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06节

  毕竟,他可是曾经风光一时的袁盟主啊,是四世三公的袁本初啊!

  突然——

  “啪!”

  一声清脆到近乎炸裂的耳光声,骤然打破了坡上坡下所有的悲愤、杀意与忐忑!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曹操毫无预兆地,扬起手臂,狠狠打在了曹仁脸上!

  这一掌力道之大,竟将猝不及防的曹仁打得身子一歪,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曹仁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曹操。

  袁绍浑身一震,也懵了!

  审配、淳于琼等人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连张郃,瞳孔深处也闪过一丝剧烈的震动。

  曹操脸上怒容勃发,仿佛蕴含着雷霆之怒,他指着曹仁,大声吼道:“曹仁!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如此对待本初?!”

  他根本不看曹仁那委屈、震惊的脸,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袁绍走去。

  来到袁绍近前,曹操一把握住了袁绍的手,紧紧握住。

  “本初!这一路之上,让你受委屈了!操治军不严,御下无方,竟致子孝如此鲁莽,让兄台一路担惊受怕,此操之过也!操在此,代子孝,向本初兄赔罪了!”

  说着,他竟真的要拉着袁绍的手,躬身行礼。

  袁绍彻底傻了,大脑一片空白。预想中的斥责、嘲讽、甚至冰冷的刀剑都没有到来。

  扑面而来的,是曹操滚烫的歉意,是被紧握的双手,还有曹操脸上的痛惜与自责。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曹操的演技,也不是盖的。

  巨大的反差让袁绍感到晕眩,犹如做梦一样。

  “孟……孟德……”袁绍的嘴唇哆嗦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曹操依旧紧握着他的手,主动提起了曹昂:

  “子脩的事……我已知晓。邺城艰难,秦义势大。操闻兄台受困,心急如焚,恨不能肋生双翅,故特命子孝领兵星夜兼程,火速来援!

  奈何……奈何路途险远,为避秦义耳目,隐蔽行迹,辗转耽搁……竟致延误了行程,未能及时接应兄台,以致……以致兄台受此大惊,军心惶遽之下,误会迭生……”

  他主动将曹昂的死,定性为误会,将曹昂的死归咎于是自己派的援兵没能及时赶到邺城,从而导致的结果。

  曹操将责任大半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台阶了。

  郭嘉此刻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袁绍的表现,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虽然袁绍现在很狼狈,兵马也所剩无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袁绍振臂一呼,依旧能收拢不少冀州的兵将,毕竟,冀州还没有完全落入秦义的手中。

  “孟德!孟德啊!”

  袁绍激动地眼泪都流了出来,“是我……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当时方寸已乱,心智已失,被冲昏了头,这才铸下如此大错!我愧对孟德!无颜见你啊!”

  他顺着曹操搭好的台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来了,将“故意杀害”彻底洗成了“神志不清下的过失”。

  “兄台何必如此!往事已矣,皆是时势所迫,造化弄人!”

  曹操用力摇了摇袁绍的手,语气斩钉截铁,“你我乃是兄弟,当年在洛阳我们不分彼此,情谊何等深厚?从今日起,此事休要再提!曹袁两家,当同心协力,共御秦义!”

  从审配、淳于琼到最普通的士卒,全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这是深入骨髓的常理,原本所有人都认为曹操一定不会饶过袁绍,可是曹操却这么轻易的揭了过去,直接翻篇了。

  曹操此刻的“深明大义”、“顾全大局”、“胸怀似海”,简直如同皓月之于萤火!袁绍的部下无不拜服,无不震撼!

  而这正是郭嘉所希望看到的!

  曹操仿佛嫌这“诚意”还不够,猛地松开袁绍的手,再次看向满脸带着巨大困惑与委屈的曹仁。

  “你恃勇骄横,冒犯袁公,虽事出有因,然军法无情!来人!”

  曹操的声音冷酷无情,“将曹仁当众杖责三十!以儆效尤,并向袁公谢罪!”

