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在大秦当官的!! 第104节

  蒙毅肃着脸,坐在金色的矮案侧旁。

  李斯这个人是很有智慧的啊。

  秦始皇手向两边展开竹简。

  脸色没有多少变化,目光落在竹简上,一字一句竹简上黑色的文字。

  “内史何如?”

  “衡量征纳的粟稷,还没有这么快。”

  “先征纳无爵者,再征纳公士,上造次之。再者簪袅,咸阳的粟稷征纳完成,再向郡县,赐给更易爵位的令。”

  君上是想看咸阳的巨族富户能纳多少粟啊。

  “唯。”

  李斯微微躬身。

  抬起头,向六国宫殿群的位置望去,运输粟米的牛车仍然络续不绝。

  从章台宫离开。

  一辆驷马牵引的高大轩车,车辆行驶极度缓慢,六丈宽的直道挤满牛车马车。

  一牛仅能拉十二石。

  一千石才能得爵一级,可见有多少牛车,可见咸阳城中场面有多壮观震撼。

  咸阳黔首没有见过,连王翦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秦始皇四年。

  下令过一次纳栗赐爵,那时天下还没有统一,六国富族巨室没有迁移来咸阳。

  一个时辰。

  马车才回到通武侯府。

  庭院中,没有种植过多的桑树和秦柏,用于客卿舍人练习剑术和武艺,到了腊祭也和寻常的时候没有区别。

  走进正堂中。

  看见自己儿子正坐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卷兵书,缓缓开口:

  “阿父知道朝廷纳栗的事吗?”

  “这是不利于边郡的。”

  王翦在他的对面坐下来:“李斯已经在谏言这件事了。”

  仆在正堂外走进来,对着王贲微微躬身:“主父,人来了。”

  话音落下,一个长发用簪束着、腰间配着四尺剑、身姿颀长,如竹般挺拔的客卿走进来。

  盖聂看着眼前正坐在榻上、覆灭自己国家的两个人。

  朋友苏舍跟着走进来,因为指认楚王熊心,让王离建立功业,他在侯府的舍人和客卿中,地位和名望得到提高。

  听到主父召见盖聂。

  跟了过来。

  微微躬身:

  “主父,不知道您叫盖聂有什么事呢?”

  王翦看着眼前的客卿,从眼神和身躯,经验告诉他,这是一个技艺出众的剑术家。

  缓缓放下简牍,从矮榻上起来,王贲走到盖聂面前:

  “先生恐怕不能留在侯府了。”

  ………………

  PS:发这章之前,把前面那章117的尾巴稍微修改了一下,116也稍微润了一下

第119章 将门有将,相门有相

  苏舍抬头看去,看见自家主父双眼底下的冷静和坚定,“主父,这是因为什么事?”

  “榆次的黔首流传。”

  “先生和荆轲谈论剑术,瞪了荆轲一眼,使荆轲害怕退走。”

  “其实,是收到一封燕国的信。”

  盖聂举起剑,朝苏舍拱手,“公告辞!”

  向着通武侯府门外走去。

  苏舍没有挽留。

  儿子的功绩太高也不好,容易不听从自己的话,但子孙后代都像王贲一样,又怎么会为王家的基业传承发愁?

  看着客卿盖聂走出通武侯府。

  王翦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我要离开咸阳了。”

  王贲转身回到榻上坐下。

  “我叫王离回来。”

  通武侯府门前。

  王翦坐在车辇里,一张矮脚的漆案前,身下是一张崭新的芦席。

  “看望过君上,我也要返回频阳了。”

  王翦的马车躬身行礼。

  “王离拜辞大父!”

  王翦放下车帘,青铜轩车的车轮慢慢驶动,沿着直道向咸阳渭水南岸离去。

  这时候。

  李斯缓步走下章台宫的阶梯,持着芴牌穿过宫门,坐上章台大街上的青铜马车。

  廷尉史申看着李斯:“上卿,君上没有采纳吗?”

  “君上有政令。”

  李斯没有说,而是开口:“去内史府。”

  青铜马车缓缓行进,到了内史府,内史府在渭水北岸,与丞相府一样都属于秦国旧时的官署,说不上新。

  隔着车帘,听到计吏的声音,走下马车。

  可以看见二十尊斛斗,陈列在内史府大门。

  计吏拿着槩,记录粮食的败程,核验士族的籍。

  越过他们。

  走进内史府里。

  可以看见身着黑色绛袍的内史腾,坐在矮案前握着一卷简牍,而宽敞的正厅遍地陈列着简牍,坐满计吏。

  他们手里拿的是阀阅。

  大秦每一个因建立军功而得到爵位的士卒,都有这样一份阀阅,上面记录着从军得到的功绩。

  眼前的景象,根本无处下脚。

  “腾公!”计吏闾提醒。

  抬头看向计吏闾,注意到影子,看见李斯站在门口,头戴獬豸冠,后面是廷尉史申。

  “廷尉怎么来了。”

  李斯在内史腾面前坐下。

  廷尉史申微微躬身:“拜见腾公。”

  李斯说:“腾公处理四十个郡和咸阳三十七个县的政事,很繁忙。”

  “大厩刍藁的事,还没有完全计算出来,又有纳栗,能怎么办呢?”

  “我看见从内史行驶来的马车,没有十日,是无法统计出来的。”

  “廷尉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宣读特书。”

  内史腾打开特书,只见黝黑的字迹在竹简上:

  “纳粟拜爵制,其令天下,凡纳粟者,依爵次第而征,首征无爵之民,次及公士,再次上造、簪袅,依序而行,不得僭越,俟咸阳粟稷充盈,诸郡县方得循例赐爵录籍,郡县闻之。”

  内史腾抬头:“这样做不会减灭士族纳粟的决心吗?”

  “阀阅只记录建立军功而得爵的士卒,六国豪族巨室哪怕拥有再多财富,缴纳粟稷,也无法得到阀阅,地位始终被轻贱。”

  “爵位升至左庶上,就能将阀阅里的功绩,刻录在门前。”

  “成为秦的新士族。”

  “而缴纳粟,族中子弟只要在军中建立功绩,就能离阀阅更近一步。”

  内史腾不语。

  李斯站起身离开,回到家里。

  走进庭院,竹子倚靠在墙根上,竹杆已经枯黄,自己的庭院没有种植秦柏,季节变化尤为明显。

  脱了鞋,在正堂坐下。

  仆从端来飨食。

  一碗稻饭,一碗羊肉羹,一碗野鸭块,雁肉和炙烤肉鸽也相继被端上来。

  廷尉史坐在下首:“右中郎将不来一起用飨食吗?”

  仆从摇头。

  廷尉史申看向李斯:

  “申刚才看见,武成侯从章台宫出来。”

  “我听说,武成侯乘坐马车已经离开咸阳了。”

  李斯手里拿着瓷碗,嗯了一声。

  廷尉史申只吃完其中的小半,就站起身,“廷尉,我先回去了。”

  李斯吃完飨食:

  “叫李由来见我。”

  一个发束成髻的年轻士卿来到正堂里。

  “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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