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汉1844 第27节

  ‘砰!砰!...砰!’

  这个社董身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血洞,轻微颤抖后,他也翻倒在了地上。

  这下洪仁义放心了,自己精心打造的四把左轮威力尚可,应该与那款经典的M1873相差无几。

  唯一的问题就是只能手工打造,要他亲力亲为且造价高昂。

  不过用来初始阶段闯江湖、立名号还是够用了。

  想到这,洪仁义突然想起看看威力,于是当着王韶潜的面掏出匕首,直接在地上两个社董的身上挖了起来。

  不知道看看穿透力如何,能不能打出空腔效应。

  最惨的是赵社董,他身强力强,一枪打中了肺部却没立刻死去,还在地上无意识地轻微挣扎。

  洪仁义此时直接上手给他做开胸手术,顿时痛得赵社董把最后的气力都用在了惨叫上。

  一声声惨叫中,赵社董努力抬起头看着王韶潜,眼中射出的全是对生命的渴望。

  “你这狗崽子,王诏经常去韦家,我早该想到的。”王韶潜面色惨白,他努力用手撑在椅背上,尽力不让自己腿一软就瘫下去。

  “二老爷好命呐,社首只是让你们全家去婆罗洲,兰芳公司的东万律也是大城市,日子不会难过的!”

  ‘他们在撒谎,我应该冲出去,从窗子跳出去,说不定能跑回家!’

  王韶潜的智商在给他疯狂报警,但对于生的渴望促使他不断脑补自己或许确实可以去婆罗州。

  “交出公库钥匙,交出所有店铺、房产的官契以及私田和你霸占的公田之官契与老契。

  除了这些,你们所有人,家中的现钱与金银细软都可以带走。”

  洪仁义魔鬼般地蛊惑着,“二老爷,你别把晚辈的耐心给耗光了,如果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是啊二老爷,社首是个什么脾性你是知道的,他哪有胆子背上不孝的名声来害你这二伯的性命呢。

  可咱们是真被你老逼得走投无路了,没有公社的庇护,我们这些人能得个流放伊宁都是官府开恩。”

  “二老爷,你真要我们死的话,那我们就只有让你全家都死了!”也有社董出来劝说,而且话说得合情合理。

  王韶潜眼珠子一顿乱转,实在想不出可以完全脱身的机会,于是在一群人的逼迫下,他长叹一声,松开支撑身体的手,瘫倒在了太师椅上。

  随着王韶潜双目紧闭认命,其余几个跟着王韶潜的社董也纷纷瘫倒在了房屋中,失去了全部的反抗意志。

  入夜,夜色微凉,冷风习习。

  属于洪顺堂的大船正开往珠江口,但王韶潜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这条船是平底的近海内河船,不是能穿海过洋的大海船。

  “阿爸,阿爸救我!”

  “阿公,阿公我不想死啊!”

  正在此时,儿孙辈也发现了不妙,顿时惨叫了起来。

  反应过来的王韶潜一拳向着离他最近的洪顺堂打手打去,打手早有准备,轻松躲过王韶潜的拳头,反手把他压在了身下。

  “洪仁义,洪仁义,你这个小畜生,你给我出来!”王韶潜大声怒吼着。

  “二老爷,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又骂人呢?”洪仁义出来了,皮笑肉不笑回答道。

  “阿义,阿义小哥,我还藏了一批金银,只要你放了我们,我就把藏宝的地方告诉你。”见洪仁义出现,王韶潜却不骂了。

  “晚了,你的头号护卫早就把你给卖了,他拿了我二百两银子,回赣州老家买田买地过逍遥日子了。”洪仁义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会相信王韶潜一点也不藏私呢。

  “草拟阿妈的,洪阿义,你不讲究,你说了要让我们家去婆罗州,去兰芳公司的!”王韶潜失去了所有的筹码,再次破口大骂了起来。

  “是啊,晚辈说话算话,又没说不办。”洪仁义冷着脸,一拍手就有人送来了一个王韶潜很熟悉的东西。

  广式三百六十度全景沉浸体验式单兵潜水艇!

