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慈烺也是十分乖巧地赶到朱元璋身旁,对着朱元璋再度行礼。
而朱厚熜的目光,则是集中在周奎身上:“你就是崇祯的国丈周奎?”
周奎正欲回话,却不料朱厚熜的下一句话,让周奎瞬间冷汗直流:
“朕倒是好奇,为何崇祯抄家的时候没有抄到你的家?”
第25章 吝啬至极的周奎,剥皮极刑!
“老臣惶恐,不知所犯何事。”
周奎闻言,一个哆嗦,直接下拜在地上,颤颤巍巍,对着朱厚熜叩首磕头,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无辜的老者:“老臣之女自嫁到皇家之后,老臣没日没夜为陛下、为大明祈福,殚精竭虑,未尝不敢不用心啊。”
说罢,周奎痛哭流涕,似乎将数十年的委屈全都宣泄了出来,泣泪如雨。
看上去,朱厚熜就好像是欺压忠良的暴君,足以引得人神共愤。
一旁的朱慈烺于心不忍,正欲开口为自己的外公求情,而朱元璋则是一把拉住朱慈烺,笑呵呵地,宛如田地里方耕种完的老农,拉着朱慈烺笑道:“娃娃莫急,且看嘉靖如何处理。”
对待朱家自己人,朱元璋全然没有杀伐果断的皇帝威压,反而就好像是普通的老农一般,惹得人不自觉想要亲近一二。
现在的朱元璋,可谓是极其相信朱厚熜这位后代,甚至于还在心里考虑回去要不要也拜拜道家神仙。
而见到周奎摆出这般姿态,朱厚熜却冷笑一声。
若是他不知道这周奎是何等畜生也就罢了,但巧的是,朱厚熜正好知道周奎!
毕竟整个明朝历史上,谁不知道国丈爷周奎富可敌国呢?
这周奎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行事可谓是肆无忌惮,到处搜刮民脂民膏,与官员们沆瀣一气,可谓是腰缠万贯、富可敌国!
不过大明行将就木,闯贼兵临城下之时,国丈爷却愣是装傻充愣,表示自己没钱。最后在女儿周皇后的叱责之下,这才捐了五千两。
而周皇后看不下去,卖了首饰筹备了五千两银子,想要让周奎捐出去别失了脸面,结果面对这笔钱,周奎愣是又贪了两千两,仅上交了三千两……
朱厚熜目光阴冷,对着周奎冷声呵斥道:“听闻你周奎周国丈贪污腐败,贪墨了不少银子,京城里的官吏们争相贿赂你这位国丈,希望能够在崇祯面前说几句好话,可谓是富可敌国,然在国家危难之际,你为何仅出了这么点银子?”
“冤枉啊,陛下!”
周奎毫不犹豫,直接下拜在地上,继续痛哭流涕,甚至于鼻涕都糊住了胡须,连在一起,显得尤为凄惨:“陛下,臣日日夜夜为我大明江山祈福,每逢募捐,臣必然竭尽全力募捐,自崇祯六年起,臣每年捐赠之银两不下于八百两,家中只剩度日余粮啊!定是有小儿在背后诋毁臣,请陛下明鉴,明鉴!”
周奎的表演不可谓不精彩。
他本就是京城走街串巷的泼皮,运气好些生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又搭上了东林人陈仁锡的线,这才将女儿送进了宫,女儿当上了皇后,他也鸡犬升天,当上了国丈嘉定伯。
对于面前嘉靖帝的叱责,周奎虽然惶恐不已、泣声不断,但他的心里却毫无恐惧之意。
原因无他,盖因他乃当朝皇后的父亲,当今大明朝的国丈!
皇亲国戚,就算是皇帝,也要注意天家颜面!
这也是周奎有恃无恐的原因。
一旁的朱慈烺也为周奎说好话道:“嘉靖爷爷,许是有奸诈小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让您老人家听去了,我外公虽然爱财,但也应该做不出这种贪赃枉法之事呀!”
而朱元璋则是十分了解朱厚熜,自然得知若只是简单的贪墨,现在早就已经抄家问斩了,进而淡然问道:“厚熜,此人做了何事?”
朱厚熜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若是没有我等,崇祯自缢前,曾经太子朱慈烺嘱托给此人与成国公朱纯臣,结果崇祯方才自缢,此人便与朱纯臣一起,一同将太子朱慈烺进献给了李自成!”
听到这句话,朱元璋大为惊诧!
而朱慈烺也脸色不由一变。
若是没有太祖爷、成祖爷和世宗爷,父皇竟然要自缢而亡!
