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西凉兵肆意劫掠,不论是普通的百姓,还是达官显贵,无一例外,都吓得不轻。
秦义开口道:“君侯,趁着郭汜毫无防备,不妨设一桌酒宴,请他来赴宴,然后出其不意杀之!”
一旁的张辽和高顺,都纷纷点头,“好办法!”
吕布却摇了摇头,不屑的笑了,“不就是杀一个郭汜吗?何必如此麻烦,某这就去灭他满门!”
秦义心头一凛,还想再说什么,吕布一摆手,直接带了十几个亲兵,大手一挥,催马呼啸而去。
他甚至都没带张辽和高顺。
秦义和他们对视了一眼,摇头一阵苦笑。
吕布的确狂,但当今天下,也只有他有如此狂妄的资格。
“文远,你马上召集人手,一旦君侯那边得手,便直接接管城外的西凉兵,若有人抗拒,不必留情!”
随后,秦义又派人去联络皇甫嵩的部下。
皇甫嵩曾交代过,一旦吕布这边动手,他的人定会配合。
最后,秦义看向高顺,“高将军,带上你的人,随我一同前往函谷关,趁着他们不备,务必把此关抢先夺过来!”
因为吕布已经去了郭汜家,所以,秦义也不能再拖沓了,安排停当后,众人各自分开,马上行动。
去函谷关之前,秦义还买了不少酒肉。
…………
马蹄声在死寂的洛阳街道上炸响,突兀得令人心慌。吕布一马当先,赤兔如一团燃烧的烈焰,直扑郭汜府邸。
郭府大门紧闭,门口只站着两个西凉兵,正在守卫,忽然看到这一队煞气腾腾的骑兵直冲而来。
待看清来人是吕布,一个西凉兵急忙开口,“吕将军,所来何事?”
吕布只是冷哼了一声,赤兔马到了近前,方天画戟便抬了起来!
“噗嗤!”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可怕声音。那名西凉兵的身体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登时挑飞,重重砸在紧闭的大门上。
另一人意识到不妙,转身要跑,也被吕布探身一戟,当场挑翻。
“杀进去!”
吕布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吩咐一件寻常小事。画戟戟尖滴着血,反射出妖异的寒光。
十几个亲兵如狼似虎地撞开府门,有吕布给他们壮胆,他们无所畏惧,挥舞着刀枪就冲了进去。
紧跟着,院中便响起了惨叫声。
吕布随后策马进入前院,院子里一阵大乱,跑的跑,喊的喊,对这些人的死活,吕布懒得多看一眼。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郭汜,郭阿多!
第79章 除掉郭汜
郭汜正和妻子在屋中说话,忽然听到院中一阵嘈杂声传来,郭汜心中诧异,便迈步来到了前院。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登时吓了一跳。
方才还井然有序的庭院,此刻已是修罗屠场。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着。
而场中央,那一人一马,仿佛是从血池地狱里直接闯出的魔神。
赤兔马喷着灼热的鼻息,蹄铁不安地刨着地,溅起血泥。马背上的吕布,冷漠无情,那杆骇人的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月牙小枝和戟尖上,血液正不住地汇聚、滴落。
郭汜只觉得一股寒气登时涌遍全身,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吕布。
“吕布!你为何如此?!疯了吗!我与你一同在相国麾下效力,同为朝廷将官,为何要行此不道之举?!”郭汜近乎咆哮起来,大声质问,“你如何向相国交代!”
吕布的目光落在郭汜脸上,冰冷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董卓倒行逆施,恶贯满盈,天下人人得而诛之。尔助纣为虐,死不足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郭汜如遭雷击,身子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吕布声音陡然拔高,面含傲然:“我吕布堂堂九尺男儿,顶天立地,岂肯与国贼为伍?放心,郭汜,黄泉路上汝不孤单。待汝上路,某即刻取那老贼首级,与汝作伴!”
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朝这边跑来,嘴里喊着父亲,郭汜登时一惊,刚要开口。
吕布的亲兵便追上了小男孩,噗的一声,刀光闪过,小男孩的身子便软倒在了地上。
“吕布,我跟你拼了!”
郭汜目眦欲裂,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把刀,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太过害怕丢在这里的。
吕布骑在马上,一动不动,任凭郭汜冲到近前。
眼看郭汜的刀即将落下,吕布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提起那杆倚在马鞍旁的方天画戟,只是微微一带缰绳。赤兔马通灵,唏律律一声轻嘶,碗口大的铁蹄轻盈侧踏一步,便让那凝聚了所有恨意与绝望的一刀落了空。
劲风拂动了吕布额前几缕散下的发丝,其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无聊的神色。仿佛扑来的不是一名久经沙场的悍将,而是一只鼓噪的秋虫。
郭汜一击落空,力道用老,身形踉跄。他强行扭转身形,刀锋横拉,想要削断马腿。
吕布愈发不屑,方天画戟只是随意地向下一点一拨。
“铛!”
一声尖锐至极的震响!
