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24节

  轻则罚俸降职,重则罢官免职。

  这罪名,不致死,但足够恶心人,足够毁名声。

  若是明天在朝堂上大杀四方,转头就被人爆出夜宿青楼,生活糜烂。

  这种巨大的反差,绝对能让官家对自己失望透顶。

  到时候,那些被自己弹劾的官员再一拥而上,抓住这个小辫子不放。

  官家为了平息众怒,为了维护朝廷颜面,肯定得把自己贬走。

  完美!

  简直是天衣无缝!

  赵野一拍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正是华灯初上,销金窟里好风光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时辰。

  酉时三刻。

  下班了。

  赵野没再犹豫,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东西,把那个装满黑料的公文袋藏进柜子里,锁好。

  然后,他吹灭了蜡烛,走出了详断房。

  出了刑部大门,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街边的成衣铺。

  花了一贯钱,买了一身看着还算体面的绸缎常服。

  那是那种富家公子哥常穿的样式,颜色鲜亮,甚至有点俗气。

  回到租住的小院,他迅速换下官袍,穿上那身新买的衣服。

  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虽然长得还算周正,但配上这身衣服,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模样。

  “啧。”

  赵野嫌弃地撇了撇嘴。

  “为了贬官,老子也是拼了。”

  他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上次官家赏赐的那张五十贯的兑票。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樊楼那种地方,那是销金窟,没钱连门都进不去。

  五十贯,应该够潇洒一晚上了吧?

  他把兑票往怀里一揣,手里拿了一把折扇——那是前身留下的装逼利器。

  “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摇了两下。

  虽然深秋的晚上有点冷,但为了这纨绔子弟的范儿,忍了。

  赵野锁好院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夜色中。

  目标,樊楼。

第22章 给我找个头牌来

  樊楼之所以叫樊楼,是因为这楼真的太高了。

  站在楼底下往上看,三层的主楼灯火通明,飞檐上挂着的红灯笼连成了一片火海,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楼里面传出来的丝竹声、欢笑声、划拳声,混杂着酒香和脂粉气,像是一锅煮沸了的迷魂汤,还没进门,人就先醉了三分。

  赵野站在大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刚买的、艳俗得有些扎眼的绸缎袍子,又摸了摸怀里那张五十贯的兑票。

  他“唰”的一声甩开折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脚跨进了这销金窟的大门。

  大厅里宽敞得像个广场,几十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跑堂的伙计手里托着盘子,像穿花蝴蝶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一个眼尖的跑堂见有客到,立马把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搭,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哟,这位官人,看着面生,头回来咱们樊楼吧?”

  那跑堂的上下打量了赵野一眼,见他衣着光鲜,虽然款式俗了点,但料子是实打实的好货,当即腰弯得更低了些。

  “官人是一个人?还是约了朋友?”

  “打尖还是住店?咱们这儿后院有上好的清净客房,前楼有雅座包厢。”

  赵野没搭理他。

  他把折扇在胸前呼呼地扇了两下,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对着那个跑堂的。

  那种暴发户的劲头,拿捏得死死的。

  他没回答住店还是吃饭,而是突然停下脚步,扯着嗓子,问出了一句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的话。

  “哎,伙计。”

  “你们这儿,有没有姑娘?”

  “什么价位?”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原本喧闹的大厅,像是被谁突然掐住了脖子,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正在划拳的停了手,正在喝酒的端着杯子僵在半空,正在在那儿低声吟诗作对的文人雅士,一个个像被雷劈了一样,张大嘴巴转过头来。

  几十双眼睛,唰的一下,全钉在了赵野身上。

  这是谁?

  哪来的土包子?

  樊楼是什么地方?这是东京汴梁第一酒楼,是文人墨客挥毫泼墨、达官贵人宴请宾朋的高雅之地。

  虽说这里确实跟各大青楼都有合作,但这事儿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谁来这儿找姑娘不是进了包厢,酒过三巡,才含蓄地让跑堂的去请?

  哪有像这样,一进大厅,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张嘴就是“有没有姑娘”、“什么价位”的?

  这就好比在金銮殿上问皇帝“你家茅房在哪”一样,简直是有辱斯文,粗俗到了极点。

  那跑堂的也被问懵了。

  他在樊楼干了七八年,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种上来就问价的。

  这是把樊楼当成路边的暗门窑子了?

  跑堂的脸上一红,又是一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毕竟训练有素,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急忙上前一步,凑到赵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别人听见。

  “哎哟,我的爷,您小点声。”

  “咱们樊楼可是正经酒楼,不……不直接做那个营生。”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往四周瞟,看着那些食客鄙夷的目光,只觉得后背发凉。

  “若是官人有雅兴,想听曲儿或者……那个,咱们还是去楼上包厢谈吧。”

  “那儿清净,也没人打扰。”

  这是在给赵野台阶下,也是在维护樊楼的体面。

  可赵野今天是来干嘛的?

  他是来泼脏水、毁名声的。

  要是进了包厢,关起门来玩,谁知道他赵野是个生活糜烂、不知廉耻的官员?

  没人知道,那这官还怎么贬?

  所以,这面子,他坚决不能要。

  “包厢?谈?”

  赵野非但没有压低声音,反而嗓门更大了。

  他把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指着跑堂的鼻子。

  “谈什么谈?我是来消费的,又不是来做贼的!”

  “去包厢干什么?怕见人啊?”

  说着,他伸手入怀,动作夸张地摸出那张五十贯的兑票。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兑票,在跑堂的眼前晃了晃,那兑票被甩得“哗哗”作响。

  “看见没?这是什么?”

  “钱!”

  “这里是五十贯!”

  周围的人听到“五十贯”这三个字,又是一阵吸气声。

  这年头,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十几贯。五十贯,在樊楼也能摆上一桌顶级的席面了。

  赵野看着跑堂那瞪大的眼睛,冷笑一声。

  “怎么,怕爷给不起钱?”

  “爷告诉你,爷我不差钱!”

  “既然你们这儿有姑娘,那就别藏着掖着。”

  “去,给我找个最好的来!要那个……叫什么来着?对,头牌!”

  “把你们这儿最红的那个头牌给我叫来!”

  “爷今儿个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去!”

  跑堂的看着那张晃动的兑票,又看了看赵野那副“老子就是大爷”的嘴脸,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无奈,憋屈,又带着点对有钱人的敬畏。

  五十贯啊,光是赏钱估计就能落不少。

  可这也太……太那个了。

  “官人……这……”

  跑堂的还想再劝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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