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2节

  他实在无法想象,董卓为何要这么决绝?敢对袁家动手。

  同样的震动,也迅速席卷了黄琬、郑泰、荀攸、钟繇等人的府邸。

  众人又惊又怒,他们无法相信,董卓会对袁家动手。

  与此同时,相府内,李儒也正在劝说董卓。

  “相国,袁绍在外举兵,声势浩大,其叔父袁隗位居太傅,门生故吏遍布。若他与袁绍内外勾结,我等恐腹背受敌,则大事不妙啊!”

  董卓听后,眼中登时凶光暴涨。他猛地抓起案上金杯,仰头将酒灌下,酒液顺着虬髯淋漓而下,更添十分狰狞:“好!那就用袁隗老儿的头颅,为我大军祭旗!”

  “李傕、郭汜!”

  “末将在!”两员剽悍的西凉骁将应声出列,甲胄铿锵。

  “你二人马上点五百甲士!即刻前往袁府,定要鸡犬不留!”

  董卓的咆哮震得殿宇嗡嗡作响,杀意如实质的寒潮席卷开来。

  子时,洛阳宵禁,万籁俱寂。唯有袁隗的太傅府,骤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瞬间撕裂了死寂的夜幕。

  李傕、郭汜身披重甲,如两尊铁塔立于袁府洞开的大门前。

  主簿田景也一同前来,火把的映照下,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的冷笑。

  院中一片狼藉,女人哭,孩子叫,西凉兵如狼似虎,冲进院中,各自散开,他们挥动屠刀,见人就杀,鸡犬不留。

  前院瞬间化作修罗场。娇弱的侍女被长矛洞穿,钉在朱漆廊柱上;白发苍苍的老仆头颅被钢刀斩下,滚落在地,兀自双目圆睁。

  不管是谁,面对残暴疯狂的西凉兵,都毫无还手之力。顷刻间被乱刀砍倒,血肉模糊。

  惊呼、哀嚎、刀刃入肉的噗嗤声、西凉兵兴奋的狂笑与咒骂……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曲。

  “快!后宅!休要走了袁隗老贼!”

  在前院没有发现袁隗,李蒙一马当先,带人快步冲进了后院。

  这位李傕的侄儿,锦衣华服,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仿佛不是在屠戮一个豪门世家,而是在屠杀一群待宰的羔羊。

  李傕和郭汜,随后也朝后院走来,郭汜哼了一声,大声下令,“袁隗老贼,他今夜是躲不掉的,务必将他给我搜出来。”

  “诺!”越来越多的西凉兵,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后院。

  李蒙刚来到一处房檐下,见里面亮着灯,他正要一脚将门踹开。

  突然,身后响起了利箭的破空声。

  噗噗噗!

  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在假山的嶙峋阴影里,甚至对面厢房的青瓦屋顶上,无数道幽冷的寒芒在黑夜中骤然迸发!那不是零星的箭矢,而是密集如暴雨的攒射!

  强劲的弩弦震动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啊——!”

  李蒙首当其冲,他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未褪去,身体便被狠狠射中,三支、五支、七支……足足十余支闪着幽蓝光芒的弩矢,瞬间刺穿了他华贵的锦袍,整个人当场就被射成了刺猬,血肉模糊。

  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唯有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有埋伏!”

  有人大喊了一声,但对这些毫无防备的西凉兵来说,根本来不及。

  他们已经习惯了屠戮无辜,习惯了决定别人的生死,压根就没想到,袁家会有埋伏。

  散落在院中各处的西凉兵,纷纷遭殃。

  弩箭有的从假山后面射出,有的从房上射来,有的从墙角,有的从屋中,到处都有伏兵。

  一时间,西凉兵惊慌无措,不时的有人中箭倒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李傕目眦欲裂,见弩箭朝自己这边射来,他狂吼着猛地将身旁一名士兵拽到身前。

  噗噗噗!

  数支弩箭深深扎入那倒霉士兵的后背,箭簇透胸而出,几乎擦着李傕的鼻尖!

  郭汜反应也很快,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心口的一箭,但左臂还是被一支弩矢狠狠咬中,箭头穿透臂甲,剧痛钻心。

  “快!保护主簿!”

  主簿田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被几名亲兵簇拥着躲在后面。

  然而,这些伏击者,目标非常明确,重点对付李傕郭汜这些带队之人。

  田景踉踉跄跄刚来到一处假山,很快,数道黑影自假山后骤然窜出!没有任何的征兆,他们挥舞着手中钢刀,毫不留情地扑向田景!

  田景惊骇欲绝,看着那几道鬼魅般的黑影劈开血路,眨眼便将几名西凉兵砍翻在地,直扑自己而来!

  田景吓得浑身的血都凉了,随着一声惨叫,身前最后一名护卫也倒下了。

  他只是一个谋士,今夜只是来旁观的,想亲眼目睹袁隗一家的覆灭。

  可没成想,却把自己给搭上了。

  一名死士冲到近前,不由分说,举刀就砍,田景下意识竟然举起了左臂,似乎想要抵挡一下,啊的一声,左臂登时便飞了出去,生生被砍掉了。

  紧跟着,他的胸口便被刺穿了。

  这还不算完,身后又过来两名死士,举刀便砍,堂堂董卓的心腹谋士,一眨眼的功夫,便身中十几刀,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38章 董卓暴怒

  这些死士眼中充满了玉石俱焚的疯狂杀意。

  他们不怕,什么都不怕,早有了赴死的觉悟!

