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112节

  他轻蔑地扫视汉军骑兵,用匈奴语对同伴道:“今日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校场东西两侧,百骑列阵。东侧是赵云率领的汉军骑兵,清一色的铁甲赤旗,泛着冷冽的光泽。西侧则是呼衍灼统领的匈奴骑兵,皮甲弯刀,人马精壮。

  观战台上,秦义与於夫罗并肩而坐。秦义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吹开浮沫,神色从容。

  於夫罗则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的亲卫勇士,手指不经意地摩挲着面前的桌案。

  校场中央,一面巨大的战鼓肃立。鼓手赤膊站立,双手紧握鼓槌。

  “咚——咚——咚!”

  三声鼓响,震动天地。较技开始。

  匈奴阵中,呼衍灼高举弯刀,用匈奴语发出一连串短促的指令。百名骑兵迅速散开,呈扇形展开。

  这是匈奴人惯用的冲锋阵型,尽可能拉宽战线,依靠个人勇武冲击敌阵,一旦接敌便各自为战,以单兵作战能力取胜。

  呼衍灼回头望向汉军阵线,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在他看来,汉人骑兵素来拘泥形式,缺乏草原勇士的随机应变。

  然而,汉军阵中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赵云银枪斜指,声音清越如龙吟:“锥形阵,起!”

  令旗挥动,百骑闻令而动。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沓。最前方是赵云单人独骑,作为锥尖;

  其后两骑紧随,再后三骑,其余骑兵依次排列,整个阵型如一枚蓄势待发的箭镞,紧凑而锋利。

  观战台上,於夫罗眉头微蹙。在高速冲锋中,保持这样的紧密阵型极为困难,一旦控制不当,就会自相碰撞。

  秦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微笑道:“单于可知,为何大雁南飞时要排成人字形?”

  於夫罗摇头。

  “因为每只大雁借助前一只翅膀产生的气流,可以飞得更远。”秦义意味深长地说,“个人的勇武固然可敬,但整体的力量才能行稳致远。”

  於夫罗不置可否,目光重新投向校场。

  此刻,双方骑兵已经各自就位。相距三百步,这是骑兵冲锋的最佳距离。

  “呜——”

  号角长鸣,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几乎同时,东西两侧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匈奴骑兵如脱缰野马,狂呼着向前冲去。马蹄翻飞,尘土飞扬,整个校场开始颤抖。

  汉军阵中,赵云银枪前指:“进!”

  没有喧嚣的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百骑如一体,开始加速。最令人惊叹的是,在整个加速过程中,汉军的锥形阵始终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每个骑兵都严格控制着马速和间距,仿佛不是百骑在冲锋,而是一个整体在移动。

  赵云才刚刚组建骑兵不久,就将队伍操练成这样,秦义大为欣慰。

  匈奴阵线随着奔跑冲锋,越发散开,像一张撒开的大网。而汉军则像一柄利剑,直刺而来。

  观战台上,於夫罗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已经看出了端倪——匈奴骑兵虽然气势惊人,但在冲锋过程中,队伍已经开始脱节。而汉军始终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速度,阵型密不透风。

  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双方越来越近。

  呼衍灼大吼一声,率先加速,试图凭借个人勇武直取赵云。他身后的匈奴骑兵也纷纷加速,但速度不一,原本的扇形阵线开始扭曲,变成了参差不齐的波浪形。

  相反,汉军阵型却在此刻突然收缩。赵云一声令下,整个锥形阵的侧面骑兵向内靠拢,阵型依旧紧密不乱。

  三十步!

  已经可以看清对面敌人脸上的表情。

  呼衍灼狰狞一笑,弯刀高举,准备与赵云正面交锋。按照他的经验,两军对撞的瞬间,就是阵型瓦解的开始。届时,便是个人勇武的舞台。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汉军的战术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两军即将相撞的刹那,赵云突然发出一声长啸:“变阵!鹤翼!”

