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野看着凌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变得严肃起来。
“老凌。”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
“特别是那种在苦寒之地,为了生存跟野兽搏斗的民族。”
“女真现在看起来确实不怎么样,人少,装备差。”
“但他们就像是草原上的火星子。”
“只要有一阵风,就能烧遍整片草原。”
“他们绝对不弱。甚至比现在的辽人,更狠,更凶。”
赵野拍了拍凌峰的肩膀。
“咱们现在,就是那阵风。”
“咱们把辽国打疼了,打虚了。”
“女真只要不傻,就会趁机咬下一块肉来。”
“到那时候,辽国就是两面受敌。”
“求和,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凌峰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习惯了相信赵野。
既然大帅说女真行,那女真多半是行的。
“那咱们怎么办?”
凌峰问道。
“就这么等着?”
“等着?”
赵野轻笑一声。
“燕云百废待兴,哪有空余的时间来干等。”
“告诉河北那些之前捐过款、出过力的豪族富商。”
“就说,商会可以组建了。”
凌峰愣了一下。
“商会?”
“对。”
赵野扳着手指头。
“燕云基础建设实在太差了。”
“城墙要修,房子要盖,道路要铺。”
“还有这几百万张嘴要吃饭。”
“这都需要物资。大量的物资。”
赵野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甚至带着几分狡诈。
“告诉那帮人。”
“我现在可是有钱的很。”
“幽州府库里的那些金银,还有抄了那些辽国权贵家产得来的钱,都堆在仓库里发霉呢。”
“让他们把之前囤积的粮食、布匹、铁器,都给我运过来。”
“我给他们挣钱的机会。”
“至于之前的粮铁。”
“按市价给。”
“只要他们同意,那就可以获得第一批来燕云做生意的资格。”
“也就是‘燕云商会’的准入证。”
赵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
“之前的粮铁。”
“可以按照市价再多两成的价格给他们。”
“但就别想来燕云做生意了。”
“以后燕云十六州的盐、铁、茶、马,跟他们没半个铜板的关系。”
“让他们自己选。”
“至于之前的七百万贯剿匪资助款……”
赵野双手一摊,一脸的无辜。
“我赵某人代表河北百姓,代表燕云百姓,感谢他们的大义。”
“那是捐款,是善举。”
“既然是善举,那就记在功德簿上,以后给他们立个碑。”
“也算他们功德无量了。”
凌峰闻言,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自家大帅,不由得摇了摇头。
“大帅……”
“您做生意可真行。”
“这纯粹是空手套白狼啊。”
赵野闻言,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着转过头。
“老凌。”
“这叫计谋。”
“这叫资源整合。”
“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这可是不违法的生意,挣的都是干净钱。”
“这叫双赢。”
“我赢两次。”
……
三天后。
汴京城,晨光微熹。
御街上的青石板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早起的摊贩刚支起铺子,热气腾腾的炊饼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像是密集的鼓点,敲碎了清晨的宁静。
一匹快马,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入了汴京城的南薰门。
马上的骑士,背上插着三面鲜红的令旗。
那是最高等级的捷报标志。
守门的禁军还没来得及阻拦,那骑士便已卷着一阵狂风冲了过去。
“大捷——!”
“河北大捷——!”
骑士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穿透云霄的狂喜。
“赵经略亲率两万大军,于潞县与辽国五万大军浪战!”
“大破辽军!”
“生擒辽国南京留守耶律挞不也!”
“俘斩四万余!”
这一嗓子,直接把刚睡醒的汴京城给吼醒了。
街边的百姓,手里的豆浆碗都吓掉了。
“啥?”
“两万打五万?还赢了?”
“生擒耶律挞不也?那是辽国的大官吧?”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
后面,又出现了一匹快马。
同样的红色令旗,同样的狂奔。
马上的信使,脸上带着尘土,眼睛却亮得吓人。
“大捷——!”
“官家亲率十万大军,攻克寰州、朔州!”
“俘斩两万余!”
“兵锋直指大同府!”
“大宋万岁——!”
这一下,整个汴京城彻底炸了。
如果说赵野的捷报让人觉得神奇,那官家的捷报,就是给所有大宋子民打了一针强心剂。
连官家都赢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宋是真的站起来了!
“赢了!都赢了!”
“燕云十六州,这回是真的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