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水浒开始 第114节

  其人不同于那些满脑子肌肉的武将,行事极其谨慎。

  一伙三十来个亲信闯进风雪之中,径直往阳谷县县治而去。

  “舅公!”

  那祝虎见路径不对,抹了一把脸上的风雪,拔马上前,说道:“舅公,这不是去景阳冈的路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景阳冈了?”

  云天彪眉头一皱,那双丹凤眼扫过来,迎着那刀子般的目光,祝虎瞬间移开了视线,不敢直视。

  “……”

  云天彪心中一叹,这三个甥外孙,也就祝彪尚有可造之材。

  都言:虎生三子,必有一彪。

  这一龙一虎,在他看来也只是守家之能了。

  “祝虎!”云天彪收回目光,一开口就好似起了风雷,让祝虎毛骨悚然。

  “你在我身边也有三月时间,平日里你唤我舅公,我不挑你的理,现在大敌当前,你作为军中小将,该唤我什么?”

  祝虎心中一颤,拜道:“云都监!”

  “做好你自己的事,去哪里、干什么,是你该问的吗?”

  “诺!”祝虎唯唯诺诺退下。

  云天彪遥望着景阳冈方向片刻,然后特意绕了一个弯到了阳谷县县城。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这样的大雪天,吃着火锅,喝着酒,端的是一番情趣。

  县令史文魁就在衙门里支起了火炉,温好了热酒,和师爷相对而坐。

  “吃了咸菜滚豆腐,天王老子不及吾。师爷,吃!喝!别跟我客气。”

  师爷也是见怪不怪了,自跟着史文魁发财以来,在吃喝上还真没见他奢靡过。

  “老爷,这次县令之期若满,您也该往上走一走了吧!”

  史文魁拿起一块白白嫩嫩的豆腐,用小刀切着,放入火锅中,说道:“还早着呢!不将朝廷那群蛀囊给喂饱了,岂有机会往上走?万幸,我在京中有人脉,只要银子到位,青云直上呗!”

  他倒也不是在吃牛,原著里让武松押运金银往东京城去,就是在贿赂,努力往上爬。

  也间接导致了武大郎的死亡。

  史文魁夹了块豆腐,吹了一吹,送入嘴中,摇头晃脑,表情极致地享受了起来。

  师爷心中直摇头,堂堂百里侯,牛羊肉舍不得吃,贪来的银子尽拿去贿赂了。

  举起酒杯敬了一轮,师爷也陪着大口吃起来。

  还别说,这咸菜滚豆腐挺配这大雪的天。

  要是再来上一斤涮羊肉,那就更美了。

  师爷决定下了衙后,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和史文魁不同,他贪来的银子都拿来享受了。

  新纳的小妾李瓶儿,那可真是一个“润”啊!

  不怪西门庆死在她的肚皮上,一想到那洁白如玉、小小一只的娇躯,师爷心中就像燃烧起了一把火。

  这时,一名衙役站在外面的雪地里,高声道:“老爷,景阳镇兵马都监云天彪来见。”

  “云都监啊!快快请他进来。”

  自西门庆这个白手套暴毙之后,史文魁就亟需一个本地势力来助他搜刮民脂民膏。

  于是,祝家在云天彪的举荐下,成了西门庆的替代品。

  祝家确实赚了钱,可三成的干股送至县令手里,那利润也就不多了。

  祝家又没有西门大官人的魄力,舍得下血本往上爬,一路爬到了蔡京的膝下,那银子自然如流水一般往怀里流。

  可祝家没这个能耐啊!

  这三个月来,虽然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可也是赔本卖吆喝,尽给史文魁打工了。

  所以,丢了这一商队的生药买卖,祝虎才有如此大的反应。

  真是丢不起啊!

  老爷们可不管你是遇到了山贼还是在黄河里翻了船,该给的孝敬银子那是一两也不能少。

  如今又至年关,需要大笔的银子上下打点。

  难难难!

  云天彪一进县衙,只见里面云雾升腾,咸菜豆腐味四溢,将酒肉的香气都给掩盖了。

  面对史文魁的招呼,他不敢落座,抱拳将事细细道来。

  “云都监,既然闹了匪,那剿了便是。”史文魁并不在意,饮了一盅,吃了一块豆腐,“哈”了一口气。

  百里侯不在意,可他云都监必须在意啊!

  “县令,以我估测,那景阳冈上的贼寇不同寻常,如今天寒地冻,不宜搜山,卑职准备开春再去剿匪,县令以为如何?”

