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你仍是琅琊国相!望你以此为戒,忠心朝廷,守境安民,莫忘前日之过!”
这个任命,比臧霸预想的还要好。没想到秦义居然让他官复原职,继续镇守琅琊。
“谢太尉宽宥,谢不杀之恩!霸必肝脑涂地,以报太尉!”
秦义点点头,随后,他弯下腰,伸出手,亲自将臧霸搀扶起来。
“来人,为臧将军解去荆条。”
两名亲兵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始解那些缠绕在臧霸身上的棘条。这个过程比绑上时更痛苦,不少利刺已经深深扎进肉里,每拔出一根,都会带出一小块皮肉,鲜血汩汩涌出。
当最后一根荆条被取下时,臧霸背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中衣完全被血浸透,紧贴在身上,能看到无数细小的伤口在往外渗血。他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秦义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直接牵住了臧霸的手。
“臧将军,请!”
随后,秦义转过身,和臧霸并肩携手,一步步朝里面走去。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后,外面的人群又炸开了锅。
“看见了吗?太尉亲自扶他起来!”
“还牵着他的手进去了!”
“这是要重用他啊!”
“啧啧,这臧霸,算是因祸得福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迟迟不肯散去。
他们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臧霸背上的血、秦义说的话、两人牵手的画面……这些都将成为他们今后很长时间的谈资。
杨修摇了摇头,他的看法则和这些百姓不同,秦义这手段当真高明,这叫恩威并施。
臧霸当众负荆请罪,满肚子委屈,深受屈辱,秦义自然要给他一点甜头。
先打一巴掌,让他记住教训,然后再赏一颗甜枣,以示安慰。
当大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后,秦义赶忙吩咐亲卫:“带臧将军去偏厅,请医官诊治。”
两名亲兵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臧霸。
今日发生的一切,臧霸自然都会牢记在心。
他会记住背上的疼痛,记住围观的目光,记住受到的屈辱。
记住这一切,然后,做好琅琊国相该做的事。
如果再三心二意,再有别的念头,那今日的一切就白受了。
自从曹操从海上逃走,秦义也派人追击过,但是大海茫茫,曹操具体去了何处,根本无从确定。
这个时候的航海技术还非常落后,何况秦义手里暂时也没有像样的船队。
在青州一直待到了腊月,秦义这才返回洛阳,临行前,将一切事务暂时委派给了荀攸。
…………
在秦义抵达洛阳的同时,曹操一行将近两千人,一路乘船南下,越过了交趾,终于来到了一座荒凉的海岛。
在海上飘流了将近三个月,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海上的风暴、疾病的侵袭、还有部下的质疑。
船队缓缓靠近岛屿,在一片隐蔽的海湾停泊。
曹操率先下船,踏上这片未知的土地。脚下是细软的白沙,眼前是茂密的丛林,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花香与海腥味。
“此地气候竟如此温暖。”郭嘉咳嗽着说道。长期的航海让他本就孱弱的身体更加虚弱。
曹操环视四周,立即下令:“马上派斥候探查周边情况,弄清岛上居民、地形、水源。”
“诺!”许褚领命而去。
斥候队在三日后返回,带来了夷州的完整情报。
许褚的汇报简单直接:“岛很大,东西起码上百里,南北更长。有十几个小渔村,加起来五六百人。用的武器是鱼叉和破弓,说话像鸟叫,听不懂。看见我们的时候,有些人跑,有些人看,没人敢动手。”
程昱补充细节:“渔民以部落形式散居,最大的村落不过百人。他们种植少量薯类,主要靠捕鱼为生。从工具和住所看,文明程度极低,应与中原隔绝久矣。”
“可有港口?船只?”曹操问。
“只有独木舟和简陋木筏,无法远航。”
“他们称此岛为何?”曹操突然问道。
程昱回答:“似乎叫‘夷州’。”
“夷州...”曹操重复这个地名,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夷,东夷也。中原视东方未开化之民为夷,想不到,我竟然栖身于“夷”之州。”
郭嘉再次咳嗽起来,这次跨海远航,足足在海上漂流了三个月,对郭嘉的身体来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曹操看向郭嘉,深感担忧,本来曹操这一行人是有医官的,可是在青州登船的时候,那几个医官都掉了队,有一个还死在了许褚的刀下。
原因无他,只因那个医官登船的时候挡着路了!
缺少医官,也缺少药材,所以,曹操也只能安慰着,让郭嘉坐下歇息一下。
“诸位,”曹操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我们只剩一千四百余人,其中能战者不足八百。船只破损,粮草将尽,兵器锈蚀。而秦义,”他顿了顿,“秦义此刻必已控制中原大部,说不定正在沿海搜寻我等踪迹。”
“若此地渔民将我等行踪泄露,哪怕是无意间被过往船只察觉...”曹操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后果。秦义不会放过他们,一旦得知曹操的下落,一定会赶尽杀绝。
程昱第一个表态:“主公所言极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渔民看似无害,但留之必成祸患。”
满宠皱眉:“全部?男女老幼?”
