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95节

  去年皇甫嵩战死在潼津,今年京兆尹盖勋也生了重病,这一下使得李傕张济有了喘息的机会。

  李傕一如从前,行事肆无忌惮。三日前,他亲自带队洗掠了山外一处村庄。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张济虽是董卓麾下将领,却从未以屠戮为乐。王允一道“尽诛董卓余党”的命令,断绝了所有退路。

  若非如此,说不定,他早就归顺了,又怎么能愿意和李傕混在一起呢。

  “叔父又在忧思了。”

  年轻的张绣掀帘入帐,“李傕那帮人今日又劫了一队商旅,货物尽数瓜分,活口都被杀了。”

  张济长叹一声:“我岂不知?然则当下形势,若与李傕反目,仅凭我们自己,势单力孤,一旦朝廷大军前来,恐难以抵挡,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正因为同是董卓的残党,同是朝廷要对付的人,所以张济才无奈的选择和李傕抱团取暖。

  “可这般下去,与禽兽何异?”

  张绣年轻气盛,声音不由提高,“今日我营中已有士卒私下议论,说李傕那边发财容易,我们却在这里吃糠咽菜!”

  这正是张济最忧虑的。李傕的暴行不仅玷污了所有人的名声,更在一点点腐蚀军心。饥饿的士卒看着隔壁大块吃肉、大碗分银,怎能不心生羡慕?

  更可怕的是,张济深知朝廷绝不会永远放任不管。皇甫嵩虽死,大汉朝堂犹在。一旦新的统帅率军而来,等待他们的将是雷霆之怒。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亲兵走了进来,“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自称董承。”

  “董承?”眉头不由得一愣。

  亲兵头领将头埋得更低:“是,他孤身一人,未带兵刃,只说有要事,关乎将军…生死。”

  “生死?”张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会说些什么!”

  片刻,帐帘再次掀开。董承昂然迈步而入。

  “见过张将军。”

  张济打量着他,冷笑道:“你的主子是王允?还是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秦义?你可知,就凭你此刻站在我面前,我就该杀了你!”

  董承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神情。“张将军若要杀我,不过举手之劳。我项上人头若对将军有用,取了便是。只是,杀了我之后,将军下一步,欲往何方?难道还要继续和李傕那头疯虎厮混在一起吗?你就不怕有朝一日,被他吞并吗?”

  “看来你是来离间我们的?”张济猛地一拍案几,几乎要立刻暴起杀人。

  董承不等他发作,语速加快,“在下此来,乃是奉秦义将军之命,为将军指一条明路,亦是予帐外数千追随将军的弟兄们一条生路。”

  “秦义?”张济咬着牙重复这个名字,怒极反笑,“就是那个背叛相国,和王允一唱一和,欲将我等赶尽杀绝的黄口小儿?”

  “将军错了!”董承斩钉截铁,“秦将军与王司徒,并非一体。王司徒欲尽除凉州将士,但秦将军深知,凉州军中亦有豪杰,并非人人都是李傕、郭汜那般祸国殃民、罪恶滔天之辈!”

  他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张济:“秦将军有言:‘张济其人,勇略兼备,虽从逆贼,然观其行止,与李、郭那般肆行屠戮、毫无仁义者,实有不同。张济约束部众,尚存底线,非大奸大恶之徒。”

  张济愣了一下,心里稍稍有些触动,但很快,他又冷笑一声,满是嘲讽:“王允的通告早已传遍天下,凡从董卓者,皆是逆贼,一律不赦!你当我张济是三岁孩童吗?秦义想哄骗我,乖乖归顺,然后再秋后算账,做梦!”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一把抓起案上的环首刀,指向董承:“来人!给我把这巧舌如簧的说客拖出去,砍了!”

  亲兵轰然应诺,上前就要拿人。

  董承却毫无退缩之意,反而上前一步,“将军三思,李傕坏事做尽,天理难容,你和他混在一起,迟早一同陪葬。

  秦将军惜才!他知将军与李傕不同,他更知将军麾下张绣校尉,年少英雄,勇冠三军,难道将军真要带着侄儿,一起走上绝路,让张氏绝后吗?

  只要将军肯助朝廷除掉李傕,阵前反正,并愿真心归顺!秦将军必奏明天子,保你们叔侄一世荣华富贵,保将军麾下将士性命无忧,甚至可编入官军,为国效力!此乃将军唯一生路,亦是再造之功!”

