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防团让欧洲人做了主官,警察总队就轮到华人了。
洪仁义拍了拍张书水的肩膀,靠近他一些说道:“不要有心理负担,家国大义面前,总要有所取舍。”
张书水点了点头,“鞑子害人不浅,为虎作伥者则更加可恨,我虽然没了兄弟,但总比大量百姓卖儿卖女要好得多。”
“好样的,你在澳门多学多看,未来咱们还要一起干大事!”
洪仁义非常满意张书水的表现,不枉他一直以来对民团中这种出身之人的照顾和教育。
在仔细的思考和考察之后,洪仁义算是找到最能跟他一起死心塌地驱逐鞑虏的人群了。
那就是张书水这种读过一些书,练过一点武,但又完全没有上升通道的人。
这种人不满自身处境,又有能力出来闹事,还因为读过书能以最快的速度接受民族主义叙事。
稍微一教育,把他们的民族情绪激发出来,就能很好地团结到身边了。
等到仪式完毕,澳门华人中的耆老,入城的法兰西商人代表簇拥着洪仁义,就在澳门总督府宴会厅中开了一场宴席。
洪仁义还是非常高兴的,在原本时空,澳门这边太过弱势,导致整个南海都成了英国人的天下。
而现在,他把法国人引进来,澳门又是自由港,有他牵头,估计能把原本被香港吸引去的资金吸引很大一部分过来,
日后这里就有好戏唱了,英法在欧洲隔着海峡打擂台,在东方也能隔着珠江口来竞争。
兴奋之中,洪仁义喝的稍微有点多。
他只感觉浑身燥热的时候,也喝的有点多的曾玉恩一脸便秘的走了过来。
“潘德畲派我妹妹过来了,说是要见你,商议去南洋买粮的事。”
洪仁义不禁愕然,他想见曾玉珍一面,是因为想着先说服曾玉珍,然后再让曾玉珍去游说潘仕成。
现在看来潘仕成已经基本同意,这老小子不自己来,把儿媳派来干什么?
“你问我啊,我怎么知道潘德畲怎么想的?”曾玉恩也十分无语。
潘仕成在想什么呢,哪有主动送羊入虎口的。
第176章 曾小姐
“曾小姐。”洪仁义看着远处的女人,轻声呼唤道。
日暮时分,曾玉珍一身男装,头上带着一个有些让人难绷的瓜皮小帽。
她并没有多美丽,除了肤色白皙以外,其余都只在及格线上徘徊,身高更是硬伤,估计只有一米五左右。
倒是身材还不错,头身腿的比例合理,还有娃娃脸特有的丰满身材。
“许久未见洪先生,风采依旧,令人欢喜。”曾玉珍眯着眼睛,她觉得自己能很淡然的面对洪仁义。
但在见到之后,就发觉没有那么简单。
背德的强大刺激感,让她忍不住浑身发烫。
曾玉恩无语的瞪了瞪洪仁义,然后又狠狠瞪了瞪自己的妹妹。
但两人还在聊天,压根就没看见曾玉恩的怒目而视。
这让曾举人难受地捂住了额头,他无奈地指向小洋楼,那原本是澳门总督的休息之所。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详谈吧。”曾玉恩生怕这会过来个什么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能让这两人先上楼。
“我以为潘翁会自己来,这可关系到十几万两银子,还有关键的海外渠道。”
曾玉恩让人上了几杯清茶,洪仁义喝了几口后,醉酒感觉减轻不少,开始关心起曾玉珍前来,是否得到潘仕成的授权了。
“洪先生高屋建瓴,但有时候灯下的事情,却看的不是很清楚呢。”曾玉珍掩嘴轻笑一声,指了指油灯那片黑影。
“你指挥八公社民团都快把整个盐运司衙门连根拔起,盐丁也死伤数百人,家翁怎么还敢私下来见你。”
“哦,是我想差了!”