  “主公!”曹仁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执行!”曹操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曹仁被两名亲兵架起,拖到一旁空地,按倒在地。

  随后,军棍扬起,重重落在了曹仁的身上。

第232章 我也想杀了袁绍

  曹仁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每一棍下去,他脸上既愤恨又不解的表情都显示出那绝非演戏。

  三十军棍,打得结结实实,毫不留情。打完之后,曹仁的后背衣衫破损,已经出现了血痕。

  曹操却没有看他,他再次换上一副温和恳切的面容,对惊魂未定、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袁绍道:“本初兄,请!且随操一同入黎阳安顿。子孝无状,我已责罚,万望兄台海涵。”

  说着,他亲自陪同着袁绍,一同前往黎阳。

  袁绍的部下们,如梦初醒,连忙跟上,只是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复杂到了极点,看向曹操背影的目光,敬畏之中,都带着深深的折服。

  当夜,黎阳府衙内举行了简朴但气氛热烈的宴会。曹操绝口不提袁绍邺城战事之败,曹昂的死也不提,只是频频举杯,和袁绍追忆当年洛阳旧事,共叙两人的深厚情谊,并一再为曹仁的“冒犯”和“救援不力”致歉。

  酒至半酣,他更是按照郭嘉事先谋划好的说辞,恳切劝说袁绍:“本初兄,黎阳乃河北锁钥,黄河屏障。

  兄台在此,正可收拢冀州部众,重整旗鼓。操虽不才,愿倾力相助,钱粮兵马,但有所需,无不允准!你我合力,必能将秦义阻于大河之北,说不定日后,丢失的城池也都能再收回来。”

  袁绍此刻早已被曹操的“恩义”灌得醺醺然,愧疚与感激交织,又见有安身立命、重振旗鼓的希望,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即痛快答应,赌咒发誓要与曹操同心协力,共抗秦义!

  席间,袁绍麾下文武,见曹操如此气度,又许以实利,大多也都面色缓和,甚至有人主动向曹操敬酒,气氛竟显得颇为融洽。

  宴会散去,已是深夜。曹操屏退左右,只带着两名贴身侍卫,来到了曹仁养伤的临时住处。

  房间里弥漫着药草的味道,曹仁趴在榻上,后背裹着厚厚的布条,烛光映着他阴沉而痛苦的脸。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是曹操,随即又赌气般扭过头去。

  曹操挥手让侍卫退下,关上门,他走到曹仁近前。

  “子孝……还疼吗?”

  曹仁身体一颤,没有回答。

  曹操叹了口气,“那一巴掌,三十军棍……打在你身上,我何尝心里不难受,但那是打给袁绍看的,是打给他部下看的。”

  曹仁猛地转回头,“主公!我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曹操咬了咬牙,“因为我比你,更想杀了袁绍!”

  “子脩……他才二十岁,只要我闭上眼睛,全是他的影子……袁绍!我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但是子孝……我们现在还不能杀袁绍!秦义兵锋正盛,虎视眈眈。杀了袁绍,除了逞一时之快,接下来,我们就要独自面对秦义的压力。反倒不如让袁绍留在黎阳,让他替我们守在这里。”

  “子孝……打了你一顿,这委屈,你得受,我也得受!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有更多的喘息之机,为了我们曹家的将来!”

  在曹操心里,曹仁、曹纯不仅是他的部下,也是他的亲人!

  看到曹操如此模样,如此倾吐肺腑,曹仁也落了泪。

  “主公……”他的声音哽咽了,挣扎着想爬起来。

  曹操按住他,自己却俯下身,兄弟二人抱在了一起。

  “总有一天,子孝,总有一天……所有欠我们的,都会讨回来!但现在我们必须要忍!”

  曹仁重重点头,“主公!我懂了!这顿打,为了子脩,为了主公的大业,我忍了!”

