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545节

  出大事了。

  赵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若是寻常急事,这时候该是百官齐聚垂拱殿,或者是政事堂议事。

  但这架式,分明是戒严。

  而且是针对整个皇城的最高级别戒严。

  “直接去福宁殿?”赵野问了一句。

  “是,张都知吩咐,直奔福宁殿偏殿。”小黄门脚下步子极快。

  赵野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跟上。

  穿过重重宫门,福宁殿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戒备更是森严,几乎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步。

  连平日里负责洒扫的宫女太监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那些穿着铁甲、面无表情的禁军像钉子一样扎在雪地里。

  偏殿的大门紧闭着。

  小黄门上前,轻轻扣了三下门环。

  “吱呀——”

  门开了一道缝,一名内侍探出头,看清是赵野,连忙将门拉开,侧身让在一旁。

  赵野跨过门槛,一股暖气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殿内没有点太多的灯,光线有些昏暗。

  两道身影正坐在椅子上。

  左边那是王安石。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拗相公,此刻手里端着茶盏,茶盖在杯沿上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瓷器撞击声。

  他没喝,只是盯着茶汤上漂浮的茶叶沫子,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右边是司马光。

  他闭着眼,双手拢在袖子里,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泥塑的菩萨,只有那微微颤动的胡须,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见赵野进来,两人同时有了动作。

  王安石放下了茶盏,站起身。

  司马光睁开了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探询和忧虑。

  “大王。”

  “大王。”

  两人拱手行礼。

  赵野回礼,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二位相公,这是怎么了?”

  赵野解下大氅,递给身旁的内侍,走到两人中间坐下。

  “这阵仗,哪怕是辽军打到黄河边上,也不至于把皇城封成这样吧?”

  王安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等也是刚到不久。”

  “张茂则只说是官家急召,来了便让我们在此等候。”

  “至于发生了何事……”

  王安石看了一眼紧闭的内殿大门。

  “那是福宁殿寝宫的方向。”

  “而且太医院的院正、丞官,全都进去了,到现在一个都没出来。”

  赵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福宁殿是皇帝寝宫。

  太医全进去了。

  除了官家出事,还能有什么?

  “官家昨夜不是还在集英殿大宴群臣吗?”

  赵野皱着眉,手指在椅背上敲击。

  “昨晚散席时,我看官家精神尚好,只是多喝了几杯。”

  “难道是……”

  司马光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酒乃穿肠毒药。”

  “昨夜大喜,官家饮酒过量,又是冬日,冷热交替……”

  司马光说到一半,停住了。

  就在这时,偏殿通往内殿的小门被人推开。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三人齐齐转头看去。

  进来的是张茂则。

  这位平日里最注重仪态、永远也是一副温润模样的内侍省都知,此刻却显得格外狼狈。

  他头上的幞头有些歪了,眼角全是红血丝。

  他手里还拿着一块帕子,上面似乎沾着点什么,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张都知!”

  赵野霍然起身,几步走到张茂则面前。

  “到底出什么事了?”

  “外面那些禁军是怎么回事?”

  “官家呢?”

  王安石和司马光也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茂则。

  张茂则看着这三位大宋的顶梁柱,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楚王殿下……二位相公……”

  张茂则声音哽咽,带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惊惶。

  “官家……官家不好了。”

  “轰!”

  虽然早有猜测,但这五个字从张茂则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道炸雷,在三人头顶炸响。

  赵野身子晃了晃,一把抓住张茂则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嵌入对方的肉里。

  “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不好了?”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张茂则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哭腔,语速极快地说道:

  “昨夜集英殿散席,已是子时。”

  “官家饮了不少酒,身上发热,便没坐辇车,说是要走走,散散酒气。”

  “奴婢劝了,可官家高兴,不听。”

  “就这么从集英殿走回了福宁殿,路上风大,吹了一路。”

  赵野的脸色变得铁青。

  酒后吹风,这是大忌。

  “回宫后,官家也没让人伺候更衣,倒头便睡了。”

  “奴婢看着官家睡下,便在门外守着。”

  “起初还好,只听得官家呼吸有些粗重。”

  “到了寅时末,官家翻了个身,嘟囔了两句要水喝。”

  “奴婢端水进去,官家喝了两口,又睡了。”

  张茂则说到这里,身子开始微微发抖。

  “直到卯时末。”

  “平日里这个时候,官家即便不起床,也会醒了。”

  “奴婢进去唤官家起床。”

  “可……可官家没应声。”

  “奴婢走近了一看。”

  张茂则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官家睁着眼。”

  “但那眼神……是直的。”

  “直勾勾地盯着帐顶,眼珠子一动不动,神情呆滞。”

  “奴婢吓坏了,喊了两声‘官家’。”

  “官家像是没听见一样。”

  “随后……随后官家又闭上了眼。”

  “奴婢当时还以为是官家昨夜酒醉太深,还没醒透。”

  “加上年底政务不多,奴婢便没敢再催,想让官家多睡会儿。”

  赵野听到这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症状……

  “结果呢?”王安石急声问道。

  “结果等到了辰时末。”

  张茂则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都日上三竿了,官家还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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