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猛烈的爆炸声,那个古怪的男人从熊熊烈火中一跃而出,咆哮着向碧翠丝猛冲过去,其疯狂之势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消退掉的迹象。
“啧......”见到自己施放的火魔法再一次成功于这个古怪男人的身上爆炸却只能稍稍延缓他的冲锋速度,碧翠丝不由自主地紧咬着自己稚嫩的嘴唇,并加快了自己双手凝聚火玛娜的速度,“该死的......不能真的杀了他,却也无法完全阻止他......罗兹瓦尔那家伙......到底是救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决不遗忘!绝不饶恕!”用近乎嘶吼着的也快几乎听不清具体含义的声音嚎叫出了这句话来,那个古怪的男人从其周围的烈焰中抽出了一根还在燃烧着的长条木料来,随即就继续向碧翠丝冲去,丝毫没有顾忌到从长条木料上延伸到他身上的火焰加快了他身上烧伤面积增加的速度,“你们......所有人......都要用自身鲜血付出代价!!!”
“可恶......真跟蕾姆那个鬼族小姑娘说的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堪堪躲过了那个古怪男人的木料挥击,碧翠丝立刻撤去了双手凝聚起来的火玛娜,并迅速凝聚起了少许的风玛娜来,用其施放了一个风魔法于自己身上,好让自己能够跟那个古怪的男人火速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来,“就跟四百多年前鬼族中存在过的‘战鬼’一样,也像现在的古斯提科狂战士......不知疼痛,无所畏惧,以及......无比疯狂......”
从这个古怪男人到目前为止发出过的所有能听出意思来的怒吼声中,碧翠丝勉强可以判断出,他似乎是正处于类似于失控的鬼的【鬼化】或者近乎于古斯提科狂战士的狂暴状态之中,并且在他那疯狂的视角之中,自己以及其他出现在他视野里的人,都是某些该被万人唾弃的可憎之敌,以至于他的怒火让他完全苏醒且陷入疯狂,即便他之前的伤势经过治疗后也依旧处于没有完全脱离危险的程度。
也正因为如此,碧翠丝才能勉强压抑住自己用更加强横的魔法将这个古怪且疯狂的男人彻底击杀掉的冲动,不光光只因为他是被罗兹瓦尔伯爵给带回来的。
然而......饶是如此,碧翠丝也暗暗惊奇,自己到目前为止施放到他身上的所有火魔法,换成寻常人类甚至绝大多数的亚人,其中威力最为微弱的也足够让人全身重度烧伤且失去行动能力了,而这个家伙......却始终健步如飞?!
“......母亲啊,这到底是什么家伙......”
“轰......”
就在碧翠丝暗暗心惊这个始终向着自己发起冲锋且浑身浴火的古怪男人的时候,被坍塌下来的走廊尽头突然被轰开了一个缺口来,并随之从里面传来了蕾姆那语调惊喜的声音来:
“碧翠丝大人!罗兹瓦尔大人来了!”
第9章 终于倒下......因为累的
“终于......来的可真是时候啊,罗兹瓦尔......”
“没——事儿吧?碧翠丝?”
“嘁,我真要是有事儿的话,那么我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至少不会只觉得累......反倒是你,你来得似乎挺急?连那副妆都没化?”
“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来得及吗?碧翠丝?”
“来不及,不过......哧,不得不说,如果你不化那副可笑的妆容的话,那么这张脸倒是看上去挺像我一个认识的熟人的......”
“是——谁呢?碧翠丝?”
“一个远在你出生之前就与我相识的家伙,跟你存在着些许联系,罗兹瓦尔。”
“嗯——哼?”
“别怪声怪气的了,罗兹瓦尔——现在那个你带回来的古怪男人又向我们冲过来了,甚至似乎是因为你的出现,他变得比之前要更加疯狂了......你到底是从哪里带回来的这个家伙?疯人院?”
“嗷——”
“阿尔·修玛!”
“弗拉!”
“轰!”
“疯人——院?不不不,可不是——这样呢,碧翠丝。我是于——巡视的过程中,在——位于林中空地的地方发现他的,那里......”
“无辜者们祈求着复仇!!!”
“现在不是详细说明你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他的,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压制住这个古怪男人继续发疯的行为,除非你打算让你的宅邸被他彻底地仅凭他自己一个人就活活拆成一座大号的废墟,罗兹瓦尔。”
“好——吧,碧翠丝,那么......”
“Waaagh!!!”
“阿尔·修玛!”
“阿尔·弗拉!”
“别以为......用这些小戏法......就能阻止我!邪教徒!!”
“邪、邪教徒?”
“邪教、教徒?”
“......他的意思该不会是,魔女教教徒吧?罗兹瓦尔大人?”
“或——许吧?弗雷德莉卡?哦——对了,弗雷德莉卡,你去疏散宅邸内——所有的女仆,让她们远离——这段走廊,以免出现任何不必要的——附带损伤。”
“如您所愿,罗兹瓦尔大人。”
“嗷——”
“乌尔·修玛!”
“乌尔·弗拉!”
“毫无......怜悯......绝不......慈悲!!!”
