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搞定了吕布和貂蝉的婚事,秦义在吕布心中的地位,定会大不一样。
什么叫骑虎难下?
王允此刻,就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司徒!适才奉先所言,是否当真?!”董卓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一样,怒视王允,极度不满。
他方才正做着温柔乡的美梦,本以为,貂蝉是王允今夜精心给他准备的,马上就可以享用。
合着白高兴了!
王允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他精心编织的谎言,自认为高明的连环计,随着吕布的出现,瞬间土崩瓦解!碎成齑粉!
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连环计注定要失败了!
吕布见王允面如死灰,久久不语,再次开口:“司徒,您怎么了?莫非婚期还没拿定主意?无妨无妨,今日正好义父在此,我们一同商议便是!”
王允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十倍的笑容,“将军言之有理。”
随即,他看向董卓,满脸尴尬的解释道:“回相国,前日,我的确已将小女许配给了奉先,今夜请相国过府……正是欲与相国共议…共议婚期!”
这句话说完,王允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
而董卓,那张肥硕的脸,也彻底阴沉下来,黑得如同锅底!
他死死地盯着王允,恨不能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堂堂相国,竟被这老匹夫如此戏耍。
饮酒作乐,观舞赏色,受其谄媚奉承,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吕布择定婚期。
董卓狠狠瞪了王允一眼,“你啊,行事怎得如此糊涂,事先也不说清楚。”
再次看向貂蝉,董卓心里突然空落落的,百般的不舍,心脏像被人用刀子挖去了一大块。
这眼看到嘴边的美人,竟生生成了义子的女人。
场面僵冷如冰,王允无力地冲貂蝉摆了摆手,“女儿,你先下去吧。”
这里已经够乱了,王允得好好的捋一捋!
接下来,三人便开始商量婚期,而屋里这三个人,只有一个人,真正的关心婚期,那就是吕布!
貂蝉从屋里出来后,不住的回头张望,忧心忡忡。
吕布突然出现在这里,貂蝉冰雪聪明,她已经猜到了,连环计可能要失败了。
貂蝉三步一回头,目光焦灼的望向灯火通明的前厅,为义父的处境揪心不已。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一个身影从廊柱的阴影中走出,正是秦义。
“貂蝉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你是何人?”貂蝉知道他和吕布一同来过,眼中警惕更甚。
“在下秦义,乃是吕将军的幕僚,貂蝉小姐,王司徒是否欲行连环计?先把你许给吕将军,再将你献给相国?而今夜,恐怕,就是这计划的第二步吧?”
貂蝉猛然一惊,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你如何得知?”
但话到唇边,她又生生咽了下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秦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司徒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不愿承认,我能理解,不过,我和吕将军今夜出现在这里,你当真以为,这仅仅只是巧合?”
“你?”貂蝉心中一惊,看着秦义,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她的脸色变的有些苍白。
前厅中那三个人还在违心的商量婚期,可他们却没有想到,外面,也在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一场忠诚与智慧的较量!
一场男人和女人的战争!
回廊幽暗,秦义觉得应该再远离一些,他转身往旁边一个角落走去,貂蝉迟疑了一下,也迈步跟上。
走了一段路,秦义忽然回头,直视着貂蝉,“实不相瞒,王司徒的连环计,已被我识破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貂蝉再次摇头,眼睛盯着秦义。
秦义轻叹,“好一个父女情深,不过,今夜我们若是再迟半步,恐怕你就要被相国接走了。”
说着,秦义走近了一步,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之所以不愿意承认,是想维护王司徒,唯恐计谋败露,相国和吕将军震怒,王司徒会性命不保,是也不是?”
貂蝉沉默着,樱唇紧闭。
她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吕布的突然出现,本身就不寻常。
因为按照计划,王允将她献给董卓,这件事,是一定要瞒着吕布的。
“放心。”秦义放缓了语气。
“即便我知道真相,对你也没有恶意,因为,连环计的事,我们不会告诉董卓,吕将军和董卓,并非同路之人!”
第20章 真相大白
貂蝉闻言,檀口微张,杏眸圆睁,愕然直视秦义。
此人竟敢直呼董卓名讳!表情还如此激愤!
“王司徒不惜让你舍身侍奉董卓,不就是要除掉他吗?实不相瞒,我亦志在助君侯铲除此贼!”
此言一出,貂蝉心神俱震。这等逆反之言,若非真心,岂敢随意出口?
尤其此刻董卓就在前厅!
“相信此言,足证吾心!”秦义趁热打铁,抛出最具诱惑的计划。
“你嫁给君侯,今后,我们可以一同助他对付国贼,如此一来,你既可免于侍奉老贼之辱,保全名节,还可觅得良人,与君侯举案齐眉,何乐而不为呢?”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貂蝉已经信了大半,秦义的计划,显然比和董卓睡觉的连环计,对貂蝉更人性,更有吸引力。
“千真万确!”秦义回答的斩钉截铁。
“君侯投奔董卓,本就非其本心,董卓倒行逆施,他们之间早晚会成水火,何况……”
秦义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的朝前厅的方向指了指,“君侯对你,炽热如火,情比金坚,待你和他成婚,以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加上我的谋划,还有司徒的威望。我们共同劝其诛杀国贼,他定能依允,届时,司徒与君侯翁婿一家,同心戮力,何愁大事不成?”
