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袁绍不得不怂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山谷中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残余的袁军被压缩在不足一里的狭长地带，前有坚关，后有追兵，插翅难飞。
秦义命令部队稳步推进，逐步压缩袁军的空间。这种心理战术比猛攻更令人绝望，袁军士兵的斗志在一点点消磨殆尽。
夜幕降临时，袁军士兵又饥又渴，许多人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汉军那边竟然响起了鸣金声，战斗突然停下了。
这让高览深感诧异，接下来，秦义派人开始喊话劝降，对于那些受伤的袁兵，这可是莫大的福音，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脱离了高览的队伍。
到了第二日，高览本以为秦义会再次进攻，可是并没有。
高览趁机再次尝试复夺井陉关，想要突围，可他绝望的发现，武安国这边，一夜之间兵力又增加了一倍，防御工事也再次加固。
昨日他们无法攻破，现在更是毫无希望。
不管高览怎么尝试，都无济于事，汉军还在不远处杀鸡宰羊，准备了不少香喷喷的饭菜，只要归降，马上就能享用，这一下，投降的又有不少。
到了夜里，高览的身边只剩下了三千人，昨天的时候还有五千呢。
到了第三日，高览的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他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
他不知道，秦义何时会发动总攻，绝望的情绪死死笼罩了他们。
对于成功突围，很多人已经不抱希望了。
甚至对于活着，不少人也丧失了信心。
到了晌午，汉军阵中突然产生了一阵骚动，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秦义陪着韩馥登上了一处山坡。
韩馥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许多人，包括高览和张南在内，都曾是韩馥的旧部。
他们对这位老上司的印象，远比对袁绍来得熟悉。
高览惊讶之余，又不免有些愧疚。
毕竟，追随袁绍，于情于理，都算是背叛了旧主。
其实困住高览的第一天，秦义就已经派人去请韩馥去了。
韩馥这张牌，秦义既然握在了手里，自然要让他发挥最大的作用。
秦义站在韩馥身旁，一身轻甲，外罩素袍，神色平静。他低声对韩馥交代了几句，韩馥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山坡边缘。
山谷中风声呼啸，但韩馥努力提高了嗓音：
“谷中的将士们！高览将军！张南将军，吾乃韩馥！”
谷中的嘈杂声瞬间小了许多，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山坡上，聚焦在韩馥身上。
“袁绍！袁本初！此人忘恩负义，鸠占鹊巢，实乃无君无父之辈！想我韩文节，昔日待他不薄，他却行此卑劣之事，强夺我冀州！你等皆是冀州儿郎，何必为这等不仁不义之徒卖命？！”
这番话，戳中了许多旧部的心事。袁绍取代韩馥的过程，大家心知肚明。
“诸位看看！这位秦义秦将军，才是真正的仁义君子！他一心立志安定天下，匡扶社稷！正是他帮温侯诛杀了董卓，还曾救了天子和百官，若非他心存仁爱，不忍见尔等冀州子弟白白送死，只需下令猛攻，这狭窄谷地，便是你们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高将军，诸位将士！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秦将军已当面承诺于我，只要你们放下兵刃，归顺朝廷，过往之事，一律既往不咎！”
秦义迎着众人的目光，迈步上前，与韩馥并肩而立。他没有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无声的承诺，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张南对高览说道：“将军，要不还是降了吧，弟兄们……实在撑不住了。”
高览闭上双眼，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最终，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愿意归降！”
高览带头，早已失去战意的袁军士兵，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刀枪弓箭，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叮当作响，连绵不绝。
