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战之前,还大言不惭,没把吕布放在眼里,可真正交手后,那种无力抗拒的恐惧感,也只有身临其境,才能真切的体会到。
秦义上下打量了方悦几眼,见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鼻直口正,倒也算相貌堂堂。
“方将军,你能在君侯马前,走上五个回合,倒也难得。”
方悦冷哼,瞪着眼睛,倔强的回道:“休要辱我!”
秦义啧啧摇头,“我这可不是羞辱你,君侯本领超群,盖世无敌,这世间多少武将,在他马前,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了。”
说话间,上党太守张扬帐下的穆顺手持五股托天叉,催马冲到了吕布的马前。
他大喝一声,兵刃狠狠的刺向吕布,但是,还没等近身,吕布后发先至,方天画戟如一道撕裂天幕的闪电。
穆顺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已被挑落马下,当场毙命。
吕布目不斜视,傲然的扫向对面的联军大营,赤兔马也是迈开四蹄,引昂一阵长嘶,似乎在为主人庆贺。
“怎么样?”秦义朝着穆顺的尸体指了指,“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和穆顺相比,足以自傲了!”
方悦嘴角一阵抽搐,哪有这么安慰人的,不过想想也是,吕布太强了,要不是人家抓活的,自己早已成了戟下亡魂!
秦义摆了摆手,“把人押下去吧!”
两军还在交战,这是在战场上,就算要招降方悦,也不能现在就急着把他松绑。
连折两员大将,联军阵脚浮动,一股无形的寒流在诸侯心头蔓延。北海太守孔融须发微颤,回头看向身后一员武将。
那人登时挺身而出,朝孔融拱了拱手,然后向主座上的袁绍请令,“在下武安国,愿讨令出战!”
袁绍当即点头,“多加小心!”
武安国的兵器与众不同,是一对铁锤,不仅是双兵器,而且两个铁锤的份量都还不轻,铁锤在手,走起路来雄壮威猛,眉宇间自有一股傲气。
来到阵前,武安国翻身上马,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向吕布,眨眼之间,那对铁锤便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小山,狠狠砸向吕布!
秦义登时心中暗喜,如同猎人发现了猎物。
“嗯?”吕布眉头微挑,不慌不忙,大戟精准无比地撞上左锤。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武安国只觉一股巨力沿着锤柄传来,登时手臂一震。
但武安国毫不示弱,抖擞精神,继续抡锤猛击,几个回合过后,吕布的眼中也稍稍的多了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兴味。
不再是一味强攻,而是大戟上下翻飞,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武安国连人带马牢牢罩住。
“七…八……”秦义在阵后默数,目光炯炯。画戟与铁锤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巨响。
到了第八个回合,武安国虎口已经崩裂,鲜血染红了锤柄,他咬紧牙关,面目显得有些狰狞,仅凭一股悍勇之气苦苦支撑。
第九回合!吕布眼中精光暴涨,口中怒喝一声:“给我撒手!”
方天画戟的月牙小枝如毒蛇吐信,诡异地一探、猛地一绞!这一式精妙绝伦,巧劲运用到了毫巅。
武安国左手的铁锤竟被挑得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落在地上,深陷泥土之中。
武安国登时一怔,身体被那挑击之力带得向前一倾。吕布手腕顺势一沉,戟杆带着风雷之声,重重拍在武安国后背铁甲之上!
“噗!”
武安国如同一个沉重的麻袋,轰然坠马,激起一片尘土。
“绑了!”
没等吕布下令,秦义便已经提前挥手,几个彪悍的并州军如狼似虎的冲了过去。
联军阵中,刚刚还在敲动的战鼓哑了一样,全都停了下来,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败三阵,连武安国这样的猛将都被生擒活捉,联军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全都惊骇不已,看向吕布,无不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联军的名将,在吕布面前,全都变成了被戏耍的孩童,是杀还是擒,全在吕布一念之间。
久久无人出战,有人看不下去了。
“吕布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北平太守公孙瓒,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火,亲自催动胯下白马,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扑吕布!
“来得好!”见对方是一阵诸侯,吕布终于提起了几分兴致。
赤兔马兴奋地长嘶,四蹄翻腾。
虎牢关下,鼓声如沉雷滚动,声浪裹挟着滚滚烟尘,直冲云霄。西北风卷过,扬起一片黄沙。
槊戟相撞!铛——!!
那已不是金铁交鸣,而是炸雷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爆裂!刺眼火星如暴雨般迸射开来。
公孙瓒双臂剧震,一股无法想象的磅礴巨力沿着槊杆狂涌而上,有了战马三件套,吕布如有神助,还没等使出全力,便已让公孙瓒感到了绝望的气息。
公孙瓒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击震得移了位。他拼死咬紧牙关,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第45章 张飞出战
吕布的方天画戟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光幕,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劈、扫、挑、刺……动作简洁到极致,却快到肉眼难辨,力道狂猛至极。
“铛!”
“锵!”
“哐!”
