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143节

  刹那间,边让的讥讽、士族的离心、秦义的檄文、人才的流失……所有这些烦心事,都被这滔天的噩耗碾得粉碎!

  “陶谦老贼,我誓杀汝!我誓杀汝!!!”曹操一遍遍地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愤怒与杀意。

  此时的曹操,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任何靠近都可能被撕碎。

  过了一会,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带着斩铁截钉的决绝:

  “传令!尽起兖州之兵!”

  “目标——徐州!”

  “吾要陶谦老贼血债血偿!”

  “吾要徐州鸡犬不留!!”

  初平四年(公元193年)秋天,曹操统兵五万,全军缟素,浩浩荡荡杀奔徐州。

  得知袁忠等人即将抵达,秦义亲自出迎,一下迎出了三十里。

  “主公,人来了!”吕安打马如飞,跑来禀报。

  不多时,一行车马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到了近前,袁忠掀开车帘,看见的正是秦义翻身下马的一幕。

  “袁公远来辛苦。”秦义拱手为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袁忠慌忙下车还礼,目光却在触及秦义身后那个少年时猛地凝固了。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穿着件青色锦袍,眉眼间依稀可见袁氏一族特有的清俊。此刻正安静地立在秦义身侧,宛如一株初长成的青竹。

  “这位正是袁太仆的独子袁芳。”秦义赶忙介绍,顺手将袁芳往前推了一下。

  “芳儿...?”袁忠紧盯着袁芳,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叔父!”

  袁芳认出他来,快步上前,在袁忠面前深深拜倒。抬起头时,眼中已有泪光闪烁。

  袁忠和袁基还有袁绍,是堂兄弟,关系并不算远,小的时候,袁芳和袁忠自然是见过面的。

  袁忠一把扶住侄儿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他想起袁基在洛阳被董卓满门抄斩,只有这个独子侥幸逃脱。

  “好...好...”袁忠连说两个好字,老泪纵横。

  当夜,太原城刺史府灯火通明。

  秦义特意命人将宴席设在了府中的暖阁。四角摆着烧得正旺的炭盆,驱散了北地的寒意。席间觥筹交错,但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在酒菜上。

  桓邵坐在客席首位,始终保持着世家子弟的矜持。这位昔日在兖州与边让齐名的名士,即便在逃难途中也不曾失了风度。他细细品着杯中并州特产的酒水,目光却不时扫过主位上的秦义。

  “桓公觉得这酒如何?”秦义忽然问道。

  “清冽甘醇,别有一番风味。”桓邵放下酒杯,微微欠身,“只是比起兖州的佳酿,少了些许绵柔。”

  秦义大笑:“并州苦寒,此酒性烈,正适合驱寒。”

  “将军收留袁氏遗孤,迎接我等来到并州栖身,真是令人敬佩。”

  秦义微微一笑,谦虚的说道:“护佑忠良之后,礼遇天下贤士,这难道不是我该做的吗?”

  转过天来,秦义当众宣布了对众人的安置:袁忠为太原令,桓邵为并州从事,其余各按才能授予官职。

  唯有几位年迈的名士婉拒出仕,秦义也不勉强,反而在城西划出一处清幽的宅院,供他们讲学著书。

  消息传出,并州震动。

  谁也没想到,秦义会对这些逃难而来的文人给予如此厚待。

  事实证明秦义的眼光毒辣。

  袁忠上任太原令后,将这座北地重镇治理得井井有条。他本就是袁氏中的干才,只因不喜争斗才名声不显。如今得此机会,竟是如鱼得水。

  而桓邵更是展现出过人的才能。他梳理并州政务,整顿吏治,不过月余时间,就让整个并州的行政效率为之一新。

  对于曹操攻伐徐州,秦义腾出空来,亲自给王允写了一封信。

  秦义在信中极力为陶谦剖白,说陶恭祖为人素来忠厚温仁,治理徐州,保境安民,并无大过。至于前太尉曹嵩及其子曹德被杀一事,那纯属一场谁也不愿看到的意外,是陶谦的部将张闿见财起意,陶谦事先绝不知情,事后更是追悔莫及。

  王允收到书信,打开后,秦义在信中恳切地写道:

  曹公丧父,悲痛失度,情或可原。然徐州百万生民何辜?望司徒公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朝廷有纲纪之存,出面斡旋,下诏申饬,令曹操及早罢兵息战,则徐州幸甚,天下幸甚!

  对于曹操近来的做法,王允也颇感失望,前不久,得知兖州根基稳固,境内黄巾基本肃清,王允非常欣慰,特意表奏曹操为兖州牧。

  王允给了曹操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指望着他能安定东方,成为拱卫朝廷的一支力量。

  可结果呢?曹操却杀了边让,边让的全家也一个都没能幸免。

  王允自己就是世家出身,对于曹操杀害名士的做法很是不满。

  那是边让啊!不是战场上的敌人,不是犯上作乱的逆臣,而是名扬天下的名士。

  王允表奏他做兖州牧,是希望他能匡扶社稷,结果曹操却先举起屠刀,对准了名士清流。

  而现在,他的屠刀又指向了徐州。

  陶谦绝不像是个会主动挑衅、袭杀朝廷前太尉的狂徒。张闿本是黄巾余孽,降而复叛,见财起意,这种可能性更大。

  退一万步说,即便陶谦真有疏忽之罪,又何至于要动用如此酷烈的兵戈?