“全部!”曹操的声音没有起伏,“不能有一人逃脱,不能有一丝消息走漏!”
只有郭嘉试图说什么,但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曹操看向他,两人对视片刻。
郭嘉在曹操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决绝,那种眼神,在征讨徐州的时候,郭嘉就见过。
曹操走出营帐,望着远处山林间隐约可见的炊烟。离得最近的渔民此刻正在准备晚餐,或许在谈论突然出现的“天外来客”,好奇这些衣着奇怪、乘船而来的人是什么来历。
岛上的渔民,对曹操这些人的到来,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想太多。
可他们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却是死神的屠刀!
从曹操在这岛上登陆的那一刻开始,这些渔民的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屠杀当天深夜展开。
曹操将能动用的一千两百人分为五队,由许褚、典韦、乐进、曹纯、于禁各领一队。每队负责一个渔村,要求在同一时间动手,不留活口。
“记住,”行动前,曹操对将领们说,“要快,要彻底。如有心软者,军法处置。”
许褚摸了摸新磨好的刀锋,咧嘴一笑:“主公放心,保证连条狗都不剩。”
典韦沉默地点头,这位古之恶来从不质疑曹操的命令。
只有乐进犹豫了一下:“主公,孩童也...”
曹操的目光如冰锥刺来:“乐文谦,你要违令?”
乐进浑身一颤:“末将不敢!”
子时,六支队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曹操带着五十亲卫,登上营地附近的一处高地。从这里,可以俯瞰最近的一处渔村——大约三十几间草屋,依着溪流而建。
月亮被云层遮掩,只有零星星光。曹操坐在一块岩石上,程昱站在他身侧,郭嘉因病重留在营中。
“开始了。”程昱低声道。
没有任何喊杀声传来,只有偶尔几声短促的惨叫,很快就被风声吞没。但曹操能看到,村中突然亮起了几处火光,是他的士兵点燃了火把。人影在火光中晃动,刀锋反射出寒光。
一个身影从村中跑出,朝着山林狂奔。
那是个少年,赤着上身,跑得极快。但刚跑到林边,黑暗中就闪出一名弓手,一箭射穿了他的后背。少年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曹操面无表情地看着。
又有一个妇人抱着婴儿逃出,但没跑出几步就被追上。士兵犹豫了一下,回头望向高地方向。曹操知道士兵在等他的示意,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士兵点头,挥刀。
站在曹操身旁的程昱,脸上也是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这位史上“以人肉充军粮”的谋士,确实心硬如铁。
天色微明时,将领们陆续返回复命。
许褚满身是血,但表情轻松:“我那个村子,一百二十三人,全解决了。有个老头还想用鱼叉捅我,被我连人带叉劈成两半。”
典韦简洁道:“任务完成。”
曹纯和于禁也先后回报完成。
“可有人逃脱?”曹操问。
众人皆摇头。
程昱劝说道:“接下来,将所有尸体就地掩埋,然后,我们以此为根基,尽快修建水坞,打造战船,同时,沿海各处,每日都要派遣斥候乘船巡视,确保不让任何可疑之人进出!”
“仲德说的极是,就这么决定了!”曹操欣然点头。
建设立即展开。
曹操将人员重新编组:三百人负责营建,由程昱统筹;两百人负责开垦农田,由满宠监督;
两百人负责伐木造船,由于禁主持;两百人负责练兵与警戒,由许褚、典韦训练;剩余老弱妇孺则负责后勤杂务。
…………
将队伍留在邙山大营,秦义顾不得停歇,便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
“夫人在何处?”进了院子,一眼就瞧见了张奎。
“正在后院抚琴。”
秦义挥手屏退左右,独自穿过熟悉的回廊。越接近听竹轩,琴声便越清晰。
快要靠近时,秦义放慢了脚步,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蔡琰似乎感知到什么,指尖在第十三拍的起音处犹豫了。接下来,抚琴的节奏明显乱了,出现了几处不该有的迟疑。
终于,蔡琰回过头来,四目相对,这一刻她的呼吸都要停住了。
之前秦义离开时,曾说过,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没想到,他年前真的回来了。
秦义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刚才按弦的左手。她的手指冰凉,指尖有长期练琴留下的薄茧。
“手这么凉。”说着,他将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
蔡琰一句话也说不出,任由他握住自己的纤纤素手。
他引着她的手,重新放回琴上,“叮——”一个单音在屋中响起。
“教我弹琴吧。”秦义在她耳边说,气息拂过她的鬓角。
蔡琰耳根发热,声如蚊蝇,“你何时想学琴了?”
“此刻。”他的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
转过天来,贾诩前来拜见。
“主公,这几个月你不在,朝中暗流涌动。虽然天子对主公平定淮南、安定冀州,大加褒奖,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但暗地里,不少朝臣颇有微词。”
贾诩继续说,“主要是主公在冀州、淮南两地的人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