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326节

  赵顼开始给赵野打圆场,“伯虎也是接了朕的密旨。”

  苏轼闻言,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毕竟怪谁,他也不敢怪皇帝。

  他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带着几分酸味。

  “臣不敢怪罪官家,也不敢怪罪赵经略。”

  “只是事发突然,赵伯虎一走,把摊子全扔给臣。”

  “臣能力低微,管理这偌大的河北路,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才有些怨气。”

  “让官家见笑了。”

  赵野见好就收,连忙凑上去,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

  “子瞻兄,别生气了。”

  “你看,这是我从景州辽军大营里缴获的百年陈酿,特意给你留的。”

  “今晚我做东,给你烤羊腿,咱们不醉不归,如何?”

  苏轼瞥了一眼那酒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这人,除了写诗,也就是好这一口吃喝了。

  “哼。”

  苏轼一把抢过酒壶,打开塞子闻了闻,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还差不多。”

  “不过光有酒可不行,你还得给我写首诗,赔罪!”

  “没问题!写十首都行!”

  赵野连忙答应。

  赵顼看着这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走吧,回府。”

  “正好子瞻来了,有些事,咱们也该坐下来好好商议商议了。”

  ......

  次日清晨,幽州城廓在薄雾中渐显轮廓。

  赵顼的御驾自城门缓缓而出,向南而行,镇北、捧日、龙卫三军肃然随行,旌旗在晓风中沉沉而动。

  其余禁军已奉命留驻燕云,戍守整训,以稳新复之地。

  镇北军则代表河北禁军一同返京,等候封赏。

  城门处,苏轼独自立于墙影之下,望着远去的车驾,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幽怨。

  是了,他被留在了这北疆。

  御辇之内,赵顼倚榻而坐,忽而抬眼看向随侍在侧的赵野。

  “交代给子瞻的事,可都说明白了?”

  赵野应道。

  “官家放心,臣已逐一交代清楚。子瞻聪敏,后续诸事他足以处置。”

  他稍顿,又低声道:

  “底线也已言明。若辽人仍不肯受,那便让张继忠他们入辽境训练。”

  赵顼默然颔首,目光掠向窗外渐远的城墙,不再多言。

  车声辘辘,向南而行,将幽州的晨雾与孤影,渐渐抛在了身后。

第191章 改道,泰山封禅

  回程的车队在官道上拉出一条长龙,车轮碾碎了薄冰,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响。

  这已经是离开幽州的第十日。

  御辇之内,四角的鎏金铜炉里,银炭没有一丝烟气,只吐出暖烘烘的热度,将车厢烘得如暖春一般。

  赵野靠在软塌一侧,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寒风,轻轻叹了口气。

  “官家,臣原打算年底成亲的。”

  他放下茶盏,瓷底碰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眼下看来,是赶不及了。”

  赵顼正拿着一本从幽州府库里搜罗来的辽国地理志在看,闻言从书卷后抬起头,眉梢挑了一下。

  “成亲?”赵顼放下书,“与何人?”

  “便是您先前赐下的宫人,舒音。”赵野笑了笑,伸手拨弄了一下炉里的炭火。

  赵顼“啊”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

  “舒音……”

  “宫人出身……是否微薄了些?”

  赵顼看着赵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你如今是燕云经略使,又是此次北伐的首功之臣。这般身份,娶一个宫人做正妻,怕是堕了你的身份。”

  赵野身子往后一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此前子瞻也这般说,如今连官家也觉如此。”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臣于女子家世,并无苛求。两人过日子,冷暖自知,家世再好,若是两看生厌,那也是活受罪。”

  赵野转过头,看着赵顼,嘴角勾起一抹有些促狭的笑意。

  “况且。”

  他话锋一转,神情坦然。

  “臣若再与高门大姓联姻,官家夜里怕是要睡不安稳了。”

  赵顼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他指着赵野,哭笑不得。

  “你啊你。”

  赵顼摇着头,身子前倾。

  “就凭你这般甚么都敢在朕面前抖落的性子,便知你无反骨。”

  换做旁人,这种话是断然不敢在皇帝面前说的,哪怕是心里想,嘴上也得说是为了皇恩浩荡。

  偏偏赵野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

  赵野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

  “臣正是一颗赤心,剖与官家看。”

  赵顼顺手拈起几上一枚红枣,手腕一抖,掷了过去。

  “朕非汉高,你亦非韩信。”

  赵野一抬手,稳稳接住那枚红枣,塞进嘴里嚼了嚼,挺甜。

  他笑着接了枣,却没接这话头。

  君臣之间,有些话点到即止,说透了反而没意思。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听见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赵顼静默片刻,手指摩挲着书卷的边缘,复又开口。

  “这般罢。”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认真。

  “朕认舒音为义妹,赐以公主封号,全了礼数。你看如何?”

  赵野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拱手,行了个大礼。

  “如此,臣感激不尽!”

  他这回是真的高兴。

  有了这层身份,舒音便是皇亲国戚,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此番恩赏,有此足矣,臣别无他求。”

  赵顼“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倒是颇有古名将之风,不恋权位。”

  “这么大的功劳,就换个媳妇的名分?”

  赵野连忙摆手,神情颇为恳切。

  “官家莫要再试臣了。”

  “臣平生所愿,不过天下太平后,能享几日清福,懒散度日。”

  他指了指自己鬓角并不存在的白发。

  “江山之重,非臣所愿,亦非臣所能。臣就想种种花,钓钓鱼,没事骂骂苏子瞻跟章子厚。”

  “不过一句戏言,看你慌的。”

  赵顼失笑,随即正色道。

  “你的封赏,归京再议。该给你的,朕绝不吝啬。”

  他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

  天色灰蒙蒙的,旷野上枯草连天,寒风卷着沙尘,显得格外萧瑟。

  “如今行至何处了?”

  赵野领命,探身掀开车帘,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他问外间骑马随行的张茂则。

  “张都知,官家垂询行程。”

  张茂则赶忙在鞍上欠身。

  “回赵经略,已入范阳地界。最迟后日,便可入河北路。”

  赵野回身,放下车帘,隔绝了寒气。

  “官家,到范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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