  王允必须做点什么。

  于公,他身为当朝司徒,兼领尚书令,不能坐视徐州无端遭受攻击,百姓无端遭受迫害,不能坐视朝廷最后一点调停的权威彻底丧尽。

  于私,边让的血还未干,他不能让曹操觉得,朝廷对他无可奈何,可以任其为所欲为。

  王允马上给曹操写了一封信:

  孟德,闻足下引兵东向,要为父复仇,忠孝之心,天地可鉴。

  然兵者,凶器也,圣人所慎。陶恭祖牧守徐州,向来无大过,曹太尉之事,实属意外。

  今足下挥兵所向,波及无辜,生灵涂炭,恐非令尊在天之灵所愿见。望足下念及苍生困苦,朝廷体面,暂息雷霆之怒,罢兵速速退回兖州。

  朝廷将遣使查明原委,必使是非曲直,各有所归,定会申斥陶恭祖,还你一个公道……”

  PS:秦义的檄文终于轮到曹操了,两人的名声注定要迅速拉开差距了。

第182章 曹操屠城

  王允的信送到曹操手中时,他正在中军大帐里,与麾下谋士将领商议下一步的进军路线,徐州北部几座城池已经被曹操拿下。

  曹仁、曹纯、夏侯渊等人表现不俗,进兵神速,陶谦的徐州兵根本挡不住他们。

  曹军上下弥漫着一种极度亢奋的气氛,似乎彻底攻占徐州,指日可待。

  曹操本以为,王允会和往常一样,会在信中夸赞自己,嘉奖自己,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王允竟然一反常态,对他进行了严厉的申斥。

  看完书信,曹操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彻底沉了下来。

  他在心里暗暗咬牙,“王司徒,你懂得什么!”

  杀边让,负面的影响的确不小,但是,曹操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就像当年用五色棒打死蹇硕的叔叔一样,曹操从来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行事温良的人。

  他需要立威,而边让带头挑衅,在曹操看来,绝不能容忍,拿边让的人头来立威,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但曹操依旧认为兖州局势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见曹操脸色不善,一直阴沉着脸,戏志才、程昱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于对徐州用兵,曹操心里又是一阵冷笑,他压根就不会被私仇蒙蔽双眼。

  只不过,他要以报仇为名,一举夺取徐州,行扩张之实,这个真相,他怎么可能告诉王允呢?

  一旦退兵,那徐州岂不和他无缘了?

  所以,对王允的来信,看过之后,曹操并未放在心上。

  看向众人,曹操开口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传我命令,所破之城,不论男女,一概不饶!我要让陶谦老儿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谋士戏志才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他急忙劝阻,“明公!万万不可!滥杀无辜,恐会名声受损,还望三思啊!”

  “志才,我意已决,你无需再劝。”

  杀一人为恶,杀一万人乃是雄!这才是曹操的人生信条!

  他要做的从来不是仁义之主,而是杀伐果断的乱世霸主!

  戏志才还想说什么,但当他迎上曹操的目光时,突然明白了什么。

  曹操要让天下人知道,惹怒他的代价。同时,他也要做出失去理智的假象,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此番出兵徐州,纯粹是为父报仇,是一个孝子痛失父亲后的疯狂举动。

  “明日,兵发取虑!”

  取虑城头,守将赵昱紧张地望着远方扬起的尘土。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他深知曹军的战斗力。但他更知道,自己身后是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

  “传令下去,死守城门,绝不放一个曹兵入城!”

  然而当曹军真正兵临城下时,赵昱才意识到这场攻防战的残酷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曹操没有按常理安营扎寨,而是直接发动了猛攻。

  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如同丧钟,一声声敲在守城将士的心上。箭雨遮天蔽日,云梯如毒蛇般攀上城墙。

  没支撑多久,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踉跄跑来报告,“将军!东门快守不住了!”

  赵昱提剑冲向东南角,亲自加入战团。刀光剑影中,他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没。

  傍晚时分,随着一声巨响,取虑城门轰然倒塌。曹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赵昱带领残部在街巷中且战且退,直到被逼到城中心广场。他环顾四周,跟随他的士兵已不足百人,个个带伤。

  曹操在亲兵护卫下缓缓走来,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将军,取虑已破,何必再做无谓抵抗?”曹操打量着赵昱,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昱吐出一口血水,横剑而立:“曹孟德,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曹操轻轻摇头,抬手一挥。

  一阵无情的箭雨瞬间吞没了赵昱和他的部下,无一例外,全部毙命。

  紧接着,屠城开始了。

  曹仁转向身后的部队,提高了声音,“主公有令,不分老幼,不留活口。”

  士兵们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狂热的呼喊。对他们而言,屠城意味着可以尽情的哄抢战利品、意味着可以尽情的发泄。

  夏侯渊很快就纵马冲了出去,嘴里高喊着:“杀!一个不留!”

  曹军士兵一家家的踹开民宅大门,刀光闪过,鲜血喷涌。哀求声、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与士兵们的狂笑和吆喝形成骇人的合唱。

  城东,一群士兵冲进一座宅院,将男主人当场刺死。女主人抱着孩子跪地求饶,被一刀砍倒。孩子躲在桌下,被拖出来抛向空中,用长枪接住。鲜血顺着枪杆流下,士兵哈哈大笑。

  城南,一座佛寺的门被撞开。僧侣们跪在佛像前念经,身后刀光闪烁,佛堂顿时血流成河。一名年轻僧侣试图反抗,被乱刀分尸,他的血溅在金色的佛像上,缓缓流下,像一行血泪。

  曹仁策马缓行在街道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一个老者从巷子里冲出来,跪在他的马前:“将军!饶命啊!我们只是平民百姓……”

  话还没等说完,曹仁手里的刀便举了起来,下一刻,一颗人头便飞了出去。

  “搜仔细些,不要有一个漏网之鱼,主公有令,一个不留!”他对部下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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