朱慈烺的内心震惊万分,然而紧接着,一股莫大的愤怒在朱慈烺的内心升起:献出孤的,竟然是他十分信任的外公!
朱慈烺感到十分的愤慨,那成国公朱纯臣朱慈烺不熟,但外公周奎却数次与朱慈烺相见,朱慈烺待他也如自家人,民间亲外公那般,却没想到这位外公竟然贪生怕死,把自己献给了李自成!
对于朱厚熜的话语,朱慈烺没有任何疑惑,绝对相信朱厚熜说的乃是金口玉言、真正的事情。
在最初得知太祖皇帝、成祖皇帝和世宗皇帝显灵的时候,朱慈烺只觉得自家父皇可能失心疯,如宋朝那宋钦宗一般,迷信撒豆成兵之术,结果没想到大明天兵竟然真的从天而降,平定叛乱!
如此神迹,令人如何能够不信服?
毕竟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就算是大明的皇太子殿下,也不会再相信‘我大明天下无敌’的那一套言论了。
“后来,其投降李自成后,李自成令这些贰臣捐银助饷,周奎很是吝啬,一毛不拔,最终闯贼逼迫其一家自杀,周奎还是不愿意拿出一两银子出来!后来李自成亲自审讯周奎,用皮鞭不停的鞭笞将死之时,才迫不得已,带着李自成回到家中,取出私藏在地窖里的银子!”
朱厚熜深吸一口气,目光中充满了厌恶之色。
吝啬至极,对于周奎而言,除了自己的生命之外,恐怕没有任何人比银子更重要!
“此人,该杀!”
朱元璋的眼中也充满了杀意。
不论贪腐,就光是带着太子投降李自成这件事,就应该千刀万剐了!
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周奎在听到朱厚熜的话语之后,一时之间坐在地上,竟然停止了哭嚎,呆若木鸡。
嘉靖帝,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的?!
周奎内心宛如升起了惊涛骇浪,他确实已经做好了挟持太子投降李自成的准备,但这不还没来得及动手,李自成就被打跑了吗?因此这件事周奎本以为会永远烂在心里,但却被嘉靖帝一语道出!
不仅如此,甚至还说出了自己的结局!
这件事,让周奎感到荒诞不经,但又感到惶恐。
因为他的银子真如朱厚熜所说,藏在庄园的地窖里!
朱厚熜也懒得再与这个厚颜无耻的国丈爷说些什么了,当即摆了摆手:“来人,查抄周奎一切家资,按本朝律法,对周奎处以剥皮极刑!”
听到这句话,周奎心脏为之骤停,而还没等他精神崩溃,不远处便传来一道急匆匆的声音:“太祖爷、世宗爷,您二位且慢动手!”
而听到来者的声音之后,周奎瞬间就精神了,当即对着来人的方向带着哭腔长拜道:“陛下救我,陛下救我啊!”
来者,正是崇祯皇帝朱由检。
第26章 皇亲国戚又如何?赐死秦、晋二王!
“太祖爷、世宗爷!”
朱由检快步走来,对着两位大明皇帝恭敬行礼之后,进而又道:“两位先祖,周奎乃是皇后之父,虽然贪财,但罪不至死,还望体面……”
“体面?”
朱元璋脸色不善,直接就抄起鞭子,一鞭子抽在了朱由检的身上,顿时让朱由检感到了火辣辣的疼痛:“咱和老四皆能征善战,对于这些文臣都能轻松拿捏,怎么到了你这里,反而被这些文臣随意揉捏?!莫非你这个崇祯皇帝,是面团塑的不成?!”
“你的体面是有了,我大明的江山何在?!”
朱厚熜也对着朱慈烺道:“慈烺,你说,此人该不该杀?!”
朱慈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拱手道:“启禀太祖皇帝、世宗皇帝,周奎虽为皇亲国戚,但贪污受贿之重,令民怨积深,按太祖皇帝之法,应判剥皮,但小子不才,念其为小子之外公,请为凌迟,以保全尸!”
朱由检虽然被朱元璋抽了一鞭子,但也不敢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不敢相信。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老丈人虽然爱财了一些,但应该不至于贪污受贿才是。
这,这到底是为何?莫不成……
“陛下!”
陆炳快马加鞭而来,回到了朱厚熜的身边,对着朱厚熜恭恭敬敬道:“奉您手谕,现已查封嘉定伯府,共抄出白银三百万两,黄金十一万两及粮草五万石,字画、玉石不计其数!”