  “啊?”

  史文魁放下了筷子,说道:“只要确保商路通畅就好,其他你随意。云都监乃是上将,必能保我阳谷县,让我无忧。”

  云天彪暗松一口气,他熟读兵法,最怕的就是文官指挥武将。

  若是胜了还好,若是败了,甩锅比谁都快。

  到时候,不要说做官了,指不定就烙上金印,成了阶下囚。

  这样的事,在大宋朝屡见不鲜。

  万幸,史县令开明啊!

  这时,又有衙役急冲冲闯了进来,五体投地拜道:“县令,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慢慢道来。”

  史文魁重新拿起筷子,夹起热豆腐送入嘴里。

  “是……是苏都头那里出了事……”

  “什么?啊!”

  史文魁被烫得猛地站起身,将面前的咸菜滚豆腐撞了个翻,喝道:“我的银子……没出问题吧!”

  “老爷,苏都头受了伤,货物以及银子……都被劫了……”

  “咚!”

  史文魁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整个人都不太好,脸色灰败。

  同时,云天彪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屋漏偏遭连夜雨,这是针对我来的啊!

  良久,史文魁拍着桌子喝道:“剿,这匪必须剿,现在就要剿。我的银子啊!”

  这时节至关重要,年关的孝敬银子没运去东京城,断了供奉,那他还怎么进步?

  还想不想从小县令升到知府了?

  那这些年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

  他史文魁输不起啊!

  沉没成本实在太大。

  见县令怒不可揭,云天彪的心彻底地沉入谷底。

  “云都监,你人在此正好,我等商议一下怎么剿匪。”

  史文魁铁青着脸,说道:“你刚刚说那群贼寇就在景阳冈上吧!你若剿了,拿回本官的银子,那本官就当这件事过去了,还为你向上级州府报喜。若是剿不得,你当知道有何后果。”

  “卑职明白!”

第135章 风流双枪董一撞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

  既然选择了这条通天大道,那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要硬攻那景阳冈。

  云天彪的大脑飞速运转,感觉还是不能硬闯。

  景阳镇的厢兵究竟有多少战力,他心知肚明。

  除了麾下三十来个亲兵,尚且能一战,其他有一千是吃空饷的,另两千也不算兵,欺负百姓倒是可以,遇强敌只会一触即溃。

  至于自己,虽然炼精养炁有成,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双拳难敌四手,遇到强敌也会受伤、也会死亡。

  倒不是他云天彪怕死。

  而是阴沟里翻了船,不值当啊!

  而且是在发现了危险的情况下,还硬着脑袋往那上面去撞。

  这不是勇气,这是傻。

  ‘死道友不死贫道,得用计才行。’云天彪暗暗道。

  “史县令,以卑职看来,当务之急就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如今大雪封山,景阳镇的兵难堪一用,需借助州府的兵,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云天彪说完,果然看到史文魁的脸色再度阴沉了下来。

  这回不必他开口,旁边的师爷便道:“旁日里都说云都监有万夫不当之勇,乃是汉末寿亭侯关云长转世,怎今日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不过区区贼寇,何须借助州府的兵将?云都监亲自出马,必能手到擒来。”

  对于吹捧,云天彪无动于衷,拜道:“好叫县令知晓,那景阳冈上的贼寇不是小贼,乃是梁山泊里的大盗,稍有不慎,便会被其逃遁,遁入水泊之中,那就为时晚矣。我不敢贸然出手,便在于此,实在是不敢打草惊蛇。”

  别管是不是梁山贼了,往大里说总没错。

  若是顺利剿了匪,那不是梁山贼也是梁山贼。

  要是剿匪不利,那更是梁山贼了。

  果然,史文魁的脸色再度沉下去了三分,良久,这才颔首道:“云都监所言在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雷霆一击。本官这便向州府汇报,你也要做好巡逻,不可让那些贼人逃遁了……”

  说罢,提笔就开始写起了书信,并让师爷快马加鞭往州府去调兵。

  调兵简单,重要的是粮饷。

  相比丢失的银子,动用上千贯的粮饷是值得的。

  这个钱,史文魁认了。

  却说郓州现在还叫郓州,等过两年,大宋为了加强北部边防,下令将登州等四州提升为“次边”,要选拔一些干练的官员充任通判。

  第一批升官的通判中,就有个长期得不到提拔和重用的宗泽,去做了登州通判自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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