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野指了指宫门外的方向。
“那些富商大族啊。”
“那些开封府里的豪门显贵啊。”
“他们手里,可有的是钱。”
王安石眉头皱得更紧了。
“找他们借?他们肯吗?”
“之前为了推行青苗法,让他们少赚点利息,他们都跟要了命似的。”
“现在让他们拿钱出来给朝廷打仗?除非咱们去抄家,否则他们一毛不拔。”
赵野摇了摇头。
“王相,您那是抢,是夺人钱财。”
“我这个,叫带他们发财。”
赵野走到御案旁,拿起笔,在一张纸上画了一个圆圈。
“咱们可以发行一种东西,叫‘大宋扶桑征伐特别国债’。”
“简称,战争债券。”
众人一头雾水。
“债券?”
赵野解释道:“很简单。咱们告诉那些富商。”
“朝廷要去打扶桑,打金山银山。”
“现在缺钱造船。”
“你们可以投资。”
“例如,你现在借给朝廷十个铜板。”
“等仗打赢了,金银运回来了。”
“朝廷连本带利,还你十二个铜板。”
赵野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诱惑的光芒。
“百分之二十的收益,而且是朝廷作保。”
“这比他们放高利贷还要稳,还要快。”
“而且,咱们还可以规定,买了债券的人,日后在扶桑的贸易中,可以有优先权。”
“甚至是可以在扶桑那边,获得开矿的特许权。”
“王相,您说,这帮逐利之徒,会不会动心?”
王安石听完,眼睛越睁越大。
他是个搞经济的好手,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
这是把国家的战争,变成了全民的生意。
把那些富商的利益,跟朝廷的胜败绑在了一起。
“妙啊!”
王安石忍不住赞叹道。
“若是真有如此高的回报,他们自然愿意。”
但他随即又担心起来。
“但要是输了呢?”
“打仗这种事,谁敢说必胜?”
“若是输了,这钱还不上,朝廷的信用可就破产了。”
赵野闻言,脸色一沉,有些不悦。
“王相。”
“咱们大宋经过军改,还有职业化的训练。”
“加上格物院制造的那么多新式装备。”
“那扶桑岛上的矮个子,手里拿的还是竹枪木棍。”
“这要是还能打输了?”
赵野冷哼一声。
“那领兵的指挥官,也不用回来了,直接在海上跳下去喂鱼算了!”
“王相,你这也太不相信我们的军队了吧?”
王安石尴尬地摸了摸胡子。
“这……这倒是。”
“老夫只是习惯性地想得周全些。”
赵野笑了,恢复了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反正只要同意打扶桑,钱我来处理。”
“本王当初在河北,能空手套白狼,弄来七百万贯。”
“现在有大宋朝廷做背书,有金山银山做诱饵。”
“我不多说。”
赵野伸出两根手指。
“只要朝廷同意,我再弄个两千万贯打扶桑,绝对没问题!”
“两千万贯?!”
众人都被这个数字给吓到了。
这可是相当于大宋小半年的财政收入了。
如果真能弄来这么多钱,别说打扶桑了,就是顺道把高丽也给灭了都够了。
赵顼闻言,大喜过望。
他从龙椅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赵野的手。
“好!”
“朕同意燕王的计划!”
“扶桑自古以来就是我华夏之地,现在无非就是回收罢了!”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诸卿以为如何?”
王安石、章惇、曾布等人对视一眼。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用国库出一分钱,还能解决财政危机,还能开疆拓土,还能弄来金山银山。
这种稳赢的局,傻子才不干。
“臣等附议!”
“一定要把徐福的后代给找回来!”
“一定要把祖宗的遗产给拿回来!”
大殿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一场针对扶桑的跨海远征,就在这群君臣的谈笑间,被定了下来。
而在此时的扶桑岛上,那些还在为了几袋米打生打死的大名们,根本不知道。
一只来自西方的庞然巨兽,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獠牙。
并且,手里还挥舞着一把名为“自古以来”的道德大棒。
计划既定,剩下的就是执行。
赵野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从宫里出来,他就直奔兵部,把王韶给叫了过来。
“子纯,军事学院那边先放放。”
赵野摊开一张并不精确的海图。
“给我抽调人手,制定一个跨海作战的计划。”
“目标,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像虫子一样的岛屿上。
王韶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扶桑?”
“殿下,咱们要打扶桑?”
“对。”
赵野没有多解释,只是丢下一句话。
“为了钱。”
“你只管做计划,怎么运兵,怎么登陆,需要多少船,多少粮。”
“钱的事,我来搞定。”
打发走了王韶,赵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开封府。
他要借开封府的地盘,办一场大宋有史以来第一次“招商引资大会”。
或者是叫,“战争动员路演”。
……
半个月后。
樊楼。
这是汴京城最豪华的酒楼,平日里那是销金窟,是达官贵人才能进的地方。
但今天,樊楼被包场了。
门口挂着大红的横幅,上面写着几个烫金大字:
“大宋扶桑征伐特别国债发售大会”。
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禁军,那是赵野特意调来撑场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