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汉1844 第130节

  远处的谢启发看见,也赶紧让儿子谢洪礼带着二十多个团勇加速前进。

  藤桥顾名思义,就是用山间常见的山葡萄藤等其他坚韧藤条,手工编织成绳,最后建成的桥。

  这种桥没有桥墩,两边系在大树上,承载能力非常有限,且异常摇晃。

  周冲一看就知道,如果要讲究速度跑过去,那就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过。

  不然容易把其他人晃下去不说,这藤桥也不一定能承受得起这么多人的摇晃。

  “我先过去,你们一个一个来!”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先过去挡一挡。

  话音没落地,周冲就已经扔掉燧发枪,背着一把大刀,插着一把双管击发枪,人上了藤桥。

  实在惊险,让周冲跑到另一边藤桥头的时候,几个谢家团勇也刚好到了。

  “砰!砰!”

  周冲掏出双管击发枪,没有丝毫手软,抬手就打,直接把最前面的一个团勇给打翻在了地上。

  随后他高高跃起,如同一头猛虎般凌空飞扑了下去。

  人还在空中,背后的大刀就已经在手里了。

  借着这一跃之威,周冲向下猛劈,只听一声惨叫,第二个团勇竟然被这一刀,活生生砍没了半个肩膀。

  周冲也被震得虎口发麻,人刚落地,对面两根长矛就戳了过来。

  周冲勉强一偏,一杆长矛从他左肋擦过,带走了一槽血肉。

  右边这一根实在避不开,只能硬挺着吃了一记。

  想象中刺痛感和鲜血的温热并未传来,周冲只感觉被什么东西很硬的顶了一下。

  他止不住一个趔趄,挥刀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如原来好发力。

  但周冲完全没空去看伤势,只能再往前一扑,贴近两个长矛手一顿猛砍。

  这两个长矛手来不及收枪就被近身,一时间只能被动挨打。

  他们连声惨叫,血水四溅,以极快的速度丢下长矛转身就跑。

  周冲追在他们身后,自上而下猛砍,竟然一个人就把对面七八个人杀的狼奔豕突,全无一合之敌。

  山下谢洪礼见状,立刻命人大敲铜锣,并亲自提着一杆长矛带着十几人又要来攻。

  周冲一夫当关,卡住湿滑的山路,枪打刀砍,一分多钟又砍翻了两三人。

  金田团勇虽然人多,但每次最多两人跟周冲对打,完全发挥不了人数优势。

  没过多久,十几人就被杀了满头是血,哭嚎着撤退了下来。

  “土鸡瓦狗,也敢来战你阿公!”

  周冲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有使不完的劲,胸肋部的疼痛,也完全消失了。

  他父亲周铁腿师从韦绍光,一套十二路谭腿,能活生生把人的膝盖踢碎。

  周冲从小就在父亲的铁腿督促下练武,又进过洪仁义的军事培训班,还在广州跟着打过几天洋人,只是没参加洪圣王庙决战而已。

  此时,他来到这广西深山,完全体会到了降维打击是个什么滋味,爽的他想大喊大叫。

  “刁!”谢洪礼可就不爽了,这么多人竟然被一个人打的死伤惨重。

  这要是放跑了这些人,一文钱捞不到不说,还要付团勇的安埋费和汤药费,那就亏大了。

  “拿火铳,轰杀了他们!”谢洪礼大喊一声,指挥人再次向前。

  殊不知就是他这一声大喊和挥手的动作出卖了他。

  周冲身边一个从太和民团中选出来的射手,举起手中改造的前装火帽击发枪。

  ‘啪!’

  谢洪礼只觉得脑袋一重,好像有人推了他额头一下,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前额钻了进去。

  他有些力竭的摇晃了两下,刚想抬手去摸,眼前就是一黑,人噗通一声栽倒了。

  “我的儿啊!”

  “我的儿啊!”

  谢启发在远处看见,他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疼,泪水喷涌而出,并撕心裂肺的惨叫了起来。

  “把炮拉过来,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好家伙,谢启发还真谨慎啊,金田村的团丁是顺着紫荆河逆水而上的,竟然用船带来了两门土炮。

  “不能让他们架炮,冲下去,夺了他们的船!”

  周冲当然知道不能让炮架起来,不说别的,就是一炮把藤桥轰断,麻烦就大了。

  洪秀全可还在河那边呢。

  不过对面有一百多人,还有二三十杆土枪,这么冲下去,在宽阔的河滩跟他们打,伤亡就会不可避免了。

  不是害怕伤亡,而是这些火铳手实在太过宝贵了,就这么折在民团手里,真不值!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阵锣鼓声和呐喊声传来,紫荆河拐弯处突然出现了一支队伍。

  他们打着大大的洪字旗,领头的赫然便是冯云山和萧朝贵。

  “杀谢家,迎真主!”

  萧朝贵大吼一声,带着李开芳、林凤祥、吉文元、何潮元等人举着长矛,跣足狂奔而至。

  周冲也趁机带着十人从山上猛扑而下。

  金田村团勇气被所夺,稍微抵抗了几下就兵败如山倒。

  谢启发被族亲提着强行离开,连儿子谢洪礼的尸体都没能收回来,哭声响彻河谷,尤其之大!

第170章 古藤桥下初传道

  “真是一条好汉子!”