洪仁义恍然大悟,他一直忽视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潘仕成除了是十三行的海贸行商以外,还是两广最大的盐商。
他几个月前把盐运司衙门的税卡全给扫了,打死盐丁上百,这不但让本就十分猖獗的两广私盐更加泛滥,还把潘仕成这吓着了。
在潘仕成眼中,洪仁义一度比八旗贵胄还可怕,哪还敢私下来见洪仁义。
“盐运使韦德成之妻托人寻到了我,想请洪先生手下留情,他愿意奉上十万两库平银,只求能留韦大人一命。”曾玉珍笑颜如花地看着洪仁义,低声说道。
洪仁义却摇了摇头,“这恐怕不行。这次先是百姓起义横扫不法税卡,然后是官府处理不当,以至于乱民冲击衙门、杀害洋商。
进而引起四国洋人出兵,意图攻陷广州,虽历经艰险将洋人击退,但却让岭南的贼寇窥见了朝廷虚弱。
导致各地盗贼蜂起,波及十余县,损失官兵上千,连地方巡检都阵殁了六人之多。
如此严重的变乱,总要有人为之负责吧。”
洪仁义说的,就是两广官员准备上奏给朝廷关于广州变乱的奏章,就连两广总督耆英都同意联名签署。
“戴罪抚台黄大人已经自请入狱,不日就将交朝廷议罪。但黄大人刚升任巡抚不久,两广盐运沉疴日久、贪腐横行,是怪不到黄大人身上的。”
曾玉珍明白了,广东巡抚黄恩彤只能负担起原本臬司衙门的罪行,而且他看起来已经跟洪仁义等人达成了协议。
虽然会被枷送京师,但性命无忧,且能保住一部分财产,算是有个结局。
而韦德成,看起来就将在狱中“不慎”畏罪自尽,承担绝大部分责任。
“韦运使都转两广盐运四年,韦夫人竟然只肯花十万两来疏通关系,可见其心不诚,小妹不该拿此事来污了洪大哥的耳朵。”
曾玉珍做出几分抱歉的样子,随后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兄长曾玉恩。
“大哥如今贵为自由港议会议长,今日是议会和城防团以及警察总队成立的大好日子,不需要去招呼各界人士吗?”
曾玉恩愣了一下,进屋之后,他确实没发现两人有什么异样,都是在谈公事。
虽然他总觉得两人有点啥,但从来只是想象,没有切实的证据。
主要是他确实不宜离开太久,因为今天洪仁义都不是主角,他曾玉恩才是。
“啊哈哈,我确实还有要事呢。”曾玉恩干笑两声,看了看周围,还有好几个丫鬟婆子都在,于是便放心下来了。
“我这就去招呼一下,你们慢慢商议,不能让潘翁吃亏,但是阿义的事情,也必须办好。”
说了两句之后,曾玉恩起身离开。
而随着他下楼脚步声的响起,屋内的气氛,一下就就暧昧了起来。
灯光下,两人对望一眼,曾玉珍愈发觉得浑身燥热,洪仁义脸上仿佛有什么东西牵着她,让她挪不开视线。
轻轻挥了挥手,周围的丫鬟婆子就乖乖退下了。
曾玉珍极为大胆地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洪仁义身边,心脏跳得仿佛要从胸膛里面蹦出来一样。
她摘下头上的瓜皮小帽,青丝如缎,无拘无束般轻轻垂了下来。
洪仁义鬼使神差地一伸手,曾玉珍低低呻吟一声,跌落到了洪仁义的怀中。
软玉温香瞬间满怀,就像是一团小小的软肉团子陷入了自己的身体中一般。
丝滑、温热。
“我们....”洪仁义心头一颤,有些干涩的说道。
“洪先生是道德君子,那就让我做一回淫娃荡妇吧,潘钱伯做得,我为什么做不得。”
曾玉珍吐气如兰,眼神开始坚定了起来。
她必须要拴住眼前这个男人,因为只有这个男人,能让她在未来掌握住财富,谁也不敢来起觊觎之心。