  咳咳,就是猪笼。

  “二老爷,一会你们全家就乘坐这个先下到海底,然后顺着洋流啊,很快就能漂到婆罗州的。“

第45章 感情丰富做不了人主

  “大哥,小弟已经如约把二伯、赵社董等家人全部送走,剩下还有一些收尾的事,请大哥定夺。

  二伯这一支人不必说,他们原本就是王家的,所管辖的部署、田产等交回王家宗族。

  至于赵社董那边五指山赵家的社董继任之人已经选定,他们四房的赵金道赵老,为人中正平和,也愿意干点事。

  此外兴宁龙田叶家、丝厂那边我也....。”

  洪仁义还挺不要脸的,确实是把王韶潜、赵社董他们全家给送走了,只是送走的方式和去的地方有点出人意料。

  此外,那天在韦家王诏半承认是他大哥之后,洪仁义立刻就把这称呼固定了,比王诏的弟弟王诰叫得还亲热。

  不过他一大堆事情报上去,却立刻就被王诏给打断了。

  “你别念了,我这书没看几个字,又是一堆麻烦事情来了。

  赵家、叶家、丝厂那些人我一个人都不想见,他们还没靠近,我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王诏烦躁的放下书,盯着眼前的洪仁义,“赵金道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老狐狸、老滑头。

  以前为了挤掉赵齐当社董还曾想把女儿送给我爹做小妾!”

  赵齐便是被洪仁义一枪打死,还差点被活着剖开胸腹的赵社董,当然最后没剖开,那是洪仁义为了吓唬王韶潜放弃抵抗故意的。

  感知到了王诏的情绪,洪仁义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大哥,咱们只是个公社,不是一家一姓的家国。

  是以有些事做了之后,必须要仔细善后,不然外面盯着的官府就会找到我们更大的破绽。”

  王诏沉默了,他明白洪仁义在说什么,东平公社发生的事,实际上就是一场政变。

  可是东平公社只是一个客家人互帮互助的公社,不是东平王国,不可能如同王室政变那样赢者一通乱杀,把所有失败者全部物理超度就行。

  真要这么干,这个不存在什么法理的公社马上就会人心崩散,官府也会找到比账册更直接的证据,顺利调来大兵将公社铲平。

  所以‘送走’二伯王韶潜和赵社董等人之后,还必须要小心善后。

  这些人背后都是有家族在支持,所以要立刻把他们原本的权力分给他们家族中很有影响力的人,以换取这些人帮这次‘政变’背书。

  “除了社董位置增补以外,我们还需要做两件事,一件是公布王韶潜和赵社董等人罪行,就说他们侵吞公产,实际上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我看可以用他们知道事情败露,竟然想勾结官府谋害大哥你,被镇压后自愿去婆罗洲开拓,作为具体情况公布。

  最后,既然拿回了公产,就以此为名开设流水席请所有人来吃席以示庆祝,并发米粮给所有社员,孤寡老弱倍之。

  就说大哥你体谅这些年在官府打压下各家各户的不容易,正好快端午,便提前赏给....。”

  只是洪仁义没有说完,又被王诏打断了,这位王大少爷脸上还泛出了讥讽的光芒。

  “这公社社首连个不入流的官都算不上,你倒还用上帝王心术了。

  分好处、定罪、发邸报、大赦天下、布施雨露堵住悠悠之口,我看紫禁城的皇位该你做,你一定能做得比今上好得多。”

  两次被打断,洪仁义也有了点火气,老子做这么多不正是为了保住你们王家的产业嘛。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历史上那些权臣们的心态了。

  “看来大哥知道该如何做事,可你为什么不去做,而要我这外人冒着生死来做呢?”

  “大哥以为我洪阿义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王诏被洪仁义一怼,突然想起这位的手段和武力值,此时又是两人独处,他有点畏惧地坐直了身体,脸色略显尴尬。

  “阿义,那你说,你做了那么多,是为何?”