貂蝉彻底被说动了,这远比以身饲虎的绝路,要强千倍万倍!
她深吸一口气,望向秦义,“秦先生,若你与吕将军果真志在除贼,我愿意信你!”
秦义谦虚的笑了笑,“不必和我客气,今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
前厅!
董卓枯坐片刻,如坐针毡,美人已不在,这婚事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即便吕布是他的义子,董卓也高兴不起来。
甚至,父子的这一层身份,此时,对董卓来说,反倒有些掣肘。
若非这层关系,那娇滴滴的貂蝉,他大可径直掳走,谁敢置喙?
董卓一刻不愿多待,王允也是坐立不安,如芒在背。
于是,王允赶忙提议,将婚期定在三日之后,只盼着赶紧结束今夜这场风波。
董卓霍然起身,“既然婚期已定,本相也乏了,就先回了。”
王允慌忙躬身:“恭送相国。”
“免了!”董卓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大步朝外走去。吕布欲送,也被拒绝了。
行至门口,前脚方踏出,董卓身形骤停,猛地回身,看向二人:“司徒今夜……真是用心良苦!”他声音自齿缝挤出,饱含愤怒和不甘,更掺杂着一丝酸溜溜的嫉妒,“吾儿……好大的福气!”言罢,袍袖一拂,负气而去。
如此娇滴滴的美人,竟不能为他所有。
董卓走后,屋中只剩下了吕布和王允,可这一切还没有完呢。
王允偷眼看向吕布,却发现吕布面若寒铁,目光灼灼然正看着他。
那目光中怒火翻腾,掺杂着被愚弄的彻骨寒意,似欲择人而噬。
王允叫苦不迭,刚把董卓气得不轻,这吕布还一肚子的怒火呢。
面对吕布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王允大感吃不消,老迈的脸上堆起一种近乎谄媚的惶恐,连忙辩解。
“将军息怒!天大的误会!老夫今夜斗胆请相国过府,绝无他意!”
“将军贵为相国义子,小女得配将军,诚乃天作之合,婚期吉日,焉敢不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故而邀请相国过府商议。老朽一片赤诚,还望将军明察!”
尽管吕布早就来了,也听到了之前他和董卓的对话,但王允自以为,吕布并没有识破连环计。
吕布就这么看着他,思索着他所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王允捕捉到了吕布眼中的犹豫,正准备趁热打铁,继续替自己辩解。
“司徒妙算托红裙,不用干戈不用兵,真是好算计啊!”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紧跟着,秦义迈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允脸上的表情登时凝固,不由得转身回头,看向秦义。
秦义走到吕布身前,目光却始终未离王允,“我们若是再迟来一步,怕是相国已将貂蝉小姐带走了吧?”
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剑,“司徒先将貂蝉小姐许给君侯,令君侯如获至宝,转身又将美人献与相国,挑起父子猜忌,美人计加上离间计,当真是好算计!君侯险些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汝是何人?”被人戳破,王允顿时恼怒。
“在下秦义,现为君侯身边一书吏。”
王允脸色一阵阵变换,为了掩饰自己心虚,大声斥责道:“你区区一个书吏,安敢出此狂言,诋毁老夫清誉!无凭无据,信口雌黄!你该当何罪!”
吕布此刻的表情也有些困惑。
他看看秦义,又看看暴跳如雷的王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秦义面对王允的怒斥,并不觉得意外,甚至不屑于与他争辩。他从容地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事已至此,还是请貂蝉小姐自己来说吧。”
王允浑身一颤,吕布则是面露狂喜,仅仅听到貂蝉的名字,他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
“对,貂蝉小姐在何处?请她来细说原委。”
吕布话音刚落,貂蝉便迈步走了进来。
王允一愣,面露惊愕,忍不住说道:“我刚刚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吕布则如泥塑木雕,一眨不眨的看着貂蝉,呼吸都停住了。
随即,貂蝉又看了秦义一眼,她刚刚已经被秦义说服了。
“义父,连环计已被这位秦书吏识破了,吕将军乃是盖世英雄,他不会难为义父的。”
“你…”王允瞪大了眼睛,又气又怒,“这么说,你都对他说了?”他将手指向了秦义。
貂蝉点了点头,王允眼前一黑,气的差点吐血。
“你这贱人,他是诈你的……”
吕布却勃然大怒,呛哴一声,拔出了宝剑,两眼怒视着王允,“好啊,枉我那么信任你,敬重你,你却如此戏耍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