听到陆炳的汇报之后,朱由检懵在了原地。
一时之间,竟然感到精神有些恍惚。
多少?
朱由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三百万两?!
朱由检被这个数字给吓了一跳,甚至于黄金和粮草都被他忽略掉了。
他崇祯年间的财政,一年也才一百万两银子!
自己的这位好国丈,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贪墨了三年的财政收入啊!
朱由检愤懑不已,也不顾什么帝王威仪,直接冲上前来,一拳打在了这周奎的眼眶之上,同时怒骂道:“朕,朕……朕对你不薄!不薄!!!你为何如此对朕!朕本以为你的忠臣孝悌,对你的吝啬贪财行为也是会一笑而过,以为你只不过是贪了些,朕,朕念周皇后的情谊,一直……朕!”
连打十数拳,此刻周奎的面部已经血液飙升,看得出来,朱由检是真的怒了。
对于魏藻德,朱由检虽然怒了,但还是可以控制住自己,让自己用刀砍死那狗东西。
但面对自己的这个老丈人,朱由检甚至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的语无伦次、胡言乱语。
“慈烺,带你父亲下去休息。”朱厚熜摇了摇头。
他知道,短短几天,朱由检的三观可以说是遭受了极大的崩塌,原本以为的忠臣良将结果都是这副德行。
如果朱由检能够挺过去,那么将会变得更加强大,成为一名真正的、合格的帝王!
如果没有挺过去……那就让太子朱慈烺监国吧,就方才的表现来看,朱慈烺在朱厚熜这里的表现挺好。
“沉,沉……”
周奎鼻梁已经被打得塌陷,牙齿掉了好几颗,整个人鼻青脸肿,血流满面,说话都不利索了起来。
而朱厚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手一挥,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拖下去,凌迟!既然在他家中搜刮出三百万两白银,那么就砍他三千刀!让御医在旁候着,就算是中途死了,面对尸体,也要给朕砍够三千刀!”
这股气势外放,就连周围的锦衣卫都不寒而栗,而周奎闻言,更是眼前一黑,竟当场晕厥了过去,胯下尿骚味重重。
锦衣卫将周奎拖走,在场的众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而朱由检,竟然硬生生的在朱慈烺的搀扶之下,缓了过来!
“太祖爷、世宗爷。”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尽可能控制住自己想要亲自动手,对周奎千刀万剐情绪,对着两位先祖道:“不肖子孙本次前来,是为了秦藩和晋藩的事情……前方闯贼攻克西安与太原,秦藩、晋藩皆投贼,被闯贼带到京城外,原本欲劝降,结果被魏国公一举击溃,在追杀闯贼之时,俘获二藩,不知该如何处置。”
秦王,晋王!
朱元璋不由想到了自己的那两个不孝子,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九大塞王,本应镇守边疆,何故成了这般模样?”
“额……”
朱由检闻言,平缓了很多的他犹豫片刻,开口道:“太祖爷,九大塞王早已不在,如今只剩各地不得出封地的藩王。”
“嗯?”朱元璋一愣,“这是何故?”
“永乐帝靖难胜利之后,担心诸王学他起兵谋反,便以和平的手段削弱藩王势力,以国家之力,供养宗室。”朱厚熜解释道。
听到朱厚熜的解释,朱元璋眉头一皱,不由骂骂咧咧道:“好他个老四,咱令儿郎们永镇边疆,倒显得他本事了!咱当年分封九大塞王,便是存了为后代子孙拱卫边疆之意,诸王以地势分封,对面北方来敌可层层抵挡,他这一道圣旨,倒是轻飘飘的给咱把防线给废了!”
“太祖爷,自古固国不以山川之险,王朝若是衰败,无论是多少道防线,也是无用的。”
朱厚熜摇了摇头,似乎对朱元璋的这个做法并不是很认同:“永乐帝以藩王之身横扫天下,自然要削弱其他藩王势力;就算永乐帝失败了,建文帝也在削藩,无论如何,您的皇子守边疆策略是不成功的。”
朱元璋闻言,眉头一皱。
自妹子病倒后,倒是好久没人敢这么跟咱说话了!
“不过永乐帝想出来的解决方法,乃是以钱粮来供给宗室。”朱厚熜接着道,“如亲王一年一万石、郡王两千石,就算是最低级的奉国中尉,也有两百石的俸禄!”
“这又有何问题?”
朱元璋原本愤愤的表情倒是缓解了不少,这老四虽然削了兄弟的兵权,但对兄弟倒是比允炆那孙子要强上万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