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602节

  那四家虽非顶级公侯,但也是实权将领,与齐王赵野关系密切,通常此类聚会不会缺席。

  “怪了……我府上接请柬时,仿佛听宣旨内侍提过一句,明日宴请名单颇全。”

  潘夙回忆道。

  “他们四家,应当也在受邀之列。”

  “既受邀,为何不来?”

  石洵直脸色微变。

  “莫非……他们已得了什么风声,或者……已然与朝廷通了气,不与我们一道了?”

  这个猜测让花厅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若那四家提前倒向朝廷,或者被朝廷单独安抚、收买,对他们这个松散的联盟而言,绝非好消息。

  曹佾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是不是一条心,眼下暂且不论。少了他们几家,也并非就束手无策。”

  “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乃是君臣各有顾忌,各留体面。”

  “今上……当非刻薄寡恩之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明日宴上,官家若真问起田亩之事,我等需统一口径。”

  “朝廷新政,关乎国本,我等世受国恩,自当拥护。”

  “然,家族绵延百年,田产琐碎,清理核对需时,其中或有疏漏,绝非有意欺隐。”

  “罚金……可酌情认缴一部分,以示诚心。”

  “曹公的意思是……让?”高遵惠有些不甘。

  “不是让,是‘表诚’。”

  曹佾纠正道,眼神锐利,“全部交出,绝无可能。”

  “那是我等家族立足之基。但寸步不让,便是与朝廷对抗,智者不为。”

  “让出一部分,既全了君臣之义,也保住了根本。”

  “具体让多少,如何让,明日需见机行事,务必同进同退。”

  他最后总结道。

  “官家设宴,是给台阶,也是试探。”

  “我等需接下这个台阶,也需让官家看到,我等绝非不知进退的蠢人。”

  “一切,待明日宴上,再见分晓吧。”

  众人闻言,虽仍有忧虑,但也知这是眼下最稳妥的策略,纷纷点头。

  又商议了些细节,便各怀心事,在夜色中散去。

  曹国公府门前车马渐稀,曹佾独立庭中,望着皇城方向隐约的灯火,心中那抹不安却并未消散。

  他思虑再三,终是返屋提笔,匆匆写就一封密信,措辞极尽委婉,只言“风闻朝廷有严查田亩之议,家族百年,账目或有疏漏,心实惶惶,伏乞太皇太后娘娘指点迷津”。

  写罢,他唤来一名绝对心腹的老仆,低声嘱咐。

  “持此信,务必面呈太皇太后。”

  “此时宫门已闭,你持我国公府令牌,寻西华门刘姓副统领,他昔年受过府上恩惠,或可通融,将信递入。”

  “记住,万勿经通进司,亦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老仆领命,怀揣密信与令牌,悄然没入汴京深沉的夜色。

  西华门。

  宫禁之下,守备森严。

  老仆寻到那位刘副统领,亮出令牌,塞以重金,低声哀求有万分紧急家事需禀报太皇太后。

  刘副统领面露难色,但掂量着手中金锭与曹国公府的威势,又念及旧情,终究一咬牙,寻了个借口调开片刻值守,让一名相熟的低阶内侍将信带入,并严令其必须直送慈宁殿曹太皇太后亲信宫女手中。

  信,几经辗转,终于送至已卸妆安寝的曹太皇太后榻前。

  老人家披衣而起,就着烛火展信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一生历经仁宗、英宗、今上三朝,风雨见得多了,此刻岂能不明白曹佾的心思?

  这分明是欲借她这层血缘关系,打探圣意,乃至寻求庇护!

  “混账东西!”

  曹太皇太后将信纸拍在案上。

  “国法当前,不思率族自清,反要行此鬼祟伎俩,夜叩宫门,私传消息!”

  “他将祖宗法度、朝廷威严置于何地?又将老身置于何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眼中尽是决然与痛心。

  曹氏一族荣宠百年,岂能毁于此等糊涂短视之举?

