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换……”
凌峰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若是没换,这烂掉的恐怕就不是三成,而是大半个河北。
赵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是啊。”
“幸好换了一批。”
“若是让那群老油条继续在位子上坐着,这河北早就不是大宋的河北了,怕是早就成了那群贪官污吏的私产。”
赵野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热浪扑面而来。
“既然烂了,那就挖。”
赵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传令。”
“让皇城司动手。”
“那五个强行摊派的,摘了乌纱帽,戴上枷锁,派人押送汴京,交给大理寺。”
“告诉官家,这五个人是坏了新法名声的罪魁祸首,请官家明正典刑,以安民心。”
凌峰点头:“喏。那剩下的三十七个贪官呢?”
赵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至于这群只知道吃的……”
“全部拿下。”
“抄家。”
“人别送汴京了,路途遥远,浪费粮食。”
赵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现在修路、修水利,正缺人手。”
“这三十七个,好歹也是读过书的,算账、管工、记个名录总会吧?”
“让他们去干活。”
“干到死为止。”
“然后跟子瞻说一声,让他把这些人罪名罗列一下。上报就行了。”
……
五月的河北,日头毒辣。
一场席卷官场的风暴,在无声无息中爆发,又在雷霆万钧中结束。
没有经过的审讯,没有拖泥带水的扯皮。
皇城司跟各地禁军拿着赵野的手令,直接冲进了各地县衙后宅。
三十七个县令,昨日还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今日便成了阶下囚。
......
大名府,转运司库房。
一箱箱贴着封条的财物,像流水一样被搬了进来。
苏轼站在库房门口,看着这壮观的景象,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
“伯虎啊。”
苏轼看着从马车上跳下来的赵野,一脸的苦笑。
“你这是把河北的官场给犁了一遍啊。”
“三十七个县令,你又没上报就给办了。”
“官家那压力怕是会很大啊。”
赵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指着那些箱子。
“不办,留着过年啊?”
“我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耍。”
“我不守规矩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顶多给我乌纱帽拿了呗,我又不怕。”
苏轼叹了口气,摇着折扇。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拿官帽子说话?”
“官家对你可是...”
赵野笑了笑,凑到苏轼身边。
“行了,子瞻,我知道的你想说什么。”
“咱们还是说说这次的收获吧。”
苏轼白了他一眼。
转头看向那些正在登记造册的主簿。
“这次抄出来多少?”
赵野伸出一根手指,又伸出三根手指。
“一百三十万贯。”
苏轼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胡子都翘了起来。
“多少?!”
“一百三十万贯?!”
赵野弯腰捡起折扇,塞回苏轼手里。
“我也没想到。”
“本来以为能有个几十万贯就不错了。”
“谁知道这群人这么能捞。”
“有名有姓的,就这么多。还有些字画古玩,没法估价的,还没算在里面。”
赵野看着那些箱子,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果然,还是抄家来钱快啊。”
“辛辛苦苦搞建设,一年也不见得能攒下这么多家底。”
“杀几个贪官,这钱就来了。”
苏轼叹了口气。
“这话听着不太对,但你说的没错。这抄家来钱确实快!”
……
三天后。
大名府城北,十里外的一处荒山沟。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采石场,如今被禁军严密把守,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轰——!”
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在山谷中弥漫开来。
赵野站在一处高坡上,手里拿着千里镜,看着远处那个被炸出来的大坑。
在他身边,站着几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脸黑灰的匠人。
为首的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名叫张铁,是格物院里专门负责火药研发的大匠。
此时,张铁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赵野,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
“漕司……”
张铁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次的威力,您看……”
赵野放下千里镜,吐出一口嘴里的沙子。
“比上次强。”
“响声大了不少。”
张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那是!”
“按照漕司您给的那个……那个什么配比思路。”
“咱们把硫磺、硝石还有木炭的分量调了调,把油脂跟砒霜等其他材料给减少了。”
“这威力,比咱们以前用的那些火药,起码大了三成!”
赵野点了点头,但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他走到那个大坑边上,看了看深度。
大概也就两尺深。
炸开的石头,大多只是裂开,并没有粉碎。
这威力,跟后世那种黑火药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更别提跟TNT比了。
但在这个时代,能有提升,就是好事。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
“老张。”
赵野转过身,看着张铁。
“这配方,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