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一片混乱,英军一个连队的英属印度军队进入三元里奸淫掳掠,大量房屋被烧毁,妇女被侮辱,财物被掠夺。
三元里百姓忍无可忍,纷纷到村后古庙中汇聚,在韦绍光等人的带领下奋起抵抗。
半个时辰后,周围各村的丁壮赶到,人数多达上千,进入村子的六十名英军被打死十余,其余皆负伤逃出。
英军为祸已久,民怨沸腾,三元里的事情一出,各处乡绅立刻出面主持大局,汇集广州东北一百零三乡丁壮,歃血为盟,誓要杀光英夷。
而英夷得知小队被袭击,旋即从四方炮台派兵接应撤退,民团则一路追击,并围攻炮台。
但炮台英军有近千人之多,民团只有数千人,也没什么火器,根本打不下来,于是佯装败退,吸引英军来追。
英军出动数百人追到牛栏冈时,天助民团,大雨倾盆而下,周围埋伏的民团八千余人趁机蜂拥而上。
英军装备的老旧褐贝斯大雨中打火率极低,只能以刺刀对阵大刀长矛,被人数是他们十几倍的民团打得哭爹喊娘,三个多小时后方才跑回四方炮台。
再之后,三元里士绅王韶光、何玉成、林福祥等率广州东北一百零三乡所有丁壮赶到,人数多达数万,加上前来助威的老弱妇孺远超十万人。
民团到了之后也不进攻,而是分处卡死退路,要把四方炮台近千英军饿死。
英军想要突围,但民团纪律严明,数万丁壮旗进人进,一往无前,即便被英军打死打伤数百人,但无一人退缩,反而更加同仇敌忾。
英军是完全冲不出去,只能低头向满清求援。
靖逆将军奕山害怕伤了英军广州不保,他的小命也不保,便立刻命广州知府余保纯前来营救。
余保纯到达之后,利用官府身份威逼利诱,方才遣散民团,活了那近千英夷。
韦绍光陷入回忆之中,洪仁义也把这具身体听说的信息与后世记载一一比对。
然后洪仁义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千万不要相信后世所谓的记载,特别是维基百科上的内容,那已经近乎赤裸裸的污蔑。
想当初,三元里汇集民团数万,又是诱敌深入,又是天降大雨抹去双方武器代差,英军还花了三个小时才跑回四方炮台。
你告诉我,这场长达数个小时的战斗中,一群以爱尔兰人和印度阿三为主的英军,能在大雨中以冷兵器于陌生的环境里硬抗数万人围攻,只战死了十余人?
难道休.高夫带领的英军人均阿斯塔特?
二流英军要是都能成为阿斯塔特,就不会被南非的祖鲁人一战打死上千人了。
当然,三元里百姓是骤然汇集,此前清廷对地方采取严防死守,基本上也没有多少民团存在,是以广州附近的百姓战斗力是比不上祖鲁人精兵的。
但也绝不至于数万人围攻几百人,四五个小时就打死十来人。
后世很多‘生物’之所以极力压低三元里的战果,不过就是想否定人民群众在反帝战斗中的勇气,就是为了打压汉人奋起反抗的成果。
他们就是想神话西方白皮,将中国人塑造为低等民族。
你看,中国人占了这么大的优势,十万人也就打死了几个白皮洋大人,且还不知羞耻地大肆宣扬,太丑陋了!
