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172节

  当然,这一切还得等官家同意才行。

  不过几乎没人会认为皇帝会不同意。

  都指着鼻子骂昏君了,这都能忍下去?

  他们真得佩服赵顼的气量了。

  ……

  第二天,腊月二十九。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苏轼跟章惇两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又是一身官服,急匆匆地前往皇宫。

  两人想要觐见官家,给赵野求情。

  哪怕是用自己的官职去换,也要把赵野保下来。

  结果到了东华门,连门都没进去。

  守门的禁军只说了一句“官家病重,不见外臣”,就把两人挡了回来。

  随后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大理寺,想要看望赵野。

  结果大理寺也被封了,说是重犯关押,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人急得团团转,站在大理寺门口的雪地里,长吁短叹。

  “子厚,这可如何是好?”

  苏轼搓着冻红的手,一脸的焦急。

  “这都要过年了,伯虎还在里面关着。”

  “听说政事堂的札子已经递上去了,要流放岭南啊!”

  章惇也是眉头紧锁,一拳砸在旁边的石狮子上。

  “这帮老狐狸!”

  “岭南那是人去的地方么?”

  “伯虎身子骨虽然硬朗,但也经不住那边的瘴气啊!”

  两人在门口徘徊良久,最终只能无奈离去,准备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而此时,汴京城内。

  赵野他们昨天入宫面圣劝谏官家的事情,也在汴京城内疯传开来。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赵青天骂官家是昏君!”

  “真的假的?这胆子也太大了!”

  “千真万确!听说官家都气吐血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假消息。

  赵野的书,二十八号卖的,火遍全城。

  二十九号入宫面圣,劝谏官家。

  然后激动之下骂了官家,现在在大理寺的牢狱里?

  这是要在狱中过年?

  这大起大落,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精彩。

  而反应最大的,应该是薛文定了。

  咸宜坊,赵府。

  薛文定正在书房里整理赵野的手稿,听到凌峰带回来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傻了。

  手里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师……被抓了?”

  薛文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

  “怎么会这样?”

  “老师是为了天下百姓啊!是为了大宋江山啊!”

  “为何忠臣要受此磨难?”

  ...

  巳时末。

  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薛文定一身单薄的儒衫。

  他来到东华门外。

  望着那巍峨的皇城,望着那朱红的大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浑身一颤,却也让他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噗通!”

  他在冰天雪地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路过的百姓和官员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薛文定视若无睹。

  他挺直了腰杆,对着皇宫方向,高声呐喊:

  “嘉州学子薛文定!”

  “愿代恩师赵野受过!”

  “请求官家宽恕吾师!”

  声音凄厉,在风雪中传出老远。

  他的心思很简单。

  他只是个举人,没有官职,见不到皇帝,也说不上话。

  但他有一颗心。

  一颗赤诚的孝心。

  他希望官家能够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对赵野从轻发落。

  哪怕跪死在东华门口,他也在所不惜。

  在他眼里,赵野不止是他的老师。

  而是他人生道路上的一盏明灯,是把他从死读书的泥潭里拉出来的人。

  是为了帮他出气跟亲王顶牛的人。

  是比书里的孔孟圣人更加厉害、更加鲜活的人。

  “老师……”

  薛文定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雪花流下面颊。

  “您教导学生要务实,要实事求是。”

  “学生无能,做不到那些大事。”

  “但学生这条命是您的。”

  “哪怕救不了老师,学生也愿一同赴死!”

  “在黄泉路上,给赵野鞍前马后,端茶倒水!”

  风雪越来越大。

  薛文定的身上很快落满了一层白雪,像是一座冰雕。

  但他依旧跪得笔直,喊声一遍比一遍沙哑,却一遍比一遍坚定。

  “请求官家!宽恕吾师!”

  东华门内的禁军看着这一幕,也是动容。

  有人想要上前驱赶,却被领头的拦住了。

  “让他跪吧。”

  领头的叹了口气。

  “也是个痴人。”

第116章 万民齐聚,请官家法外开恩

  福宁殿内。

  赵顼站在御案前,手中提着狼毫,笔尖饱蘸浓墨。

  洁白的宣纸上,“实事求是”四个大字已写满了整整三张。

  他手腕悬空,笔锋回转,又是一个“实”字落下。

  殿门被轻轻推开,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一丝,旋即消散。

  张茂则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步子迈得极轻,脸上神色凝重,眉宇间锁着几分忧色。

  赵顼只是看了一眼,随后便又低头,笔下不停,声音平淡。

  “不是让你歇几天么?”

  张茂则身子一顿,连忙赔着笑脸,腰弯得更低了些。

  “奴婢怕别的人手脚笨,伺候官家不顺手。奴婢这腿也就是皮外伤,不妨事。”

  赵顼轻哼一声,手腕一抖,最后一笔写完,将笔搁在笔架上。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他拿起一块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墨迹。

  “你这奴婢,脸上一藏不住事,必定是外头又有动静了。”

  张茂则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

  “在官家面前藏不住好,奴婢也没什么好藏的。”

  赵顼将帕子扔回铜盆,溅起几点水花。

  “行了,别贫嘴。说吧,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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