  外面,黎阳的夜寂静无声,只有黄河水在远处不知疲倦地奔流着,仿佛在吟唱着无尽的权谋、血泪与无可奈何的乱世悲歌。

  接下来,袁绍安心的驻守在黎阳,他四处派人,收拢各地的部众,巨鹿、广平、广宗等地的部下也纷纷赶来汇合。

  粮草和青州的兵马,也都陆续运到黎阳,这无疑给了袁绍巨大的底气和自信。

  当赵云追来后,发现袁绍已经据城而守,且守备力量充足,赵云没有轻举妄动,只好扎下营寨,派人飞马禀报给秦义。

  接到赵云的禀报,秦义便把邺城余下的事情交给了裴潜处理,然后带着兵马赶往黎阳。

  黎阳城矗立在黄河北岸一片微微隆起的高地上,如同巨兽匍匐在天地之间。

  城墙是青灰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墙高足有四丈,相当于后世的三层楼高,城墙上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座敌楼,飞檐斗拱,箭窗密布,隐约可见其中寒光闪烁——那是箭矢的光芒。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这座城与黄河的关系。

  黄河从西而来,在黎阳城西北三里处拐了一个大弯,河道紧贴着城墙北侧流过,然后折向东北。

  黎阳紧挨着黄河,像一个巨大的碉堡横挡在众人的面前。

  “看来想绕过黎阳,向青州进兵都不可能!”秦义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贾诩马上派人调查,很快,他就掌握了一些情报,主动向秦义禀报。

  “曹操非但未与袁绍决裂,反而往黎阳输送兵马钱粮,更有迹象表明,眼下黎阳守军之中,就有曹仁当初突围的部曲在协助守城。”

  荀攸听后发出一声冷笑,“想不到丧子之痛,他竟咽得下,曹操此举,无疑给袁绍,又生生灌下一碗续命的猛药。”

  贾诩微微颔首,“不错!我们想对青州用兵,就必须先攻破黎阳。曹操手段之决绝,眼光之毒辣,确非常人可及。

  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愿舍一时之痛,图长远之利。只要黎阳稳固,青州门户便如铁箍。我军欲东进青州,此城是万万绕不过去的。

  再说了,袁绍已是强弩之末,即便还在坚守,也撑不了多久,没理由放任他不管,给他喘息的机会,只不过,这袁绍还真是个糊涂鬼,白白给曹操做了挡箭牌。”

  荀攸道:“正因如此,强攻黎阳实属下策。纵然我军能攻下,也必损失惨重。要不然,可督促刘备从徐州加紧攻势。袁绍是两路人马,我们也是两路齐出。刘备若能在东线施压,曹操必然压力倍增,他就没有太多的兵力支援黎阳了。”

  秦义来回踱步,大家都在看着他,毕竟最终还是要他来定夺。

  良久,秦义停下脚步,“黎阳先放一放,只需留一路人马在此与袁绍对峙,牵制其兵力。子龙、子义,各领一万兵马速速进兵,尽快收取河北全境!”

  “诺!”

  赵云、太史慈快步上前,齐齐抱拳领命。

  贾诩称赞道:“主公此计高明,待河北全境入手,黎阳便是孤城一座,迟早都是囊中之物。”

  秦义不屑的笑了:“袁绍一向爱慕虚荣,好大喜功,到头来,却为曹操做了守户之犬!”

  贾诩道:“主公,不妨把刚才这句话,用笔写下来,派人射入城中,且看他能龟缩到何时。”

  秦义笑了笑,答应了。

  只要能有效地打击敌人,不管什么办法,秦义都不介意一试。

  …………

  这一日,贾诩和荀攸刚来到秦义的帅帐,就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军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定是好消息。

  “吕布刚刚派人送来消息,公孙瓒只率两千残兵逃回蓟县,他正在率军追赶,相信不日就会送来公孙瓒的首级。”

  贾诩接过军报细看,点头道:“公孙瓒纵横幽州多年,如今穷途末路,也是咎由自取。”

  “公达,文和。”秦义忽然问道:“刘备与公孙瓒有旧,当年刘备落魄时,公孙瓒曾收留过他,还表他为平原相。如今公孙瓒将死,刘备会作何感想?”

  荀攸沉吟道:“刘玄德素以仁德自持,念旧情是必然的。但他更懂得审时度势,应当不会做出不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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