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门口的亲卫上前,对着鲁肃拱手道:“关将军正在议事堂等候,请随我来。”
鲁肃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跟着亲卫走进了府衙。
议事堂的大门敞开着,远远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他听到有人在喊“太尉”,鲁肃顿时一愣,走进前厅,果然发现,主位上,端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
他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度。
鲁肃之前并没有见过秦义,但瞧这气度,再加上刚才所听到的那声“太尉”,这人十之八九,就是当朝太尉秦义。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关羽,见其垂手侧立,神色恭谨,心中便再无半分怀疑。
之前还听人说秦义平定凉州之后,一直在冀城坐镇,筹备征讨西域的事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江东鲁肃,见过太尉。”
慌乱只是一瞬,鲁肃很快便回过神来,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失了礼数。他往前快走几步,躬身对着主位上的秦义深深一揖,态度极为恭敬。
秦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道:“不必多礼。”
鲁肃直起身,“肃此次前来,本是想求见关将军,有要事相商,却没想到太尉竟在此地,实在是肃失礼了。”
一旁的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睁,沉声道:“不必拘谨。我等皆听太尉号令。你有何事,尽可向太尉禀明。”
鲁肃没有再多想,也没有心思去深究秦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有资格去质疑。江东已经危在旦夕,秦义在这里,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他是大汉太尉,总督天下兵马,只要他点头,就能立刻调动荆襄、淮南的兵马,出兵救援江东!
想到这里,鲁肃心中的震惊与慌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绝处逢生的狂喜。他再次对着秦义深深一揖,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太尉!求太尉救救江东!”
秦义微微挑眉,故作疑惑地问道:“哦?先生何出此言?江东出了何事?”
鲁肃抬起头,眼中已经泛起了红丝,声音哽咽着,将孙策遇刺身亡、孙翊继位、曹操趁江东内乱,兵分两路突袭江东,曹仁奇袭会稽斩杀潘璋,枫落谷设伏大败孙翊,丁奉、孙辅战死,张郃猛攻柴桑,江东危在旦夕的种种境况,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鲁肃再次躬身:“曹操趁伯符将军新丧,悍然兴兵作乱,屠戮我将士,侵我疆土,实乃国之叛逆!如今三郡已失其一,吴郡危在旦夕,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肃代吴侯孙翊,代江东百姓,恳请太尉出兵,讨伐曹贼,救援江东!太尉但有所命,江东上下,莫敢不从!”
他言辞恳切,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秦义的身上。话至最后,声已哽咽。
秦义听完,眼中寒芒一闪,沉声道:“曹孟德……果真是按捺不住了。趁丧兴兵,侵占疆土,当真卑鄙!”
此语一出,堂下的众将个个面露怒色,纷纷上前一步,抱拳请战:“太尉!末将等愿率兵马,讨伐曹贼,救援江东!”
秦义摆了摆手,示意众将稍安勿躁,随即看向鲁肃,语气缓和了几分,沉声道:“子敬放心。江东乃是大汉的疆土;江东百姓,皆是大汉的子民。我身为大汉太尉,总督天下兵马,绝不可能坐视曹贼侵占疆土、屠戮百姓。”
“我也是刚到江陵不久。”秦义缓缓道,“伯符将军英年早逝,江东群龙无首,我便料到,曹操素来奸诈,必然会趁机觊觎江东,兴兵作乱。所以我才从凉州秘密赶来荆州,总督荆襄军务,就是为了防备曹贼的不轨之举。只是没想到,曹孟德动作如此之快,竟然已经拿下了会稽,重创了江东兵马。”
鲁肃听到这话,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秦义是为了防备曹操,才赶来荆州的。
他连忙再次拱手,感激道:“太尉深谋远虑,明察秋毫,肃佩服之至!只要太尉肯出兵救援江东,江东上下,定会感念太尉大恩,永远尊奉朝廷号令,绝无二心!”