  令旗挥动,汉军骑兵如臂使指。原本紧密的锥形阵突然向两侧展开,中间让出一条通道。匈奴骑兵收势不及,最前方的十余人直接冲入了这条“通道”。

  呼衍灼也在其中。他冲过汉军阵线时,惊愕地发现两侧都是敌人的枪尖。想要左右劈砍,却发现自己完全暴露在两侧的攻击范围内。

  “合!”赵云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两侧汉军迅速合拢,将冲入阵中的匈奴骑兵分割包围。每个匈奴骑兵都要同时面对两到三个方向的攻击。

  观战台上,於夫罗猛地站起,脸色大变。他终于明白了这个阵型的可怕之处!

  它不是要硬碰硬地对撞,而是要“吞没”和“分割”敌人。

  被分割包围的匈奴骑兵登时陷入苦战。他们引以为傲的个人武勇,在四面八方的攻击下无从施展。

  每当他们试图攻击一侧的汉军时,另一侧的枪尖就会袭来。虽然枪头包着布团,沾了石灰,但被刺中的痛感依旧真实。

  更可怕的是,汉军的配合天衣无缝。前方的骑兵负责佯攻吸引注意力,侧面的骑兵负责真正的攻击,后面的骑兵则随时补位。整个阵型像一个精密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各司其职。

  呼衍灼又惊又怒,弯刀狂舞,试图冲破包围。但每次他冲向一个方向,其他方向的攻击就会接踵而至。不过片刻,他的皮甲上已经多了好几处白点。

  按照规则,这已经是“致命伤”。如果是真正的战场厮杀,即便不死,也受了重伤。

  而此时的赵云,更是如天神下凡。

  作为锥形阵的尖端,赵云的任务是突破和扰乱敌阵。银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无比。

  一名匈奴骑兵狂吼着冲来,弯刀直劈赵云面门。赵云不闪不避,银枪后发先至,点在那人手腕上。弯刀应声落地,那骑兵捂着剧痛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云。

  另一侧,两名匈奴骑兵试图夹击赵云。只见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双蹄踹向左侧敌人,同时银枪横扫,将右侧敌人逼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最令人惊叹的是,赵云在搏杀的同时,始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不断发出简短的指令,调整着整个阵型的运转。

第159章 不服不行

  “左翼前进!”

  “右翼收缩!”

  “后排补位!”

  在赵云的指挥下,汉军阵型如同活物,时而张开吞噬敌人,时而闭合巩固防线。匈奴骑兵的优势完全无法发挥,反而因为各自为战,被汉军逐个击破。

  观战台上,秦义眼中满是赞许。他深知,这套战术的核心就是赵云。

  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赵云既有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勇武,又有从容指挥全军的智慧。

  简直是捡到宝了!

  才仅仅组建骑兵训练一个多月,就有如此惊人表现,一个赵云直接带飞全场!

  於夫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带来的都是匈奴各部精选的勇士,每个人都有单骑冲阵的能力。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就像掉入蛛网的飞虫,有力使不出来。

  匈奴骑兵被分割成数个小块,各自为战。而汉军则保持着完整的阵型,有条不紊地清理着被包围的敌人。

  一炷香时间后,胜负已分。

  随着最后一名匈奴骑兵被“刺中”落马,较技结束的锣声响起。

  校场上鸦雀无声。匈奴骑兵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百对百,他们竟然全军覆没,而汉军仅有三十多人“阵亡”。

  呼衍灼呆呆地坐在马上,皮甲上布满了白点。按照实战规则,他早已死了十几次。

  打的他都怀疑人生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死了没有?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每次面对赵云,撑不了多久,他的身上必定会被赵云刺中。

  汉军骑兵迅速重新列队,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但阵型依旧整齐。

  观战台上,於夫罗长叹一声,无奈的向秦义拱手道:“秦将军治军有方,果然是精锐之师。”

  “单于过誉了。匈奴勇士的个人勇武,也让我大开眼界。”秦义这话自然是客套话。

  匈奴骑兵陆续聚拢到呼衍灼身边。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无比——有羞愧,有震惊,但更多的是对汉军,特别是对赵云的敬畏。

  几个懂汉语的匈奴兵低声交谈:

  “那白袍将军是谁?怎么如此厉害!”