  打跑了金田村的民团,萧朝贵对着远处的周冲拱了拱手,大声赞叹着。

  他第一次对洪先生有了信心。

  因为眼前这人简直就是常山赵子龙转世,一个人堵住山路,就杀得谢家二三十人死伤惨重。

  萧朝贵暗自思忖,就算自己亲自上,也就这样了。

  而且他还看见了周冲腰间的双管击发枪,跟冯云山给他的一模一样。

  想来这汉子定然是从洪团练那里过来的高手,此人当真实力强大!

  周冲也拱了拱手,然后赶紧脱衣服让身边士兵帮他检查。

  他依稀记得自己是中了一矛的,而且这会右边胸肋之间还疼得厉害。

  脱下来一看,周冲长长松了口气,右侧肋骨处一片乌青,还有擦伤,但没有血洞,更没出血。

  他往地上看了看,发现了好几根包着扁铁的水火棍,想来那时候刺来的不是长矛,而是这玩意了。

  “取面纱和止血药来,替我敷上。”周冲吸了口冷气,这会肾上腺素褪去,全身都开始疼了起来。

  特别是左边,那被矛划过带走一大片血肉的地方,也开始火烧火燎地疼。

  “这应当是骨裂了,到平在山后,我帮你医治。”萧朝贵主动走上前去,协助士兵帮周冲包扎伤口。

  “松香祛风燥湿,麝香通络散瘀,黄蜡、樟脑止痛,冰片消肿,乳香、没药能活血、祛毒,定痛、血竭可散瘀止痛、生肌止血。”

  萧朝贵抓起火铳手腰间的药瓶凑近闻了闻,他读过一些书,做商人护卫的时候也常备药物,因此粗通药理。

  “是上好的金疮药,不过造价太高,里面的好几味药可都不便宜。”

  周冲嘿嘿一笑,心里暗道,这可是虞侯亲自下令配置的,而且基本没花钱。

  上次直入广州城,生恐民团战败让鬼佬杀奔广州把他们抢了,城内大小药铺主动酬军,这些金疮药当时一下就配了三万斤。

  “阿七,给这位兄弟一瓶,算是个见面礼。”

  萧朝贵想要出言拒绝,但这金疮药确实好,他还真想要。

  别看这小小的一瓶,在大湟江口巡检司的地盘上,至少要三两银子一瓶。

  “那就多谢了,某家走南闯北还真用得上。”萧朝贵把手一拱,“在下姓萧,双字朝贵,本地人。”

  “周冲,广州府番禺县人。”周冲已经裹好了药,站起身来还了一礼。

  “洪先生来了,洪先生来了!”两人刚见礼完毕,就听着河谷中的人吵闹了起来。

  杨秀清、萧朝贵、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吉庆元等人抬头看去。

  只见高高的藤桥上,一人身着紫金绸缎长袍,头裹黄巾,即便在摇摇晃晃的藤桥上,也走得四平八稳。

  周冲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实在没想明白就这么一会,洪先生怎么又换上了华丽的长袍。

  洪先生和虞侯是兄弟,但为人风格,差别也太大了。

  按此时的长度单位,洪秀全大概有五尺一寸,接近一米七。

  比一米六三四的冯云山、一米五多的杨秀清,甚至比看着挺高大的萧朝贵和林凤祥都还要高出一点。

  而且他肤色白皙,长相不但帅气,还有种乔冠宇古装的圣洁气质。

  因此走到一群普遍只有一米六多,散发跣足,面黄肌瘦的山民面前,那真叫一个鹤立鸡群。

  而洪秀全还很鸡贼,他本身就高大,却还故意给自己选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石块上站着。

  这样一来,他看起来几乎就有一米七五左右了,看上去更加的高大伟岸。

  且洪秀全除了形象好、口才好外,还有另一个优势,那就是他同理心非常强。

  虽然这不耽误他在富贵后腐化,但却是起家之初最好用的天赋。

  站定之后,洪秀全四处环顾,只见来迎接他的百余教众,个个衣着破烂,人人面黄肌瘦。

  想起这些年见到的四方苦难,想到自己的有志难酬,洪教主竟然忍不住潸然泪下。

  “吾之兄弟们,且看尔等之头足。”

  非常标准,带着几分播音腔的嘉应州客家话响起,洪秀全指着教众们凌乱的辫发和连草鞋都没有一双的脚。

  “尔等,都是皇上帝的赤子啊!”

  “何至于不得衣、不得食,辛苦一生也不能片刻休息。”

  “此皆阎罗妖作恶欺辱尔等,此皆孔孟、佛陀迷惑尔等,使尔等迷了眼,堵了口,不识皇上帝乃世间唯一真主,不能口称赞美皇上帝之言所致。”

  “幸得皇上帝慈悲,不忍见尔等继续受那蒙骗,受那世间至痛。”

  “上帝哀尔等悲苦,遣我降世扫妖魔!男皆兄弟女皆姊妹,天下一家共暖凉!”

  “入我之会,识上帝真面目,拜上帝之恩德,当可结束苦难,翌日飞升小天堂,永享天福。”

  说着,洪秀全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手伸向杨秀清和萧朝贵。

  他早从冯云山的书信中知道了这两人,以及他们俩的特征。

  “想来,这便是杨先生秀清,这便是萧先生朝贵乎?”

  “吾在高天拜见皇上帝时,亦曾见汝二人神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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