公孙瓒在吕布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招式迅速变得散乱而被动,他拼尽全力格挡、招架,每一次兵器碰撞都让他双臂酸麻难当,胸腔憋闷欲裂。
不过数合,便已累的呼呼直喘,眼中的狂傲和不屑,犹如冰雪消融,彻底消散不见。
联军阵中,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助威声,反倒成了公孙瓒的枷锁,令他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尽管公孙瓒不服输,性情刚烈,但双方实力悬殊,身在其中,他心知肚明。
能咬牙硬撑数合,已是极限,继续打下去,终究难逃一败。
曹操、袁绍等人也纷纷走出了中军大帐,来到阵前观战,为公孙瓒助威。
秦义未在虎牢关城楼上面,位置不显,曹操自然看不到他,此时,他的注意力全落在了吕布与公孙瓒身上。
众诸侯都来给自己助威,公孙瓒咬牙又硬撑了几个回合,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还险些被吕布刺中胸口。
见势不妙,也顾不得颜面,掉转马头,便败了下去。
吕布等他跑出了一程,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如风追电逐,眨眼便拉近了距离,惊出公孙瓒一身冷汗。
公孙瓒被吕布缠住不放,形势愈发被动,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联军阵中,一道炸雷般的怒吼轰然爆响。
“三姓家奴!休得猖狂!”
一道乌黑闪电,自斜刺里狂飙突至,其势如惊雷破地!来将身似铁塔,环眼圆睁,虬髯如针,根根倒竖,正是燕人张翼德!
胯下乌骓马,手中丈八矛,战马四蹄翻腾如击战鼓,转瞬便到了吕布近前。
张飞不由分说,丈八蛇矛如铁棍猛砸,直取吕布。
他人用枪,讲究精巧变招,注重以巧破敌,张飞却不然。
丈八蛇矛在他手中,竟如铁棍猛砸,辅以天生神力,威势当真恐怖!
“镗——!”
巨响震耳,火星迸射如星雨,气浪如潮,向四周狂卷扩散。
双方观战的士兵,只觉耳鼓嗡鸣欲裂,更有数人被音浪震得踉跄后退,面色发白!
吕布雄躯一震,在赤兔马上竟首次显出晃动!座下赤兔亦长嘶一声,似含惊怒。天下间,能一枪撼动他与赤兔者,能有几人?
“汝是何人?”吕布稳住身形,勒马怒喝。
“听好了!吾乃燕人张翼德是也!”
“看枪!”
话音未落,丈八蛇矛已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雷霆,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刺吕布心口!
此矛快逾目光所及,矛尖过处,空气剧烈压缩,发出刺耳爆鸣。
吕布也激起了斗志,方天画戟后发先至,划出一道玄奥半弧,戟身带着万钧之力,精准拍在蛇矛之上。
“铛——!”
又是一声震彻战场的巨响!这一次,张飞胯下的乌骓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张飞的双臂肌肉如虬龙般贲张,死死握住震颤不已的蛇矛,那双环眼中的战意非但未减,反而如浇了滚油的烈焰,烧得更旺、更狂!
两股当世最顶尖的狂暴力量,在这虎牢关前轰然对撞!
方天画戟如天外陨星,带着撕裂苍穹的毁灭之力;丈八蛇矛则似九渊毒龙,每一次出招都狂猛霸道,无所保留。
“锵!镗!铛!铛!锵!”
两人每一次撞击,都迸射出大片刺目的火星,如同战场上空绽放的烟火。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疯狂肆虐,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令人窒息的漩涡。
靠得稍近的士卒,无论是吕布的并州军还是联军的士兵,都被这无形的风暴迫得连连后退,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三十回合!
袁绍举目观瞧,见阵前人来马往,斗的难分难解,忙问道:
“是何人出战?挡下了吕布?!”
袁术的脸上也写满了惊疑不定,他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向战场中心望去。
旁边有甲士回禀:“出战的是张飞!刘备的三弟!”
曹操看了一会,忍不住赞道:“好!好一个张翼德!真熊虎之将也!”
心中不由在想,刘玄德何其幸也!
上次的关羽虽然没能杀了华雄,但根据曹操的观察,关羽气概非凡,绝非庸碌之辈,今日又见张飞如此悍勇,刘备在曹操心中的份量,骤然又加重了几分。
韩馥、孔融、陶谦等人,也纷纷簇拥在阵前。人人屏息凝神,目光被那场惊世骇俗的恶斗牢牢吸住,脸上交织着震惊、狂喜、担忧、敬畏种种复杂情绪。
方才被吕布连胜数将而摧垮的联军士气,此刻如注滚烫铁水,以惊人之势回升,再次变的沸腾起来!后方沉寂的战鼓,被鼓手用尽全身力气擂响。
“咚!咚!咚!咚!”
雄浑鼓声撼动大地,似联军重燃的心跳,声声为那浴血奋战的黑甲猛将助威!
张飞出场,秦义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是注定的。
吕布已经连胜了四员敌将,体力有了一定的消耗,而张飞才刚刚登场,正所谓,以逸待劳,体力上占了便宜。
但是,不能以常人的眼光来看待吕布,就算再加上关羽,秦义也相信,他照样能从容应对。
何况,他还给为吕布配备了战马三件套,对战力的提升,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