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大军开拔。
除了留下一万兵马镇守寰州,看管俘虏,其余九万大军,浩浩荡荡向着朔州进发。
行军的路上,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张继忠的镇北军走在最前面。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三千来人,但走起路来,只听见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没人交头接耳,没人左顾右盼。
一股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而跟在后面的京营禁军,虽然人数众多,装备鲜亮,但队伍却显得有些松垮。
不时有战马受惊,或是车辆陷坑的嘈杂声传来。
赵顼骑在马上,处在中军。
他看着前后两支队伍的对比,脸色越发阴沉。
“差距啊……”
他感叹了一挑。
“这才是军队该有的样子。”
此时,队伍前方。
四军的指挥使,策马来到了张继忠身边。
他们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笑,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张将军。”
捧日军指挥使李逵拱了拱手,从马鞍旁解下一个皮囊。
“这是某从京城带来的好酒,二十年的陈酿。”
“昨日多谢张将军仗义执言,救了我等一命。”
“这份恩情,我等记下了。”
其余三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若不是张将军,官家那脾气,咱们几个的脑袋怕是已经挂在旗杆上了。”
“张将军那手堆沙袋炸城的绝活,真是让咱们大开眼界啊。”
张继忠也没有摆架子,接过酒囊,拔开塞子闻了闻。
“好酒。”
他仰头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
“几位将军客气了。”
“咱们都是给官家办事的,也是自家兄弟。”
“这战场上,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平日里怎么闹都行,但这打起仗来,得讲究个真本事。”
张继忠把酒囊递回去,擦了擦嘴。
“几位若是信得过张某,到了朔州,让弟兄们都听我的。”
“我保证,带着大家伙儿把这朔州城给拿下来。”
“这份功劳,咱们平分。”
四人闻言,大喜过望。
他们最怕的就是张继忠吃独食,让他们在后面干看着,那样回去也没法跟官家交代。
如今张继忠愿意分功劳,那是再好不过。
“张将军仗义!”
“到了朔州,张将军指哪,咱们就打哪!”
“绝无二话!”
……
两日后。
朔州城下。
朔州,作为辽国西京道的重要城池,城防比寰州还要坚固几分。
护城河宽阔,城墙高耸,上面布满了箭楼和马面。
城内的守将,是辽国的一员悍将,名叫萧特末。
此时,他正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那漫无边际的宋军,眉头紧锁。
“南人这是疯了?”
萧特末啐了一口。
“这得有十万人吧?”
“寰州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怕是已经完了。”
副将在一旁瑟瑟发抖。
“将军,咱们怎么办?”
“求援的信已经送去大同府了,可是……”
“可是个屁!”
萧特末瞪了他一眼。
“大同府现在自己都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还有兵派给咱们?”
“传令下去!”
“把城门给老子堵死!”
“把所有的滚木窳石都搬上来!”
“只要守住三天!不,五天!”
“辽皇陛下的大军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
宋军大营。
张继忠并没有急着攻城。
他带着几个工匠,骑着马,绕着朔州城转了好几圈。
时不时停下来,用千里镜观察城墙的构造,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赵顼有些沉不住气,派人来催了好几次。
张继忠都只回了一句话:“磨刀不误砍柴工。”
直到第二天下午。
张继忠才回到中军大帐。
“官家,可以打了。”
赵顼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怎么打?”
张继忠指着朔州城的西北角。
“那里。”
“臣观察过了,那段城墙的地基有些下沉,墙体上有裂缝。”
“而且那里靠近护城河的出水口,水流较缓,易于填埋。”
“咱们不打城门了。”
“直接把那段城墙给炸塌!”
赵顼眼睛一亮。
“炸城墙?”
“这能行吗?”
张继忠自信一笑。
“若是以前,肯定不行。”
“但现在咱们有这个。”
他从身后拿起个大号震天雷。
“这是格物院新弄出来的‘攻坚雷’,药量是普通雷的三倍。”
“只要数量够,别说是城墙,就是山也能给它炸个窟窿!”
……
进攻开始了。
并没有震天的喊杀声。
只有几万名宋军,像是蚂蚁搬家一样,扛着沙袋,推着装满土的小车,在一阵阵弓弩的掩护下,疯狂地往西北角的护城河里填土。
城头上的辽军拼命放箭,扔石头。
但宋军早就做好了准备,大盾举过头顶,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龟壳阵。
半天功夫。
一段宽达数丈的通道,便在护城河上铺了出来,直抵城墙根下。
“上!”
张继忠一声令下。
一队专门挑选出来的死士,每人背着两个巨大的攻坚雷,在盾牌的掩护下,冲到了墙根底下。
而是按照张继忠的指示,找到了那几条巨大的裂缝。
把攻坚雷堆放好。
然后用沙袋一层层封死。
整整塞进去了五十颗攻坚雷。
引信被接在一起,长长地拖了出来。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