而实际上,虽然三元里民团在这场战斗中付出了超过千人的死伤,英军也战死七八十人,受伤了二三百。
不然作为侵略者,英军也不会病急乱投医到去求满清出面解救。
“当年在四方炮台,朝廷为了讨好英夷,怕他们以此为由进攻省城,对我们一百零三乡民团许下了大量好处,包括赋税减免,抚恤伤者,奖励有功等等。
结果等我们如约散开,朝廷却故意放纵英夷前来报复,我们一百零三乡民团只有鸟枪数百杆,哪敌得过英夷全员自发火铳和西洋大炮。
自茭塘而上,大埔、鹿步、新塘等地民居被毁数千户,罹难者上千,英夷三千余人一路烧杀抢掠,民团抵挡不住,只能恳求官府救援。”
洪仁义当然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于是官府以你们挑起事端,致使英夷入侵为借口,取消了原本许诺的好处不说,反而将赎城费和赔款大部分摊派到这一百零三乡百姓头上。”
后世历史书上没有说的就是这个,三元里抗英之后,百姓迅速被满清政府出卖,他们纵容英军前来报复,毁坏稻田数千亩,焚毁民居数千家。
第一次鸦片战争一度变成了入侵的英军和广东民团的战争。
其后的广州赎城费和鸦片战争赔款也往这一百零三乡狠狠摊派,以至于周围百姓户均要承受四十多两白银,人均超过八两的额外支出。
这造成的严重后果,就是从此广州郊外百姓极不信任清廷。
以及1842、1843中,当年出面抗英的一百零三乡爆发大规模瘟疫和饥荒,超过三百户自耕中农被迫卖地成为佃户和流民。
光是1843年一年,因为活不下去,只能外出乞讨和去往广西深山搏命的三元里左近百姓就有一千五百人之多。
方才洪仁义他们看见的那些让韦绍光面露痛苦之色的流民,就是其中一些。
洪仁义穿越前想过满清有多残忍和野蛮,但这会还是被震惊到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政府,才会借着侵略者的手来残害百姓,以达到稳固统治的目的啊!
第11章 那个热烈的身影
“师傅,你能让我进公社的铳炮厂吗,我想要造点防身的小玩意。”
三元里的事情一捋清楚,洪仁义豁然开朗。
为什么王家要组织锄奸队,为什么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要瞒着韦绍光加入锄奸队,一切都清清楚楚了。
原来自三元里抗英中清政府出卖广州周围民团的举动后,间接促使广东百姓不再信任官府,转而以族群、家族为单位自治。
这导致抗英领袖王韶光,何玉成,林福祥等士绅纷纷转而成为了乡民自治的领袖,他们创建公社,接管了满清在很多乡村的治理权。
譬如王韶光的东平公社,管辖人口超过十五万,有自己的兵工厂。
1842年阻止英法使者进入广州城的运动中,东平公社出动民团一万一千四百余人,其中能编伍作战,放铳使枪者五千五百,已经初步成军。
何玉成的怀清学社虽然不能出动这么多民团,但他联合了大量广府乡绅同气连枝,直接夺取了官府的财权。
以至于在后世广州增城和东莞等地,要是怀清学社不配合,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满清官府都动员不了。
且广府人有钱有路子,他们装备远比东平公社更精良。
其中怀清学社的兵工厂最为可怕,他们甚至能制造接近英军现役水平,至少不输于拿战时期的六磅野战炮。
历史上湘军和太平军都曾到广东高价求购,曾国藩的第一支炮队,就是买的这种广东大炮。
面对这种情况,满清官府自然不会容忍,因为照这么下去,最多十年这些乡绅就要成为广东的主人了。
第一个打击的目标就对准了领头的东平公社。
1842年底,满清朝廷突然将公社创建者王韶光的知县虚衔实授,调往几千里外的山西泽州凤台县(晋城)任知县。
等到王韶光一走,广州府的府县两级行政机关立刻开始加大力度催缴东平公社范围内应缴的钱粮,摊派的赎城费和赔款,逼迫东平公社百姓卖儿卖女,企图一举瓦解。
这直接导致了1843年三元里数十个村堡大饥荒,三百多户自耕农破产,数百人饿死,一千多人只能离开家乡外出乞讨。
但这并没有压垮东平公社,反而让百姓更加痛恨朝廷,更加团结。
一计不成,由时任广州知府刘开域敲定再出一毒计,即从内部收买软弱分子,将熟悉田亩账册的专业人员安插到东平公社内部,窃取公社的核心秘密。
这一招果然奏效,在内应王韶潜等人的协助下,官府安插的内奸很快掌握了公所的户籍、田土名册,并交给了官府。
而官府则准备以此为凭,来个彻底的大调查。
就东平公社这种组织,本来就是民间与官府博弈的产物,偷税漏税,隐瞒田产等属于基本操作,只要调查,就一定会出事。
不过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安插几个内奸官府可以做到,但调查东平公社可不容易。