秦义笑着点了点头,道:“先生一路辛苦,先不必多言。来人,带先生去城南馆驿歇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出兵之事,事关重大,我与诸将商议之后,定会给先生一个答复。”
“多谢太尉!”鲁肃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连忙躬身道谢。
亲兵很快走了进来,对着鲁肃躬身行礼,引着他朝着馆驿而去。
看着鲁肃离去的背影,议事堂内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收敛了起来。
秦义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贾诩身上,问道:“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抚着胡须,回道:“太尉,依臣之见,这兵,不能急着出。”
关羽闻言,眉头一皱:“先生何出此言?曹操那贼子侵占大汉疆土,屠戮百姓,我等身为朝廷将士,理应立刻出兵,讨伐曹贼,救援江东,岂能坐视不理?”
赵云、太史慈等人也纷纷看向贾诩,眼中带着疑惑。
贾诩看着关羽,不慌不忙地说道:“关将军稍安勿躁。我并非说不可出兵,只是说,此时出兵并不妥当。”
他转过身,看向秦义,继续说道:“太尉,江东此次来求援,看似言辞恳切,尊奉朝廷,实则并非出自真心,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权宜之计罢了。”
“孙氏从孙坚开始,便有不臣之心,孙策在世时,更是从未将朝廷放在眼里,一心想要割据江东,成就霸业。如今他们落难了,才想起向朝廷求援。若是我们此刻立即出兵,帮他们击退了曹操,解了江东之危,他们缓过劲来,必然会再次恢复本性,与朝廷离心离德。”
秦义颔首,示意贾诩继续说下去。
“如今曹操兵锋正盛,江东虽然接连战败,却还有一战之力。孙翊虽然年少,却有孙策之风,江东还有黄盖、韩当、周泰等老将坐镇,他们并非没有还手之力,只是被曹操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慌了阵脚罢了。”
“我们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先让曹操和江东互相消耗一番。”贾诩的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
“曹操想要拿下江东,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江东为了自保,也必然会拼尽全力,与曹操死战。等他们两败俱伤,江东的兵马、粮草、实力被曹操彻底消耗殆尽,再也没有与朝廷抗衡的资本时,我们再出兵也不迟。”
“到那时,一来可以轻松击退元气大伤的曹操,让天下人都看到,太尉才是大汉的守护者;二来,江东经此一役,实力大损,精锐尽丧,就算击退了曹操,也再也没有能力割据一方,只能彻底依附朝廷,俯首称臣,甘心听从太尉的号令。”
“如此一来,我们不费吹灰之力,既能击退曹操,又能彻底收服江东,兵不血刃地将江东真正纳入朝廷的版图。这才是万全之策。”
关羽皱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他虽然傲,却并非不明事理。贾诩的话,句句在理,将利弊得失分析得明明白白。
赵云道:“若能因此少流我将士之血,又彻底收服江东,方为大仁。”
张辽亦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贾文和果然算无遗策,这一手坐山观虎斗,既得了名,又得了实,简直是天衣无缝。
秦义赞许地看向贾诩,抚掌叹道:“文和思虑深远,不费刀兵而坐收全功,真乃吾之子房也。”
“江东孙氏,割据一方,向来桀骜不驯,若非走投无路,绝不会向朝廷低头。我们此刻出兵,就算帮他们解了围,他们也只会念一时的恩情,转头就会再次割据自立。唯有让他们被曹操逼到绝境,让他们明白,只有朝廷,只有我,才能保住他们,他们才会真正俯首称臣,再也不敢有二心。”
“主公英明。”贾诩躬身道。
“不过,也不能完全按兵不动。”秦义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传令下去,让襄阳、江夏的兵马,立刻向江陵移动,做出出兵的姿态。”
另外,秦义也想到了陈登,陈登一直在秘密打造战船,训练水军,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战船和水军也该派上用场了。
于是,秦义马上给广陵太守陈登写了一封信,让他带上本部人马秘密出动,顺便用船队接上徐州的刘备和张飞。
第332章 大结局
秦义转过天来,告知鲁肃,自己的大军都在凉州,调集兵马需要时间,暂时先让鲁肃回江东。
接下来,曹操和孙翊展开了激战,七月份,曹操兵临吴郡,先是曹操以自己为诱饵,引诱孙翊出兵,再次设伏,十六岁的孙翊,继位仅仅才几个月,就匆匆丧命,英年早逝。
紧接着,郭嘉献计,围点打援,伏击回兵的周瑜,周瑜中箭,负了重伤。而郭嘉的病情,也日益加重。