  洪仁义沉默片刻,把王诏的背景,特别是成长经历做了梳理,才缓缓开口回答道:

  “我洪仁义两岁就没了母亲,从小便没感受过母爱,十岁没了父亲,连最后的依靠也失去。

  我曾以为命不久矣,对生活失去所有希望,是公社给了我继续生活下去的可能,公社就是我的家。

  谁要毁了我的家,我就要他的命!”

  说着,洪仁义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凉风吹了进来,此时是傍晚六七点钟,公所外面的人家正围在一起享受并不丰盛但在他们眼里无比珍贵的晚餐。

  “公社也是他们家,是整个省城客家人的家,嘉应州地无三分平,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人,为了生存只能南下。

  可是广州府也难,官府不但不管我们的死活还故意唆使广府人来针对我们,若是没了公社,所有的客家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为什么不怕事,连命都敢豁出去,就是为了不让这些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事情发生在我眼前,我要给他们一条活路!”

  王诏听完,震惊地看着洪仁义,那模样就跟见到鬼了一般,他语气有些颤抖地说道:“阿义,你知道你最后这句话谁说过吗?”

  不等洪仁义回答,王诏又自己给出了答案,“正是我的父亲,王韶光。

  四年前他浑身是泥的从四方炮台回来,发誓要建立公社的时候,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这下洪仁义也被震撼到了,王韶光应该不至于在儿子面前还要表演,那么如此看来,对此人的评价,必须要再往上调一个级别了。

  “你幼年丧母,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母亲在我四岁时难产去世,一同还带走了我那只出生了一半的妹妹。

  六年后,父亲续弦再娶,我就如同失去了父亲一般,仿佛他和继母、弟弟、妹妹们才是一家,而我是个外人。”

  洪仁义那番话起效果了,两人这段相同的遭遇,让王诏放下了一些戒备,开始感同身受。

  “不过我比你好,跟外人一样只是我自己的感觉,我父亲还是把我当成继承人在栽培,只是我总让他失望,不能做好他交代的每一件事。”

  说着,王诏颤抖着打开一个盒子,盒子中是一块非常精致的怀表。

  看着这块怀表,这位十几万人公社的掌舵人脸上竟然出现了豆大的泪滴。

  “二伯当年,是我父亲最得力的助手,创办石厂的时候总是提着刀冲在最前面。

  我幼时最喜欢他,因为他不会像父亲那样逼着我从早到晚苦读,还给我带各种好吃的。”

  王诏颤抖着拿出怀表,举起来给洪仁义看,眼泪洪水一般从眼眶中溢出。“这就是我满十二岁时,二伯花了大半年积蓄买来给我的。”

  “赵齐当年是我父亲最忠勇的护卫,跟潮州帮械斗的时候,他跟你父亲一样,也救过我父亲的命。”

  “而现在,我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们全家葬身海底,死了还要背负恶名。”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我多希望没有长大,或者父亲没有被迫离开,那样我就不用背负这么大的责任,面对这些我根本不想面对的事情。

  如果没有这些,我就可以好好读我的书,闲暇时一壶酒、一支箫,坐着牛车以文会友,何其潇洒,何其快活!”

  王诏说到后面,都已经有些嘶声呐喊,放飞自我了。

  洪仁义十分无语,但能理解,苦了这孩子了。

  他趁着王诏在痛苦发泄的时候,悄悄后退到门口。

  门外,王家‘御林军’中年纪最长的吕瑶光正在外面探头探脑的。

  “吕二哥,去弄点酒菜来,我看大哥需要这个。”

  吕瑶光点了点头,眼睛却盯着洪仁义,“开弓没有回头箭,阿义,如果大爷倾向胜和盛那边的人,咱们可就为人作嫁衣裳了。”

第46章 这就是个大昏君

  胜和盛,这是王韶光走之前,留给儿子王诏的底牌。

  这是一个以洪门堂口模式组建起来的组织,或许可以叫它胜和盛公司。

  其包含了三个分部,票号、石厂和民团。

  洪仁义曾经就在胜和盛的石厂呆过一段时间,不过那时候不太看得清这个公司的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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