因为东平公社是广州东北最大的地头蛇,那上万民团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管是南海、番禺的县衙衙役,还是广州府的府衙衙役,才不会为了上官的想法就去跟东平公社火并。
他们都是本乡本土的,到时候上官走了,倒霉的就是他们。
不过东平公社也不能一直拖下去,广州知府要动公社有些困难,但如果广东巡抚程矞采,甚至两广总督耆英下定决心,调来外地绿营或者水师,东平公社就肯定扛不住。
是以,王韶光的儿子,东平公社社董王诏就秘密组建了锄奸队,准备去广州刺杀那几个掌握了公社秘密,且被官府保护起来的内奸。
不想,这事照样走漏了风声,没什么社会经验,甚至武力值也很一般的洪仁义被安排成为了那个负责执行的人。
一来可以使刺杀无法落实,二来可以破坏王韶光父子的威望。
韦绍光以为洪仁义打造武器是还想执行锄奸任务,于是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阿义,你不要倔强了,那几个账房先生现今住在靠近满城的地方,四周都有兵丁守卫,岂是等闲就可以刺杀的。
我已经跟社首讲好了,他会安排另外的人去,你就跟着我在这白云山上多呆一段时间就行。
我知道你想报仇,但不急在这一会,而且你老豆在天之灵也肯定不会希望你冒险的。”
韦绍光以为当初洪仁义瞒着他参加锄奸,就是想要给父亲报仇。
保卫家乡战死本是无上光荣,满清政府却亵渎并出卖了这份光荣。
没有抚恤,没有褒奖,战死的洪仁义之父甚至成了挑起外衅的罪人,这任谁都接受不了。
洪仁义没有反驳,他淡淡一笑,“多谢师傅的提醒,在山上躲一躲确实有必要。
不过就这么呆着也太无聊了,正好徒儿也喜欢研究一些枪炮刀剑,说不得还能给公社做点贡献呢。”
韦绍光听洪仁义这么说,顿时放下心来了,他想了想,也觉得要把洪仁义这种躁动期的小伙子关在白云山上确实很困难。
“那行,铳炮厂的李总办是红妹的二舅,我跟他说一声,让你去铳炮厂当学徒。”
红妹...。
洪仁义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靓丽少女的身影,四年前他被王家安排跟韦绍光习武的时候,娇憨热情的红妹就跟他形影不离,还特别喜欢捉弄他。
当然红妹也经常偷了家里好吃好喝的来跟洪仁义分享,闹得师兄师弟们没少起哄。
‘这小丫头看来是对这具身体的原主非常感兴趣啊!’
洪仁义美滋滋地想着,脸上不禁露出了暧昧又得意的笑容。
“你小子,在想什么呢?”
阴冷的话语把洪仁义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韦绍光脸色黑得都快滴出水了,蒲扇大的手掌微微上抬,看上去半句话说的不对就要赏他两个耳光。
“阿义哥!”就在此时,熟悉的娇憨声音响起,一个高挑的朱红色身影瞬间从道路左拐处蹦了出来。
“走,黄师兄钓了好大一条白鳝,咱去清蒸了。”韦红妹蹦蹦跳跳的晃动着手里的小陶罐子。
“看,我这里有上好的shi(豉)油!”
豉油就是酱油,白话发音接近为shi。
韦家不是客家人而是正宗老广,吃东西喜欢用豉油增加风味。
“哈哈,好!”洪仁义不知道怎么的,看到红妹就觉得说不出开心,“清蒸白鳝,点豉油。”
“那要不要老夫给你们去弄点上好的菜心,再来个白灼菜心点豉油解腻啊?”
韦绍光肺都要气炸了,方才还担心洪仁义的他,此刻恶狠狠地盯着洪仁义。
“好啊,好啊!”韦红妹好像丝毫没注意到父亲快气爆炸,竟然非常开心地答应了。
韦绍光眼前一黑,这下是真有点破防了。
但红妹马上跳到父亲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我才不会让老豆你去呢,阿义哥你们去找黄师兄吧,菜心就包在我身上。”
说罢,韦红妹将手里的豉油罐子交给了洪仁义,冲他眨了眨眼后,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洪仁义心虚的低着头,不敢去看韦绍光。
韦绍光冷哼一声也不说话,背着手就往山下走去。
第12章 有个能依靠的岳父也不错
白鳝就是河鳗,自唐代起就是中国人最喜欢的美食之一。
广府人作为早期到岭南定居的汉人,大部分人祖先都是隋唐时期南下的,因此将这道流行于洛阳的美食带到了岭南。
洪仁义熟练地用刀尖对着白鳝脑袋一击,瞬间就夺去了这条大河鳗的生命。
随即从颈下转圈划一刀,用手指抠住皮向下一翻,便将皮也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