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错!”
“就是他要害我!”
“你们都帮着他!”
说完,他冷哼一声,猛地转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高太后。
一言不发。
高太后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
“好啊……”
高太后连说了两个好字。
她在殿内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趁手的家伙。
忽然。
她的目光落在了御案后方。
那墙上,挂着一把剑。
天子剑。
她三两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剑柄。
“锵——”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赵顼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自己母后脾气这么爆,真动刀子啊。
“娘娘!”
赵顼冲上去,一把按住高太后的手,死死把剑按回鞘里。
“娘娘息怒!”
“二弟只是痰迷心窍!有话好好说!”
“动不得刀兵啊!”
高太后一边用力拔剑,一边怒吼。
“放开我!”
“我今天宰了他!”
“就当我没生过这么一个儿子!”
“省的他以后害了你!害了赵家江山!”
殿外的公主们听到里面的动静,也不管规矩了,纷纷冲了进来。
一见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
“娘娘!”
“不可啊!”
几位公主七手八脚地冲上来,抱腰的抱腰,拉胳膊的拉胳膊。
“二哥知错了!”
“娘娘别生气!”
场面乱成一锅粥。
赵颢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
他没求饶。
反而梗着脖子,冲着高太后大喊。
“你们别拦着!”
“让她杀!”
“我们这条命都是她给的!”
“如今还给她便是了!”
“杀了我!正好遂了皇兄的愿!”
赵顼听着这话,气得脑仁都要炸了。
他一边拦着高太后,一边转过头,看着那个还在火上浇油的弟弟。
忍无可忍。
赵顼松开一只手,大步走到赵颢面前。
抬起脚。
“砰!”
一脚狠狠踹在赵颢的胸口。
赵颢闷哼一声,整个人贴着地毯滑出去三尺远,撞在柱子上。
终于闭了嘴。
赵顼喘着粗气,指着门外,发出一声暴喝。
“来人!”
几名禁军冲了进来。
赵顼指着地上的赵颢,手指都在抖。
“速将岐王押往大宗正司!”
“找块布!给他嘴堵上!”
“严加看管!”
赵顼扫视全场,目光如刀。
“所有人!”
“不许跟他说一句话!”
“谁敢跟他说话,朕砍了他的头!”
“拖下去!”
禁军们二话不说,冲上去架起赵颢。
有人掏出一块布团,粗暴地塞进赵颢嘴里。
“唔!唔!”
赵颢瞪着眼睛,拼命挣扎,却像只待宰的猪一样,被硬生生拖出了大殿。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高太后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公主们低低的啜泣声。
赵顼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殿门。
只觉得心累无比。
这叫什么事啊。
第101章 此间乐,不思旧宅也!
皇宫深似海,宫墙隔绝了里头的惊涛骇浪,外头的人只能瞧见那高耸的飞檐和琉璃瓦上折射的寒光。
赵野从东华门出来时,身后跟着一长串尾巴。
十名身着粉青宫装的宫女,手里捧着各式漆盘锦盒,低眉顺眼;十名身披轻甲、腰悬横刀的皇城司亲从官,个个虎背熊腰,眼神锐利。
凌峰走在赵野身侧,脸色比锅底还黑,手里提着把刀,步子迈得极重,靴底把地上的青石板踩得“咔咔”作响。
赵野倒是不以为意,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往咸宜坊走去。
“凌护院,别板着张脸。”
赵野侧过头,瞥了凌峰一眼。
“这是喜事,官家赏了大宅子,又赏了人,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
凌峰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吭声,只是把头扭向一边,看着路边的枯树发呆。
一行人穿街过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驻足。
待到了咸宜坊坊门前,这热闹劲儿就更大了。
原本四通八达的坊门,此刻被一排排手持长枪的禁军堵得严严实实,拒马横在路中间,那枪尖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坊门外,乌压压围了一群人。
大多是身着绯色、绿色官袍的朝廷命官,还有些是各府的管家仆役,正围着一名顶盔掼甲的将领,唾沫星子横飞。
“郝质!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名身穿绯袍的官员指着那将领的鼻子,胡子气得乱颤。
“我是光禄寺少卿!我家就在里面!凭什么不让我回家?”
“就是!连个理由都没有,直接封坊?你们殿前司是要造反么?”
另一名绿袍官员也挤上前,手里挥舞着笏板,像是要打人。
“还有王法吗?还有律令吗?”
“郝质,你说奉官家之命?究竟是何命?圣旨呢?中书门下的敕令呢?”
“若不说个清楚,我等现在就去政事堂,去御史台弹劾你!”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殿前司都指挥使郝质。
这位统领禁军的大将,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是一块在风雨里立了千年的顽石。
任凭周围官员如何叫骂,他只是一拱手,声音硬邦邦的。
“诸位,末将奉口谕行事。”
“圣谕如山,封禁咸宜坊,任何人不得进出。”
“诸位若要硬闯,那便是抗旨,休怪末将刀枪无眼。”
说完,他把手往腰间剑柄上一按。
“哗啦——”
身后的禁军齐刷刷上前一步,长枪平举,发出一声整齐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