  世家大族,皆有保命之术,豢养死士,乃是常事。袁氏为汉末冠冕,自不例外。

  而在秦义的提醒下,这些死士,显然袁隗利用的更加充分,更加极致!

  和前院不同,后院杀机处处,简直无所不在。

  后院瞬间变成了残酷的绞肉场。袁家死士借地形之险,操连弩之锐,如鬼魅般疯狂收割着西凉兵的性命。

  每一次弩机扣响,每一次刀锋劈落,都让西凉兵苦不堪言,付出血的代价。

  李傕郭汜此番一共带来了五百甲士,很快,便已折损百余人,且两名主将也都负了伤。

  眼见侄子李蒙与谋士田景惨死,李傕暴怒不已,急忙唤过一名亲随,大声吩咐道:“速报相国,即刻调兵驰援!想不到,袁家竟有防备!”

  郭汜也骂道:“这个老狐狸,当真狡猾,我们竟被他给骗了,前院毫无防备,没有任何伏击的迹象,显然是老贼故布疑阵。”

  倒也不全是袁隗故意,因为,袁家人多耳杂,袁隗准备了伏兵,他不可能告诉所有人。

  袁家很多丫鬟、仆人也都蒙在鼓里。

  前院的惨剧,的确看起来像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可后院,袁隗却做了精心的布置。

  …………

  董卓和李儒、李肃等人正一边闲聊,一边等待消息。

  屠杀袁隗满门,在他们看来,应当没有任何的难度,很快就能把人杀光。

  突然,一名西凉兵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相国,大事不好了!”

  董卓见状,顿时一愣,“发生了何事?怎得如此惊慌?”

  那名西凉兵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巨大的惊恐,“我们遭了伏击,死伤惨重,田主簿也死了!!”

  “什么?!”董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袁隗老匹夫!他竟有准备?这怎么可能?!”

  李儒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相国才刚刚下令,即便袁隗马上知道消息,也来不及准备啊。”

  “他们手里有好多的连弩,后院到处都有伏击…。”

  报信的虽然语无伦次,但是,至少彻底打消了董卓和李儒的怀疑,袁隗的确是早就准备好了。

  董卓又惊又怒,脸色愈发狰狞,“袁隗这个老狗,老夫一定要亲自问个清楚。”

  “备马!!”

  董卓厉声咆哮着,大步朝外走了出去,李儒、李肃等人急忙跟上,他们也想看一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去,唤奉先同往!”关键时候,董卓不忘带上自己最得力的保镖。

  当董卓带着冲天的杀气,在数百名精锐飞熊军的簇拥下来到袁府,因为飞熊军的加入,形势本就不利的袁府死士,压力骤增。

  战斗迅速的进入了尾声,但袁家每一个死士,都拼到了最后,直至咽气,他们无谓生死。

  袁家尸骸枕藉,血流成河。残肢断臂散落的到处都是,无头的尸身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董卓厉声下令:“余者暂勿诛杀,悉数擒获!尤其是袁隗老贼,老夫要亲自审问!”他必须弄清其中关节。

  进入后院不久,李儒在地上拾得一具连弩,只瞥了一眼便皱眉道:“相国请看,此乃我西凉特制之物。”

  吕布亦点头认同。李儒细加查验,又从死士尸旁寻得数具,形制皆同,尽出自西凉兵营。

  “袁家何以有这许多西凉连弩?”李儒望向董卓,二人对视,皆满是疑窦。

  这位顶级智囊心中,已隐隐浮起一丝猜测。

  幸存的袁府人不过还剩二十多人,被如狼似虎的西凉兵驱至庭院中央。

  袁隗三个儿子,今夜已经死了两个,仅存的一个儿子,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左臂齐肩而断,脸色惨白如纸。

  袁基的身上,也沾满了鲜血,走路都摇晃的厉害,最终,这些人全部被包围了起来,不多时,董卓在吕布李儒的陪同下,来到了他们的近前。

  董卓的目光如刮骨钢刀,冷冷的扫过这些人。

  李傕和郭汜,身上的弩箭虽已取出,但都伤的不轻,看向袁隗,他们无不咬牙瞪眼,满含杀意。

  他们都是一等一的勇将,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未必会受伤,可是今夜,却险些丧命冷箭之下。

  这让他们感到愤怒,非常愤怒!

  袁隗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周围尸山血海、冲天怨气皆与他无关。

  老仆袁福,如同他的一道影子,忠诚地侍立在他的身旁,手里还握着一把滴血的刀。

  “袁隗——!!”

  董卓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眼中的凶光直视着袁隗,骂道:“老匹夫!你好大的胆子!!说!这些连弩!究竟从何而来?!你今夜何以有备?”

  “董贼休狂!”袁隗厉声回斥,“你可还记得,第一次登门来我袁家,是如何卑躬屈膝,拜入我袁家。我袁家昔日瞎眼抬举你,却养出横行无忌的豺狼!今夜欲屠我满门,这些连弩你竟不认得?皆是出自你西凉兵营!”

  董卓对骂声充耳不闻,他已经弃名声如敝履,对流言蜚语毫不在意。“快说!是谁将连弩送与袁家?内应何在?”

  袁隗缓缓摇头:“你以为老夫会说?”

  董卓怒道:“若从实招来,可让你死个痛快!”

  袁隗只以冷漠目光相对,再无言语。

  董卓暴跳如雷,伸手指向袁隗仅存的断臂幼子。

  数名兵丁即刻押少年至董卓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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