郭汜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迸裂,温热的血溢满掌心。那短刀几乎要脱手飞出,他死命握住,整条手臂连带半边身子都彻底麻痹。
他蹬蹬蹬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地上的尘土被他的脚步拖出深深的沟痕。
他甚至没能让吕布的坐骑再移动半分。
吕布依旧端坐马上,画戟斜指地面,戟尖小枝上寒光流动,映出郭汜一张扭曲的面孔。
郭汜咬牙再次扑上。刀光乱闪,全是搏命的招式,他毕竟也是西凉军中的一员猛将。
但在吕布面前,郭汜的搏命,却没有任何的意义。
两人一个在马上,一个在地上,一个是长戟,一个是短刀,再加上实力本就悬殊,吕布始终从容沉稳,如同猫戏老鼠一般轻松。
不到几个回合,一道寒光掠过郭汜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绽开,鲜血迅速染红臂膀。
郭汜闷哼一声,身子一个踉跄,险些倒地。
下一刻,呼啸一声,大戟骤然砸来,郭汜来不及躲闪,只得咬牙奋力抵挡,虎口巨震,兵刃登时脱手飞了出去。
郭汜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脚步开始虚浮,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继续拼命,只能白白送死,于是郭汜转身想跑。
吕布笑了,猛一催马,便毫不费力的追上了,郭汜的亲兵试图过来帮忙,被吕布三两下,便挑翻在地。
吕布似乎已经失去了猫戏老鼠的耐心,眼神如电,逼近郭汜后,一戟刺中了郭汜的喉咙,这一下,势大力猛,又快又狠,郭汜根本无法躲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郭汜的身子被带的猛飞出去,他的双脚甚至离了地。
砰!!
沉重的闷响。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掼在了后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戟尖穿透他的喉颈后,余势未衰,竟深深扎进树干之中,木屑纷飞。
郭汜被牢牢地钉在了树上,双脚悬空,微微晃荡。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残留着最后一丝意识,难以置信地、空洞地望着前方,望着那个端坐马上的金甲天神。
将郭汜满门,屠戮一空,吕布带着郭汜的首级,离开了。
到了街上,很快便引起了行人的注意,见吕布身上血淋淋的,马背上还挂着一颗首级,人们惊恐不已,纷纷避让。
初时吕布毫不在意,片刻后却勒住缰绳。
他觉有必要说上几句。毕竟,他已决意除贼,这是扬名立万的机会。
于是,吕布开了口,高声说道:“郭汜已为我所杀,国贼董卓死期不远,终将毙于我手!尔等不必惊慌,各司其事便可,今后,再无需惧怕董贼!”
终究是粗人,安抚民心非他所长。一番话尚未被众人消化,皆在惊疑不定间,吕布已催马离去。
…………
秦义和高顺来到函谷关时,已经快要天黑了,函谷关巨大的阴影,在暮色里如一尊匍匐的巨兽。
关门紧闭,垛堞后闪动着守卒警惕的身影和戈矛冰冷的反光。风从峡谷深处挤过来,带着呜咽的调子,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几根枯草。
函谷关有两处,一个是秦函谷关,一个是汉函谷关,而秦义来的这里,则是汉函谷关,位于河南新安县。
这座关隘始建于汉武帝元鼎三年(公元前 114年),当时为了加强对东方地区的控制,汉武帝下令将原来位于今河南省灵宝市的秦函谷关向东迁移了一百五十里,遂有了汉函谷关。
此处十分险要,周围群山环绕,地势陡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从兴建以来,便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秦义到了城下,朝上面拱了拱手,极度友好的笑道:“劳烦通报夏育、高硕二位将军,在下吕将军麾下主簿秦义,奉吕将军之命,特来犒劳守关的弟兄。”
城头一阵细微的骚动,几颗脑袋探出来,果然影影绰绰来了几辆大车,压得车轴吱呀作响,隐约瞧见酒坛圆滚滚的轮廓。
不少西凉兵登时勾起了馋虫,纷纷吞咽口水。
第80章 陷阵夺城
不多时,夏育、高硕二人闻讯来到城楼。
夏育身材高大,满脸虬髯,披重甲;高硕则精瘦些,眼神锐利如鹰。二人朝下面看了看。
“秦主簿?吕将军何时这般好心,犒劳起我等来了?”夏育声如洪钟,带着一丝怀疑。
秦义在马上又行一礼,笑容不减:“夏将军说笑了。大军西行,只剩我等在此留守,将士们都很辛苦,这会郭将军也正在和吕将军饮宴,大家今后要多亲多近,还望两位将军莫要多心。”
高硕眯眼细看车队,约三十余人押车,皆是普通兵士打扮,车上酒坛层层叠叠,还有几头宰杀好的猪羊堆在车上。
夏育和高硕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开门。”
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秦义驱马先行,身后车队缓缓跟上。
门后的守军,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他们垫着脚,搓着手,兴奋的看着那装的满满的大车,巴不得马上就能狠狠的饱餐痛饮。
突然,高顺一声令下:“动手,夺城!”
平静登时被打破。
只见那些押车之人猛地掀开车上遮盖,露出底下藏匿的兵刃。原本笨重前行的大车被迅速推动,横过来彻底将城门堵死。既阻关内守军驰援,亦让城门难再闭合。
城门口的西凉兵本就不多,一时反应不及。高顺已经从马车下面抽出了长枪,奋力一刺,便将一个陷阵兵挑翻在地。
其他人,舞刀的舞刀,挥枪的挥枪,虽然只有几十个人,但胜在出其不意。
一时刀光枪影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顷刻间,城门口的十几名西凉兵便相继倒在了血泊中。
高顺带人依托大车作为屏障,死死控制住城门。
夏育听到打斗声,当即意识到了什么,嘴里骂了一句,“不好,中计了!”
说着,他和高硕急忙冲下了城楼,“来人,给我上,杀了他们!”
西凉兵纷纷涌来,杀向高顺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