“再继续拖延下去,蕾姆与拉姆这一对小丫头可撑不了多久,你带回来的这个发疯男人实在太难缠了,尤其是在你明显不希望击杀掉他的前提下,罗兹瓦尔......那么,你有什么主意吗?边境伯爵?”
“蕾姆,拉姆——退到我的身后,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好的,罗兹瓦尔大人。”
“遵命,罗兹瓦尔大人。”
“你准备怎么办?罗兹瓦尔?”
“我来用各系魔法——尽可能压制住他,碧翠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么你似乎非常精通——阴魔法?”
“啧,比你要精通多了,首席魔导师。”
“那么——在我尽其所能压制住他的——冲锋与攻击后,你就——用阴魔法来束缚住他吧,而且——不要真的杀了他哦,碧翠丝。”
“嘁,哪怕他拆了你的一间客房与半条走廊?罗兹瓦尔?”
“当——然,碧翠丝。”
“啧......那好吧,罗兹瓦尔。”
“嗖——”
“轰——”
“嗷——”
“哗——
“轰——”
“该说你不愧是卢克尼卡宫廷的首席魔导师吗?罗兹瓦尔?你的魔法资质可比我曾经熟悉的某个家伙还要高得多了......”
“或——许吧,碧翠丝。不过——想要不让他死或者)受过重的伤的前提下——制服他,似乎要比我想象得——更花时间呢......”
“嘁......我也来帮一下忙吧,趁着那个奇怪的男人姑且也算是被你......该死!这不可能!!他是怎么在浑身重度烧伤的情况下举起那么大一块儿破碎的天花板的?!!”
“接住这他妈的惊喜吧!操&&&你们的亲娘!!”
“咚——”
“轰......”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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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或许是十多分钟后......
“该死的......都多少次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倒、下?!!”
“咳咳......凝聚好你手中的——阴玛娜,碧翠丝,你该不会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给波及到吧?”
“嘁,还是关心你自己吧,罗兹瓦尔......”
“无辜者们渴求着你们的鲜血与颅骨!!!”
“罗兹瓦尔大人!小心!!”X2
“轰——”
“哈啊......多谢——你们两个的提醒,蕾姆,拉姆......哈啊......没想到呢,他居然真的可以——徒手将一整面墙壁拆下来呢,还可以——投掷过来......”
“现在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吗?罗兹瓦尔?你尽快......可恶!又来了!”
“咚——”
“轰!”
“哗啦啦啦——”
“嗯——帕克?”
“......哥哥?”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莉雅都被你们吵醒了,害得我让她先待在自己房间里,我自己过来看看你们搞什么......四大精魄啊!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儿?!”
“哥哥,你还是回去看好艾米莉雅吧,这里有我们......啧,瞧你救回来了一个什么玩意儿啊,罗兹瓦尔......”
“......听你们这意思,罗兹瓦尔你救回来了一个疯子?还是一个力大无穷的疯子?而现在......你们就是在阻止这个疯子拆掉这座宅邸?”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呢,帕克。”
“......你还真改不了心血来潮救你看到的陷入到危机中的人的坏习惯,罗兹瓦尔......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的女儿才能安稳地生活在这里,而不是继续冰封于那座遍地冰霜与黑水的森林之中无知无觉。”
“心血——来潮罢了,帕克。至于现在......听一下你妹妹——的话吧,帕克,保护好艾米莉雅,除非——你不打算遵守你跟她的契约了呢。”
“......好吧,祝你们好运,罗兹瓦尔,碧翠丝,我就先撤去身形了,不然太消耗玛娜了。”
“没想到这个可恶的男人......居然都让住在另一头的哥哥与艾米莉雅......被惊醒了呢......”
“是有些——没想到呢,我居然救回来了这么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呢......”
“承受我的怒火吧!!邪教徒们!!!”
“该死的,又来了......罗兹瓦尔,你先用土魔法尽可能延缓他的冲锋速度,再用水魔法尝试冰封住他,火魔法与风魔法打在他身上能够让他受伤,却根本阻止不了他的行动......啧,要是你刚刚不支开哥哥就好了,那么他应该能很快就把这个疯狂的男人彻底冻成人型的冰雕......”
“可是那样的话,他很容易就——被冻死了,不是吗?碧翠丝?”
“......哼,是这样没错......难就难在这里了,你想要让他活着,而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让他死,可很明显,你肯定不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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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似乎有十多分钟左右的时间后,于罗兹瓦尔伯爵宅邸的某一区域。
“终于......这个奇怪的男人可算是倒下了......”看着蕾姆与拉姆这一对鬼族女仆姐妹小心翼翼地一前一后搬运着被阴魔法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的古怪男人,并将其还算安稳地放在了房间内的床铺上,碧翠丝深深地呼出了一大口气来,其稚嫩的脸蛋上也浮现出了明显的疲倦之感来,“没想到......最后......这个该死的家伙......不是被你的六系魔法轰倒的......罗兹瓦尔......也不是被我的阴魔法绳索给勒晕的......而是......而是......他自己把自己累晕的......”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碧翠丝的语气听上去相当难以置信,就仿佛她刚刚是在说类似于猪会飞一样这种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无法相信的话一样。
也不怪碧翠丝的语气和态度会显得如此诧异,这只要想一想碧翠丝与罗兹瓦尔各自的身份就能完全了然了。
先说罗兹瓦尔,罗兹瓦尔不仅仅是卢克尼卡亲龙王国的边境伯爵,同时也是卢克尼卡宫廷中的首席魔导师,光是其个人的魔法实力就足够击溃一整支兵种全面士气高昂的封建采邑军队,这也使得他会被卢克尼卡国王册封为封地位于王国西北部的边境伯爵,因为他一个人就相当于一整支全副武装的封建采邑军队,更何况他出身的梅札斯家族本身也有着数量不算太少质量也不是很低的封建采邑军队了......