八月,张郃与曹操汇合,吴郡危在旦夕。
没过多久,郭嘉病逝。
八月初,陈登和刘备绕到交州,偷袭得手,直接端了曹操的后方。
吴郡即将破城之际,秦义的大军强势登陆,席卷而至,而曹操也已经听闻了交州陷落的噩耗,军心崩溃。
关羽、赵云、太史慈、鞠义等人连战连胜,于禁乐进战死,张郃被擒,典韦许褚为了保护曹操,也相继丧命。
八月底,曹操只剩下不到两千残兵,被秦义包围,遭擒。
同年十月,曹操被押送洛阳,满门斩首。
江东实力大损,只得归顺。
两年后,西域平定。
匈奴的柯比能中途反水,妄图脱离掌控,被钟繇击败。
接下来,进入了相对安定的时期,足足五年,秦义和刘协这对君臣相安无事。
秦义也晋升公爵,人称秦公,还领了录尚书事,有了假节钺的特权。
五年后,在秦义的推动下,刘协开始展现强硬手段,打击世家的垄断,这一场暴风雨,出乎所有世家的意料。
各地开始清查田地、兴办学院、甚至就连活字印刷,都被搞了出来。
当然,这一切,秦义只是在幕后,并没有冲在前面。
他只是在背后推动,让天子表现的强势而迫切。
后来,秦义主动请辞,让自己免受风雨波及。
可接下来,天子并没有停止脚步,甚至有不少百年大族,遭到灭门之祸。
而刘备则成了刘协手中的一把快刀。
越来越多的世家意识到,天子是他们一致的敌人,于是便有人提议让天子“禅位”。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世家表示愿意拥护秦义,让他取代天子。
为了逼迫天子禅位,接连有大臣请辞。
以颍川荀氏、河东裴氏为首的世家大族,联合了朝堂三公九卿,直接上书,请天子效仿尧舜,禅位于秦太尉。
一封封奏表,一句句逼宫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刘协的心里。
他这才幡然醒悟,原来秦义给他的所有体面,所有礼遇,都是在利用他。
推动他打击世家的是秦义,可是现在群臣拥护上位的也是秦义。
刘协并不笨,他决定见秦义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陛下,秦太尉到了。”
“让他进来。”
殿门被缓缓推开,秦义迈步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太尉平身吧。”
“谢陛下。”
秦义直起身,抬眼看向刘协,目光平静,没有丝毫闪躲。
他自然知道刘协今日召他入宫,是为了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满朝文武逼宫禅位的动静,他一清二楚,甚至可以说,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默许与推动之下。
最终,还是刘协先开了口。“太尉,朕今日召你前来,只想问你一句话。为何满朝文武,都一致拥护你?都让你来代替朕,坐这龙位?”
“太尉,你对朕有恩,有大恩。是你把朕从董卓的掌控里救了出来,是你接朕回了洛阳,是你给了朕天子该有的体面和尊严。这些,朕一直都铭记在心,从未敢忘。”
“不出朕所料,这满朝的劝进表,这禅位的呼声,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对不对?”
他以为秦义会辩解,会说什么“臣绝无僭越之心”,会用那些虚伪的言辞,来粉饰自己的野心。
可他没想到,秦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隐瞒,没有丝毫的辩解,坦诚得让他猝不及防。
“陛下,不错。这一切,都是我的计划。”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响。
天子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秦义对自己的自称已经变了,他不再称自己为“臣”了。
刘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秦义会如何辩解,如何掩饰,却惟独没有想到,秦义会如此干脆地承认。
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布下的局。
承认他刘协,从始至终,都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秦义看着刘协震惊失态的模样,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殿中,与刘协平静相对,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天下认知的惊天真相。
“陛下,有一个秘密,我一直藏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今日,我便告诉陛下。”
秦义的声音很平和,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其实,我来自未来。一个距离现在,一千八百多年后的世界。”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