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四人异口同声地应道,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服从。
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四双眼睛瞬间瞪大,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满是震惊与愕然。
实战?
不是演习吗?
打谁?
赵野看着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吐出四个字:
“那肯定是打辽国啊。”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继忠第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大帅,官家下旨了?”
这可是开边衅啊!是大宋百年来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红线!
赵野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信口胡诌道:
“我来河北的时候就下旨了,密旨。”
“官家说了,只要新军训练完毕,就要伺机开战。如今战机已到。”
他环视四人,声音一沉,目光如刀。
“你们怕不怕?”
众人虽然惊讶,但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赵野如今的权柄,立国以来都没见过,还身怀密旨,明显就是早有预谋的。
“哈哈哈!”
王延珪率先大笑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
“大帅这话问的,若半年前,我或许还怕那辽国三分。而如今?呵,我观那辽狗不过土鸡瓦狗耳!”
他说着,立马抱拳,一脸的急不可耐,唾沫星子横飞:
“大帅,您说怎么打?我王延珪绝无二话,但就一个要求,先锋必须是我静戎军!”
“你王矮子真奸诈!”
张继忠闻言立马破口大骂,上前一步,把他挤到一边,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
“大帅坐镇大名府,我们镇北军可是大帅亲自调教的。按说法,我们这是嫡系,你王矮子就一个外室生的,也好意思跟我们抢先锋?我呸!”
说着,他转头对着赵野,一脸谄媚地笑道,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大帅,您可得想清楚了,我镇北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从训一把怼了回去。
“我去你娘的张尿床,你八岁的时候还尿床的人,能当得了先锋?这事得让我怀熙军来!”
陈从训撸起袖子,露出毛茸茸的手臂。
“我怀熙军全是新式火器,攻坚拔寨,舍我其谁?”
李崇踞也不干了,黑着脸把几人推开,手按在刀柄上。
“你们三个全都闭嘴!”
说着就对着赵野抱拳道:
“大帅,我安朔军……”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下面的话,就被张继忠、王延珪、陈从训三人一顿爆骂。
“李黑炭你凑什么热闹!”
“就是,有你说话的份吗?”
“滚一边去!”
很快,整个行营大帐,便如同一个烧开了的水壶。
十几名将领为了争抢先锋的位置,吵得不可开交,各种揭短,人身攻击,把对方贬得一无是处。
从八岁尿床,到十岁偷看寡妇洗澡,陈年烂谷子的事全被翻了出来。
吵到最后,几个脾气火爆的指挥使甚至撸起了袖子,打算出去外面比划比划,谁赢了谁当先锋。
赵野看着众人这副争先恐后、生怕打仗落于人后的模样,心中很是欣慰。
兵骄将悍,士气可用。
这才是他想要的军队。
但他脸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再让他们吵下去,怕是真的要为了争功闹出什么问题。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身前的舆图桌案上。
“砰!”
一声巨响。
震得整个大帐都安静了下来。
桌上的令箭都跳了起来,又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本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瞬间停止了争吵,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赵野。
一个个缩着脖子,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没了踪影。
赵野冷哼一声,目光如刀,从每个人脸上刮过。
“再吵,一人十军棍!”
话音落下,十几名将领连忙站好,整理了一下衣甲,垂手肃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大帐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赵野沉默了片刻,这才缓和了语气说道:
“这次与辽国开战,大家都有任务,没什么好抢的。”
“都过来。”
几人闻言,如同得了糖吃的乖宝宝一般,立马往前靠拢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围在舆图周围。
赵野拿起一支新的炭笔,在舆图上重重一点。
“河北的动向,不出意外已经传到辽国内了。”
“但消息从边境传到大定府,最少也需要半个月。哪怕辽国要加强防备,调兵遣将,最起码也需要一个月左右。”
“这来回最少也要一个半月。”
赵野抬起头,目光灼灼。
“而我们需要在一个半月内,对燕云十六州发起闪电突袭!”
“在一个半月内,把这块骨头给我啃下来,咽进肚子里!”
赵野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线条。
“陈从训,听令!”
“末将在!”
陈从训上前一步,抱拳应诺,眼中满是兴奋。
“命你率怀熙军从遂城出发,直取易州。攻破易州城后,直扑涿州,拿下涿州后直接绕到顺州。”
赵野看着他。
“我调拨五千精骑跟新式震天雷五千颗给你。”
“你的任务是攻坚,是破城,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辽人的乌龟壳给我炸烂!”
陈从训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五千骑兵,五千颗新式震天雷!
那可是格物院新搞出来的宝贝,威力大得吓人。
“末将领命!”
“若是拿不下,末将提头来见!”
赵野点点头,目光转向李崇踞。
“李崇踞。”
“末将在。”
“你的安朔军,跟着陈从训,务必保证怀熙军粮道安全。”
李崇踞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嘴唇动了动,连忙说道:
“大帅,这……”
谁想当管家啊?大家都想当先锋杀敌啊。
赵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嗯?”
李崇踞看到赵野不悦的表情,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
赵野的目光落在李崇踞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任务最重。”
“辽狗骑兵多,他们届时绝对会派遣游骑破坏粮道。陈从训只管往前冲,屁股后面全是空档。”
“所以你必须守住粮道,粮道守住了,你也是大功。明白?”
“若是粮道断了,陈从训就是孤军深入,必死无疑。”
李崇踞虽然心里郁闷,但也知道粮道对于战事的重要性。
这是把几万兄弟的命交到了他手里。
当即抱拳,沉声应道:
“末将明白!”
“粮道在,人在;粮道断,人亡!”
赵野点点头,又看向王延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