  “荣华富贵?”张济还是不信,“王允已经传出话来,我等一个不饶!他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秦义?他不过只是区区一个中郎将?他能违逆王允?休要用谎话来骗我。来人!给我叉出去!”

  亲兵当即上前,粗暴地架起董承,向外拖去。

  “叔父……”张绣迟疑地开口。

  张济眼神凶狠得吓人,“休要听信谗言!那是秦义的诱饵,王允绝不会放过我们!”

  但刚刚董承说的那些,“非大奸大恶”、“惜才”、“荣华富贵”、的字眼,还是撞进了张绣的脑海,挥之不去。

  谁不想光明正大,搏个前程,和李傕待在一起,哪怕可以一时逍遥,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何况,就连自己心里,也知道不论他们走到哪里,都将背负“董卓余孽”的骂名。

  几乎就在董承被狼狈逐出张济大营的同时,黄河东岸,一支军容严整的部队正在快速行进。队伍中央,“秦”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裴潜闻言驱马靠近秦义,忍不住问道:“将军,王司徒明令拒赦,态度坚决,天下皆知。张济乃董卓余孽,李郭同党,罪在不赦。您为何还要派董承去冒险招揽?”

  秦义闻言,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笑意。他转过头,看着裴潜,目光显得格外深邃:“文行(裴潜字),王允是王允,我是我。岂能事事皆按照他的章程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疏离。他和王允之间,有一条清晰无比的界限。

  一旁的贾诩骑在马上,听了秦义的话,微微侧目,眼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之色。

第141章 抢先断其归路

  王允的号令,对秦义而言,绝非金科玉律。对他有利的,他便听!

  对他不利的,便不听!

  把人都杀掉,固然解气,可这并不利于秦义拉拢人才壮大自己。

  就算张济本领一般,可他的侄儿张绣,秦义却非常看重!

  这叫买一送一,绝对不亏!张绣可是潜力股,现在入手,估值正低!

  荀攸忽然开口,“我军大军开拔,声势浩大,李傕、张济绝非蠢人,早晚会探得我军动向。

  彼辈乃流寇习性,并无固定根基,所恃者,来去如风。若战事顺利,必会猖狂;然一旦见我军锋锐难当,战事不利,见势不妙,定会远遁逃窜。

  他们是从凉州来的,最终目的,必是西窜凉州,以期重整旗鼓,将来卷土重来,若被其遁走,则如鱼入大海,再想剿除,难矣。”

  秦义道:“公达的意思,先提前切断他们的归路?”

  荀攸点头,“未雨绸缪,有备无患,不如分派精锐人马,抢先扼守通往凉州的山路,设下埋伏。如此,即便不能瓮中捉鳖,他们也休想逃回凉州!”

  “好!若非公达提醒,几误大事!”秦义虚心采纳,“方悦、武安国听令!”

  “末将在!”两员彪形悍将踏出行列,声若雷霆。

  “命你二人各率两千精兵,即刻出发!方悦前往渭水道,武安国前往陇山道!务必偃旗息鼓,隐秘行踪,抢在李傕张济败军之前,占据险要处,给我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里,绝不能让他们返回西凉!”

  “得令!”二人抱拳厉喝,转身大步出帐,点兵而去。

  到了潼津,秦义让大军停了下来。

  去年战火留下的疮痍尚未完全平复,被大火烧黑的树桩依然矗立在丘陵上,远处,黄河水浑浊汹涌,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将士们默默跟随在秦义身后,铁甲相撞之声格外清晰。秦义决定带着众人拜祭一下皇甫嵩。

  丘陵高处,已然立起了一座石碑,高高耸立,犹如一位屹立不倒的巨人,令人肃然起敬。

  秦义面容肃穆,身后,众文武齐刷刷下马,表情全都变的严肃起来。

  寂静笼罩着潼津原野,唯闻黄河水声呜咽。

  拜祭完之后,秦义转过身来,看向身后众人。

  “去年,皇甫将军与万余同袍在此尽忠报国。他们面对数倍之敌,无一人怯战退缩,无一人屈膝投降,直至全军殉国。

  正是他们的牺牲,拖延了董卓西行之步伐,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最终使得国贼覆灭!

  今日我等至此,非仅为祭奠,更为继承遗志!李傕、张济等西凉残部,仍在祸乱关中,为祸百姓。

  彼等以为汉室无人,可任其蹂躏!我等当以皇甫将军为楷模,奋勇杀敌,光复河山,告慰英灵!”