  “来人!”她厉声唤道。

  殿外心腹宫女与内侍应声而入。

  “将送信的内侍拿下,仔细拷问清楚来龙去脉。连同这封书信。”

  她指了指案上信笺。

  “即刻送往福宁殿,呈交官家!告诉官家,老身老了,但眼不瞎,心不昏。”

  “外戚犯法,与庶民同罪。该如何惩治,便如何惩治,无需念及老身颜面。”

  “曹氏若有人作奸犯科,朝廷依法严办便是,老身绝无二话!”

  ...

  福宁殿内。

  赵顼尚未就寝,仍在灯下批阅奏章。

  张茂则轻步而入,低声禀报了慈宁殿刚刚发生的一切,并将曹佾的亲笔信呈上。

  赵顼看完信,沉默良久。

  信中所言看似请安问计,实则字里行间透着试探与侥幸。

  他放下信纸,对张茂则道:“按宫规,私传消息、夜闯宫禁者,该当何罪?”

  张茂则躬身:“回官家,依律当杖责八十,削职逐出,主使者亦当追究。”

  赵顼点了点头。

  “那就按规矩办。将那名内侍交有司依律处置,不必牵连过广。至于曹国公……”

  他顿了顿,太皇太后那句“绝无二话”犹在耳边,令他心生感慨。

  “祖母深明大义,朕心甚慰。曹佾此举虽属不当,然其忧惧或源于不明朕心。”

  “罢了,明日宴上,朕自有道理。此时若借此拿捏,反倒显得朕刻薄,寒了勋臣之心。”

  他想了想,对张茂则道。

  “派人去齐王府一趟,将此事告知齐王。只说太皇太后大义灭亲,朕已处置了传信内侍。余事,朕心中有数。”

  ...

  齐王府,子夜。

  赵野听了内侍转述,神色平静无波。

  只对等候回音的内侍说了一句。

  “回去禀报官家,臣知道了。明日,一切照旧。”

  内侍拱手离去。

  赵野却未再躺下,他起身行至书房,目光掠过书架,最终停在侧面墙壁悬挂的一柄长剑上。

  他伸手将其取下,剑鞘冰凉,触手沉实。

  “夫君?”

  舒音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见他深夜取剑,面露疑惑。

  “拿剑做什么?”

  赵野将剑置于书案之上,闻言回头,见妻子只着中衣,外罩一件锦袍,青丝微散,在烛光下别有一番温柔风致。

  他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音娘忘了?为夫还有个‘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特权,一直未曾用过。”

  “明日宴席,正好试试这‘剑履上殿’的滋味。”

  舒音何等聪慧,立时明了,莞尔一笑,眼波流转。

  “夫君明日是要去做恶人了?”

  赵野哈哈一笑,将她搂紧了些,低头在她耳边道。

  “就你聪明!”

  语气亲昵,带着戏谑。

  舒音依在他怀中,痴痴轻笑,忽地想起什么,仰起脸,眼中带着几分俏皮探究,吐气如兰,在他耳边低声道。

  “夫君,妾身还听说……你今日从宫里,带了两副‘好药’回来?”

  赵野笑声戛然而止,轻咳一声,旋即手臂用力,将人打横抱起,佯怒道。

  “好啊,音娘如今是越发大胆,连夫君也敢调侃了?看来今夜,为夫非得好好‘惩戒’你一番不可!”

  舒音惊呼一声,旋即双臂环住他脖颈,吃吃低笑,任由他抱着向寝卧走去。

  烛光曳动,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壁上,满室温馨,暂将明日朝堂的风波阻隔在外。

  窗外,汴京的夜,更深了。

第320章 君臣配合,勋贵献田

  夜色深沉,曹国公府书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曹佾枯坐良久,终是未等到宫中只言片语的回应。

  他长叹一声,心头那抹不祥的预感愈发沉重,却也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明日宴上,只能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了。

  次日,福宁殿后殿的偏厅内,张灯结彩,珍馐罗列,一派皇家宴饮的雍容气象。

  受邀的勋贵们依序入坐,彼此寒暄,面上带笑,眼底却满是审视与戒备。

首节 上一节 602/60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