一双柔荑,抓住洪仁义大手摸着她的脸庞,殷红的朱唇轻轻咬住了粗壮的手指。
昏黄的烛火,微微的清风,解开了道德的束缚
洪仁义呈大字型躺在宽敞的床上,曾玉珍俯看着他,一片潮红脸上,浮现出了迷醉的表情,嘴里还在轻轻呢喃。
熟练且配合,放松且热情。
二十分钟后,曾玉珍拿起毛巾,主动为洪仁义擦着身上的汗珠。
“潘家的同文行快要撑不下去了。
因为广州走欧罗巴洲的航线完全不能跟上海直航亚美利加洲的相比。
潘再兴被你这一扫,也很难维持,因为家翁每年要纳税十数万两,还要报销近三十万两,又在盐引上巨亏,除非从家里拿钱出去,不然倒闭就在眼前。”
享受了一刻钟的暴风雨后温存,曾玉珍斜靠在床头,开始把底交给了洪仁义。
曾玉珍有一点没说对,此时的中美贸易中的绝大部分是不过欧洲的,而是走东南亚-印度洋-好望角然后直航北美。
只有极少部分商船会停靠欧洲。
但后面的部分则没说错,这一条航线正在经历严重挑战,因为美国发生了两个剧变。
一是美国西海岸开始建设,二是蒸汽机开始普及。
这两个变化,导致中美贸易可以采取横跨太平洋的模式,也就是跟马尼拉大帆船一样,直接点对点。
这将严重削弱广州在中美贸易中相对于上海的地理优势,从广州出发不再是最好的选择。
加上江南地区远比岭南丰富的各种资源,导致广州的竞争力明显不如上海。
虽然目前直航才开始尝试,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加速度会越来越快。
而潘再兴不是人名,而是潘仕成盐号商行的名称。
“潘家在盐引方面亏了多少?”洪仁义想了想问道。
盐引这玩意由于是延迟提货,因此具有了一种期货属性,许多大盐商都会炒作盐引来凭空获利。
潘再兴应该是囤了大量盐引,结果被洪仁义把盐运司衙门一扫,私盐泛滥,盐引价格顿时暴跌,现在跟废纸差不多了,肯定是要巨亏的。
曾玉珍举起一个巴掌,“账面亏损至少五百万两,不过实际上可能二百万两左右吧。”
洪仁义愣了一下,潘仕成玩的还真大啊!
“潘翁在家里一定恨不得拿刀把我捅死吧?”
曾玉珍噗呲一笑,但眼神却严肃了起来,“你没有这数万儿郎,他会把你全家都扔进伶仃洋喂鱼。”
“洪郎君有没有扫荡私盐的意思?”
“我看不管是广东的艇匪,还是广西的广马、土马,还有米饭主们,都不敢得罪你。只要你出面,私盐一定会被限制住。”
广马和土马是广西马匪的自称,从广东去广西揾食的叫做广马,广西本地的马匪则叫土马。
米饭主则是为广马和土马提供后勤保障与销赃,甚至是打劫目标的本地大户。
洪仁义心里一动,他确实有能力打击两广的私盐贩子,至少是让他们不敢那么嚣张。
而潘再兴又是摆在眼前的现成商行,如果利用起来,两广盐运就可以从潘仕成手里转到他手中了。
曾玉珍轻巧地一翻身,就骑到了洪仁义的身上。
因为她从洪仁义的表情,就看出洪仁义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潘再兴交给我,只要你能恢复盐运秩序,每年我至少可以给你挣来五十万两。”
洪仁义伸手按住胸膛上的小人,他好集中精神思考一下。
“盐价太高,其实是不利于商品经济的,因为穷苦百姓买了这些必需品,就消费不起其他商品了。”
洪仁义没有脑残到任由盐业市场一片混乱不去控制,因为这玩意不单是人头税,还是官府控制基层的有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