至于碧翠丝,这个早在罗兹瓦尔出身之前就已经担任梅札斯家族图书馆与禁书库的图书管理员的金发萝莉同样拥有着不俗的魔法实力,只不过并不像在卢克尼卡宫廷里担任首席魔导师的罗兹瓦尔那么被众人所知就是了;饶是如此,碧翠丝平常也会在闲暇时间对蕾姆与拉姆这一对鬼族女仆姐妹进行魔法方面上的教育和指导,能有这种水平的也足以说明她的魔法实力无论如何都算得上不弱了。
正因为如此,碧翠丝才会对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感到无法相信:一个身负重伤仅仅只靠着自己的治愈魔法才勉强恢复到伤势姑且不危及生命的奇怪男人,居然还能在深度昏迷中突然暴起,一边咆哮着各种内容相当瘆人的战吼一边摧毁着他所能触及到的一切,并且还在自己与罗兹瓦尔全力施放各种魔法狂轰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后才重新倒下,以至于倒下都只是因为他自己把他自己累到力竭了,这换成是谁都会对此感到难以置信,甚至为此深深怀疑自己原本不算弱的实力水平是不是一种真实度极高的错觉或者幻觉了......
“真是出乎意料的——顽强呢,你不这么——觉得吗?碧翠丝?”相对于碧翠丝满脸无法也不愿相信的古怪神色,站在她身边的罗兹瓦尔就显得轻松许多了,仿佛他对于这种情况早已知晓一般,最起码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是没什么对此感到惊讶的表现。
“嘁......与其说是顽强,倒不如说是彻头彻尾的顽固,以及疯狂,罗兹瓦尔。”对于罗兹瓦尔的明显带有不少调侃意味的反问话语,碧翠丝仅仅只是撇了撇嘴,其语气显得有些复杂,“伤成那样儿还能跟【鬼化】的鬼或者古斯提科狂战士一样暴走,甚至现在他在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前提下还能顶着一身重度烧伤与重度冻伤活着,这哪怕换成是一个真正的鬼,恐怕眼下也该咽气了......说起来,罗兹瓦尔,你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发现这个奇怪的男人的?”
“在——位于林中空地的地方发现他的,那里是一处.......”听到了碧翠丝对于陌生男人从何而来的再一次询问之后,罗兹瓦尔也同样再一次重复了先前来不及做完的回答,并且少见地有点儿卡壳,“那里是一处魔女教活人祭祀的——现场,或者说——曾经的现场,遍地都是——残缺不堪的尸体,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碧翠丝。”
“......魔女教的活人祭祀现场?”在听完罗兹瓦尔略显犹豫的回答之后,碧翠丝不禁弯眉一挑,显得微微有些震惊。
如果说在这片大陆上,除了因为利益或者信仰而产生的不同立场的敌人之外,还有着什么在真正意义上会被毫不犹豫地归类为真正的邪恶的存在的话,那么就是被视作世界灾祸的魔女们以及崇拜她们的魔女教了——在距今四百年前,嫉妒魔女莎缇拉就几乎摧毁或者说吞噬了半个世界,而其他魔女也同样对于整片大陆造成各种各样不尽相同的伤害;哪怕时至今日,偶尔也会有崇拜魔女的魔女教教徒用各种邪恶至极的方式召唤出魔女来祸害大陆的某个地区,直到英雄们与凡人们以极大的牺牲将其重新消灭殆尽为止。
即便崇拜魔女们的魔女教教徒们没有召唤出魔女来为祸凡世,向不同魔女顶礼膜拜的他们也同样会干出各种各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就比如说拿他们能够诱拐到或者抓到的活人来向他们崇拜的某个魔女进行献祭,以期获得某位魔女的青睐与赐福,甚至要是被拿来献祭的无辜活人足够多的话,那么都能让某一个在历史中早已经被斩杀无数次的魔女重新复活,还能让其在凡世中获得到一具可供其自由行动的肉身,那样的话就需要最为勇猛的英雄与最为无畏的大量凡人军队才有机会将其重新杀死,否则寻常人在她们的面前真的就跟站在人面前的蚂蚁一样微不足道。
也正因为如此,碧翠丝现在看向躺在床上重新陷入到重度昏迷之中的陌生男人的眼神都彻底变了,其复杂的神色中不情不愿地透露出了极其少许的敬佩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