没练,可也没见她有这样的变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