一场原本可能血流成河的歼灭战，以这样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秦义非常高兴，当即加封高览为都尉，并继续统领本部兵马。
这个举动，让高览激动不已，按说，一般归顺后，队伍都会被原地打散，重新整编。
夜里秦义还专门举行了酒宴，安抚高览、张南这些将领。
席间，细心的秦义注意到高览虽然归顺，眉宇间却总是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忧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总是会朝着东南方向出神。
“高将军，你似有心事，看来是在担心你的家人？”秦义开门见山，语气温和。
高览抬头看向秦义，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他叹了口气，不再掩饰：“不瞒秦将军，确是如此。我既已归顺，袁绍必然震怒，恐其加害我妻儿老小，此乃览心中最大牵挂，属实难安。”
牵挂家人，这是人之常情。
不仅高览这样，和他一起的那些将士，家眷也几乎都在冀州。
秦义想了想，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你们早日团聚，何况，袁绍刚刚入主冀州，谅他也不敢滥杀无辜。”
贾诩忽然笑了，“说不定很快袁绍就会派人来主动和我们求和！”
高览一愣，“有这个可能吗？”
“高将军，你要明白，袁绍仅仅才刚刚自领冀州刺史，同时面对两路强敌，他并没有绝对的胜算。而他和公孙瓒之间，根本就没有化解的可能。”
秦义也笑了，这就是政治！
别看他对袁绍出手，还把韩馥接到了并州，但是，袁绍在这个时候，还真不敢孤注一掷的和两路强敌硬拼。
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秦义让人拿来纸笔，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挥毫而就。
信写的言简意赅，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前者，黑山贼一伙贼寇盘踞井陉，劫掠商旅，荼毒百姓。
秦某不忍百姓遭殃，不忍道路中断，故而派兵从黑山贼手中夺回井陉关，而我出兵之时，冀州之主并不是你，而是韩馥。
即便我占了井陉关，也与你袁本初无关！
而你却擅自派兵挑起战端，简直没把秦某放在眼里。
你做初一，秦某便做十五！来日方长，冀北山水可为见证！
这封信，与其说是沟通，不如说是一封战书。高览看完，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秦义的态度如此强硬直接。
“秦将军，这……是否会激怒袁绍，反而害了我家小？”
秦义淡然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冷意和自信：“放心，对袁绍示弱只会让他得寸进尺。唯有展现出足以让他感到恐惧的力量，他才会有所顾忌。”
信使带着这封充满火药味的信，快马加鞭送往邺城。
果然，正如秦义所料，袁绍接到书信后，勃然大怒，当场将信撕得粉碎！
“秦义，好一个狂妄竖子！”袁绍气得脸色铁青。
高览归顺，秦义在信中并未提及，这也是为了尽可能的保护高览的家小。
袁绍很生气，但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秦义就已经向徐晃和武安国下达了进攻命令。
汉军如同出鞘利剑，迅速越过边界，向冀州西部几座兵力空虚的城池发动了猛攻！
汉军攻势迅猛如雷，不到数日功夫，接连攻破了好几座城池。而破城之后汉军的举动，更是让袁绍又惊又怒，让冀州百姓目瞪口呆。
汉军每下一城，对府库中的粮草辎重，只取一半，另外一半，竟然当场开仓，就地分发给城中的百姓！
同时，汉军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与以往军阀混战、破城后劫掠一空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样的做法，产生了惊人的效果。对于那些被攻破的城池而言，汉军不像侵略者，反倒像是“解救者”。
百姓们起初惊恐万分，但见到实实在在分到手中的粮食，又见汉军纪律严明并不扰民，态度迅速从恐惧转变为欢迎，甚至拍手称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播，导致后续一些城池的守军和百姓抵抗意志大大降低，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百姓暗中协助汉军的情况。
秦义的策略，简单，却致命！
