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你弹劾我的时候,不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么?”
“怎么?现在提到大宋律法,提到大不敬之罪,你就哑巴了?”
吕惠卿咬着牙,心中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他不说话,不代表赵野就会这样算了。
“你不说话,那本官替你说。”
赵野伸出手,指着殿外,又指了指吕惠卿。
“今日周正他们哪来的胆子,敢去堵天子剑?”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是不是你吕惠卿,指挥他们去冲击御驾的?”
“是不是你吕惠卿在试探官家?”
“是不是有不臣之心?”
这一连串的发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炸得吕惠卿头晕目眩。
“你……你含血喷人!”
吕惠卿终于憋出一句话。
“我没有!我对此事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赵野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好一个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能那么快给我罗列五大罪?”
“若是没有你在背后撑腰,他们敢冒着杀头的罪名去堵门?”
赵野猛地转身,面向赵顼,拱手大喝。
“官家!”
“臣以为,此事绝非偶然,乃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结党营私!”
“吕惠卿指使言官,围堵奉使,意图以此挟持圣意,逼迫官家惩处功臣!”
“这就是结党!”
“这就是意图谋反!”
“这就是想要刺王杀驾!”
赵野转过身,死死盯着吕惠卿,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
“我给你算算。”
“结党。”
“谋反。”
“谋大逆。”
“大不敬。”
赵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呵呵。”
“按大宋律,当夷三族!”
“轰!”
这话一出,整个垂拱殿瞬间炸了锅。
所有的大臣,不管是新党还是旧党,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脸色皆是大变。
夷三族?
这可是大宋开国以来,极少动用的大刑!
这赵野,疯了吗?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直接奔着人家祖坟去了!
吕惠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赵野,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毒夫!你这个毒夫!”
他没想到赵野居然这么狠。
自己只是搞他一个人而已,而赵野更狠,居然想弄他三族!
这要是皇帝真的信了赵野的话,认为赵野说得对。
那一场席卷大宋中枢的清洗,就要展开了。
到时候,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谁能幸免?
王安石坐在班列之首,原本如老僧入定般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他坐不住了。
真的坐不住了。
若是再让赵野这么咬下去,吕惠卿就要被钉死在谋反的耻辱柱上了。
吕惠卿是他变法的左膀右臂,若是折在这里,新法还怎么推行?
“赵伯虎!”
王安石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班列。
他面色铁青,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剧烈颤动。
“你勿要冤枉他人!”
“吕检详只是就事论事,弹劾你的过失,何曾有过谋反之意?”
“你如此罗织罪名,构陷大臣,简直是……”
“只是什么?”
赵野猛地转头,直接打断了王安石的话。
他看着这位当朝宰执,眼中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全是挑衅。
“王安石!”
赵野直呼其名。
这一声大喝,让殿内众人又是一惊。
这可是当朝相公,赵野居然敢直呼其名?
赵野往前走了两步,逼近王安石。
“吕惠卿刚才冤枉我谋反、冤枉我僭越的时候,怎不见你站出来?”
“那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装聋作哑!”
“如今轮到吕惠卿了,你却坐不住了?”
“怎么?”
赵野歪着头,目光在王安石和吕惠卿之间来回扫视。
“是否你也是他的同党之一?”
“是否这冲击御驾的戏码,也有你王介甫的一份功劳?”
赵野现在可不惯着王安石了。
吕惠卿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王安石在旁边看着不说话,那就是默许。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看看谁扣帽子的本事更大!
王安石闻言,心中大怒。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没想到赵野这么不给面子,不仅直呼他的名字,还顺带给他也打个结党的标签。
简直太可恶了!
“竖子!”
王安石气得手都在抖。
“老夫一心为国,天地可鉴!你竟敢污蔑老夫结党谋反?”
“是不是污蔑,查查不就知道了?”
赵野冷笑。
“反正你们是一伙的,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
这时候,新党的门人终于忍不住了。
曾布、韩绛、邓绾等人,纷纷从班列中跳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指着赵野怒骂。
“赵野!你休要血口喷人!”
“王相公乃国之栋梁,岂容你这疯狗随意攀咬!”
“你心思歹毒!你是奸臣!你是大宋的罪人!”
“官家!赵野疯了!官家切勿信他!”
一时间,垂拱殿内吵成了一团。
新党的大员们围着赵野,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冲上去把赵野撕成碎片。
第62章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而另一边。
司马光、富弼、文彦博等旧党重臣,则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被围攻却依旧屹立不倒、甚至还在冷笑的赵野,眼中满是震惊。
这赵野……
战斗力忒猛了!
招招致命,直接奔着把王安石他们往死里整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