  “听说叫赵云,是新招来的将领。”

  “今日若非他手下留情,我们恐怕...”

  呼衍灼沉默良久,突然策马来到赵云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翻身下马,右手抚胸,向赵云行了一个匈奴最高的礼节。

  “将军武艺高强,用兵如神,呼衍灼心服口服!”他的汉语虽然生硬,但语气诚恳。

  赵云连忙下马还礼,谦虚地回道:“将军过奖了。今日胜在军阵配合,并非赵云一人之功。”

  这时,秦义和於夫罗也来到了校场中央。於夫罗仔细打量着赵云,眼中满是欣赏:“将军麾下有如此良将,当真令人佩服!”

  秦义笑道:“单于言重了。今日较技,意在切磋。匈奴骑兵表现的也不错。”

  既然匈奴人不太服气,这次的切磋较量,就是秦义秀了一下肌肉。

  好比9.3大阅兵,不知亮瞎了多少人的眼睛。

  临近傍晚,秦义再次举行了酒宴,相较于上次宴会,气氛少了几分紧绷,的确匈奴人老实了不少。

  於夫罗端着酒杯,他几次偷偷看向秦义,他深知,这个年轻的刺史绝不简单。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义放下手中的酒盏,目光落在了於夫罗脸上。

  仿佛闲话家常般,提起了南匈奴当年归附大汉的旧事。

  “单于,昔日鲜卑崛起于北方草原,短短几年便势不可挡,而当时的南匈奴,前有狼,后有虎,被北匈奴不断挤压,新兴的鲜卑更是如烈火燎原……那段日子,想必十分艰难吧?”

  於夫罗顺着秦义的话头应道:“将军明鉴,确是如此。先祖那时,确是在存亡边缘挣扎,草原虽大,却无我族人立锥之地。”

  秦义点了点头,“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当时的大汉天子仁德布于四海,念在尔等先祖有归附之心,敞开边塞,划出丰美之地,允准南匈奴部众内附安居。这一份庇护之恩,可谓是再造之恩。

  所以,今日趁此机会,有些事情,本官觉得需要再明确一下。

  南匈奴,自内附之日起,便非大汉之同盟,而是臣属。这一点,单于心中应该有数。既是臣属,则一切军政事务,皆须听从大汉朝廷,及朝廷所派官员节制。这件事从今日起,必须泾渭分明!”

  “之前,南匈奴部分部众,或因生计所迫,或因人怂恿,屡有越境劫掠、扰我边民之举。”

  秦义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过去的事情,本官可以不再深究。但是你们须得明白,那些行为,是犯了大错!是忘恩负义之举!

  朝廷当初接纳你们,给了你们生路,做人要永远懂得感恩。若非大汉庇护,南匈奴之名,恐怕早已如北匈奴一般,消散在风沙之中了。”

  於夫罗感到后背有冷汗渗出。秦义的话,句句在理,却又句句如刀。

  他无法反驳,因为秦义说的是事实!

  “将军教诲的是,过往确有不是,我回去后定当严加约束部众。”

  秦义话锋一转,进入了真正的主题。“单于能如此想,那是最好不过。如今,我身为并州刺史,兼领护匈奴中郎将,保境安民,责无旁贷。

  并州北方面对鲜卑威胁,西边亦有羌胡不靖,没有一支强大的骑兵,难以震慑宵小,护佑一方平安。

  所以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势在必行。单于作为大汉臣属,自然也该为此出力。这样吧,就由你南匈奴提供一支万人的精锐骑兵,一应马匹、装备、人员,均由你负责挑选集结。这支骑兵,归我直接节制调遣,与我汉军一同训练、作战,共保北境安宁。”

  来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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