他在用冀州的粮草，收买冀州的民心，同时也在最大限度地削弱袁绍未来的战争潜力。
想要短时间内让并州大量增加人口，并不现实，但是趁着公孙瓒和袁绍开战，狠狠的抢一波，却太容易了。
“狂徒！无耻狂徒！秦义这厮，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秦义的做法，让袁绍气的几乎吐血，太可恶了。
他来回在屋中疾走，俊朗的面容变的狰狞无比，不时的挥舞着手臂，连声音中都充满了滔天的怒意。
“我数千将士折损在井陉道，他秦义明明打了胜仗，占了天大的便宜，竟还得寸进尺，侵我州郡，抢我城池，分我钱粮，莫非欺我冀州无人耶？！”
田丰眉头紧锁，见袁绍盛怒难抑，虽知此刻进言可能引火烧身，但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明公息怒！秦义固然无礼猖狂。然，细究起来，井陉关此前确为黑山贼张燕麾下所占，秦义是从贼寇手中夺关，而非从我军手中强取。至于两家的争端，确是我方先行一步。于理，我们并不占绝对优势啊。”
沮授也接口道：“元皓所言极是。明公，眼下局势，重中之重乃是对付公孙瓒。公孙瓒得刘关张相助，不可小觑，至今还占着我们不少城池，乃是心腹大患。
明公初领冀州，根基未稳之时，实在不宜再树强敌，冒然激怒秦义，致使两线受敌，实在不妥。当此关头，行事万需慎重，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慎重？忍让？”袁绍看着田丰和沮授，充满了不耐和失望。
“尔等只知劝我隐忍！可这秦义，不仅写信辱我，还敢提兵来犯！若不予以迎头痛击，冀州诸郡、天下诸侯，将如何看我？
公孙瓒虽强，不过一介武夫，我自有办法应对。但这秦义，狡诈如狐，必须给他点厉害！”
田丰和沮授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他们深知袁绍的性格，外表宽宏，内里却极其看重颜面和声威。
尽管田丰、沮授苦苦劝阻，袁绍终究未能听进去，必须立刻给予秦义颜色瞧瞧，他连夜调兵遣将，誓要洗刷这份耻辱。
然而刚出动，队伍就在半路遭遇了秦义的伏击。
狠狠的被打脸了！秦义直接撂下狠话，要战便战，并且扬言要和公孙瓒结盟。
袁绍再次把众人召集在一起，此时已是深夜，烛火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田丰第一个站出来，“明公，秦义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设伏反击，说明他早有准备。绝不可再贸然进军啊！
秦义与公孙瓒不同，公孙瓒性情刚烈，占了城池之后，还要分兵留守；而秦义用兵诡诈，每占一城，绝不留守，越是这样，越是难缠，我军初定冀州，若同时与这两大强敌开战，恐有倾覆之危。”
“主公，田、沮二位先生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道。”就连许攸也站出来赞同田丰沮授的看法。
“明公，秦义扬言要与公孙瓒结盟，万一成真，情况将大为不妙，不如暂与秦义言和，待解决公孙瓒后，再图后计。”
袁绍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这些平日里争权夺利的谋士们，此刻竟罕见地达成一致。
“你们都要我向秦义求和？”袁绍的嘴角一阵抽搐，他实在不甘心向秦义低头。
田丰深深一揖：“主公，非是求和，而是争得喘息之机。只要赶走了公孙瓒，稳住局面，届时何惧秦义？”
袁绍沉默良久，终于无奈地挥了挥手：“既然如此，就派使者去见秦义吧。公则，你素来善辩，此事就交由你了。”
郭图领命离去后，议事厅内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以秦义的性格，绝不会轻易答应和解。
和公孙瓒相比，显然秦义才是最难缠，最让人捉摸不透的。
明明刚刚才上任并州，手就伸到了冀州。再联想到之前秦义快速剿灭白波贼和李傕的战绩，远比公孙瓒那种莽夫更让人忌惮。
秦义这边刚刚拿下中山县，郭图急忙赶来，进城后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第155章 狮子大开口
郭图进城后，第一个袭来的感受并非视觉，而是听觉与热浪。
大街上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头从城墙根下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粗布麻衣的百姓排成蜿蜒的长龙，在秋日里缓慢地向前移动。
更令郭图心惊的是，在长龙前端负责维持秩序、分发钱粮的，并非穿着皂袍的文官小吏，而是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