  “杀敌!杀敌!杀敌!”万余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秦义拔出长剑,指向西方:“今日祭奠,明日出征!凡我所向,必克敌制胜!凡我所战,必全功而还!以此誓告皇甫将军及所有捐躯同袍:汉军威武,英魂不灭!”

  “汉军威武!英魂不灭!”

  徐晃带头高喊,众将士齐齐回应,吼声在原野上回荡,惊起远处林中的飞鸟。

  …………

  接下来,李傕的一支小队在劫掠某个村落时,遭到了秦义先锋大将徐晃的围杀,数百人无一幸免。

  李傕吓得不轻,和张济匆匆合计了一下,觉得只有把兵马集中在一起,才有胜算。

  于是双方便在渭水平原上展开了对决。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数不清的汉军旗帜随风飘扬,一队队汉军甲士迅速在旷野上铺陈开来,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分列两旁。

  中军大纛旗下,秦义跨马出阵,目光冷冽地望向对面。

  只见李傕、张济联军阵型略显混乱,不少西凉兵面带饥馑之色,虽人数不少,加起来不下三万,却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颓丧之气。

  阵前忽然一阵骚动,只见西凉军阵中冲出一骑,马上的将领身形魁梧,满脸虬髯,正是李傕。

  离近了之后,他勒住战马,破口大骂。

  “秦义小儿!你与吕布背主求荣,害死相国,还有脸在此耀武扬威?”

  西凉军中响起一阵嘈杂的应和声,那些面带饥色的士兵们挥舞着兵器,为李傕助阵,以壮声势。

  李傕越发得意,继续骂道:“尔等不仁不义之徒,今日我李傕就要为相国报仇雪恨!”

  秦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李傕,你也配谈仁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论开喷互怼,秦义还没输给过谁!

  战场上一时寂静,只有旗帜在风中作响。秦义催马向前,目光如冰刃般刺向西凉军阵。

  “董卓暴行,罄竹难书!他鸩杀太后,残害忠良,秽乱宫廷,纵容部下奸淫妇女,屠杀百姓!你李傕不仅亲眼所见,很多事还亲身参与。

  董卓死后,天下无不欢呼,无一人为其鸣不平,尔等助纣为虐,死到临头,竟尚且不知悔悟。”

  李傕恼羞成怒,猛地举起马槊:“休要在此妖言惑众!今日就让你见识我西凉男儿的厉害!

  秦义不再多言,转身对徐晃吩咐道:“公明,取他首级来。”

  徐晃抱拳领命,催马冲出阵去。他手中的开山斧划出一道寒光,直指李傕。

  “李傕!纳命来!”徐晃声如洪钟,战马奔腾如雷。

  到了近前,徐晃抡起斧头就劈,泰山压顶一般,开山斧势大力猛,恨不能一下就将李傕劈为两半。

  李傕急扯缰绳,马槊顺势斜挑,堪堪架住这裂石开山的一击。金铁交鸣声震四野,火花迸溅如星雨。两马错镫的刹那,李傕只觉虎口发麻,心下骇然:这厮好生勇猛!

  五子良将,岂是等闲之辈?

  徐晃拨转马头,斧势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每一斧都带着千钧之力,专攻李傕要害。斧光闪烁间,竟似有无数寒星在李傕周身飞舞。

  “第十合!”汉军阵中擂鼓军校嘶声呐喊,战鼓声震天动地。

  李傕咬紧牙关,槊法陡然一变。马槊如毒蛇出洞,疾刺徐晃咽喉。

  徐晃却不闪不避,开山斧自下而上反撩而出。“铛”的一声巨响,槊尖被斧刃精准劈中,震得李傕险些脱手。

  观战的秦义微微颔首。他注意到徐晃的斧法看似刚猛无俦,实则暗藏精巧,随时可变招应对。而李傕的槊法虽凌厉,却已显焦躁之态。

  “第十五合!”鼓声再起,愈发急促。

  李傕已是汗透重甲。他自诩本领不俗,当年在董卓麾下时也是数得上的猛将。

  不料今日在这徐晃面前,竟处处受制。对方的攻势如山岳压顶,又似惊涛拍岸,让他喘不过气来。

  “第二十合!”鼓声如雷,汉军阵中呐喊震天。

  李傕的槊法已见散乱。他试图以虚招诱敌,槊尖虚点徐晃面门,实则暗藏杀招直取胸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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