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是热刀切牛油,在辽军的后方肆意冲杀。
辽军的注意力全在前面跟赵野死磕,哪里防得住后面这致命一击?
腹背受敌。
这下,辽军是真的乱了。
“大帅!后面!后面被宋军骑兵冲破了!”
一名亲兵带着哭腔,冲到耶律挞不也马前。
耶律挞不也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后方火光冲天,宋军的骑兵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正在快速向中军逼近。
而在前面。
赵野的那面帅旗,距离他已经不足百步。
前有狼,后有虎。
耶律挞不也知道,大势已去。
但他不甘心。
他堂堂大辽名将,怎么能败给一群南蛮子?怎么能败给一个乳臭未干的书生?
“不许退!”
耶律挞不也双眼赤红,举刀大吼。
“退后者斩!”
“跟我冲!只要杀了赵野,咱们就能赢!”
他一拨马头,竟然不顾身后的乱局,带着最后的几百名亲卫,向着赵野的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
“赵野!”
耶律挞不也咆哮着,声音嘶哑。
“纳命来!”
百步。
五十步。
赵野看着那个冲过来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后退半步。
甚至连剑都没举起来。
“宁重。”
赵野淡淡地喊了一声。
“在。”
宁重将手中的帅旗猛地往地上一插。
旗杆入土三分,稳如泰山。
“看好旗。”
宁重松开手,从背后抽出陌刀。
他上前两步,挡在赵野身前。
如同一座黑铁塔。
“想动大帅?”
宁重看着冲过来的耶律挞不也,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问过俺手里的刀没?”
三十步。
耶律挞不也已经能看清赵野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轻蔑。
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这让他更加疯狂。
“死!”
他借着马势,高高举起弯刀,向着赵野劈来。
周围的宋军想要阻拦,却被他身边的亲卫死死缠住。
二十步。
十步。
就在战马即将撞上宁重的一瞬间。
宁重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
而是双手握住陌刀的长柄,猛地一声爆喝。
“开!”
陌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
“人马俱碎!”
“噗——!”
一声令人胆寒的撕裂声。
耶律挞不也胯下的那匹神骏黑马,竟然被这一刀,从胸口处生生劈开。
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
战马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嘶鸣,轰然倒地。
耶律挞不也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满身是泥,狼狈不堪地想要爬起来。
可刚一抬头。
一柄带着血槽的横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凌峰冷冷地看着他。
“别动。”
周围的辽军亲卫,看到主帅落马被擒,瞬间呆住了。
那一瞬间的停滞,便是生与死的界限。
“杀!”
宋军士卒一拥而上,将那些还在发愣的辽兵乱刀砍翻。
“耶律挞不也已擒!”
凌峰一把揪住耶律挞不也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高声大喝。
“降者不杀!”
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越来越多的宋军跟着大喊。
那些还在苦战的辽军,听到这声音,转头看去。
只见那面绣着苍狼的帅旗,已经倒在了尘埃里。
而被他们视为战神的耶律挞不也,正像条死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大帅……败了?”
“完了……全完了。”
“咣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刀。
紧接着,像是瘟疫传播一般。
越来越多的辽兵扔下了兵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平原之上,风声依旧呼啸。
但那震天的喊杀声,却渐渐平息了下来。
只剩下伤兵的哀嚎,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赵野骑在马上,缓缓走到耶律挞不也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辽国大将。
“耶律挞不也。”
赵野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你败了!”
耶律挞不也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怨毒。
“赵野……你别得意……”
“我大辽……带甲百万……你……”
“啪!”
宁重上前一步,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他脸上。
“闭嘴!”
“再废话,俺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耶律挞不也吐出一口血水和两颗牙齿,却是不敢再出声了。
赵野没再理会他。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幽州城的方向。
“传令。”
赵野收剑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