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雇佣兵生活 第11节

  “吱呀......”

  就在碧翠丝微微皱着眉头说出自己刚刚发现的些许异常之处的时候,房门处就传来了被轻轻推开而产生的拖长音的声响来,让房间内的罗兹瓦尔伯爵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各自的视线都挪了过去,尤其是某一对束手而立于罗兹瓦尔伯爵身后不远处的鬼族女仆姐妹,在这一瞬间各自的右手已经重新摸向了各自腰后携带的流星锤或者法杖上了。

  “抱、抱歉,我没有太过打扰到你们吧?”

  伴随着音调轻灵的询问声传入房间内众人的耳中,一个左手前臂上盘踞着一只小号猫型生物的少女走进了房间来,其身姿让微微保持着警戒状态的某一对鬼族女仆姐妹与弗雷德莉卡都为之一愣,即便她们对于这位突如其来的到来者已经有了差不多快一年的相识之情了也同样如此。

  在罗兹瓦尔伯爵等人各自的视野之中,走进房间里来的这个少女有着一头长到及腰的银白秀发,并且梳着在卢克尼卡亲龙王国乃至整个大陆中贵族女性们之间再常见不过的编发发型,一双充满知性的深紫色眼瞳此时此刻正在好奇地凝视着他们,就好像在林间小溪旁对于陌生访客歪头打量的稚嫩幼鹿一般。

  不仅如此,这个少女稚嫩的脸上有着相当柔和的五官,并同时兼具着艳丽与稚幼这两种截然不同或者说彼此互相排斥的美感,让任何直视她相貌的人都会莫名地感受到一股饱含着高贵与危险两种感觉的诡异魅力。

  “当然——没有,艾米莉雅小姐。”用抑扬顿挫的腔调做出回应的同时,罗兹瓦尔伯爵左黄右蓝的异色双眼稍稍睁大了少许,似乎是没有预料到这个叫做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居然于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你会来到这里,确实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

  “莉雅想要看看引发昨晚骚动与混乱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什么家伙,并执意到了极其固执的程度,罗兹瓦尔。”罗兹瓦尔伯爵话音刚落,盘踞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左手前臂上的小号猫型生物就开口说道,其语气显得相当无奈,“明明都钻进结晶石了,结果就借着这个机会直接跑过来了,害得我这时候还得继续现身......真的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女儿啊......”

  “我只是不想打扰到你而已,帕克,却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跟过来啦。”稍稍抬高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左臂好让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跟自己姣好的脸庞保持着大致相同的高度上,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歪了歪头回答道,其语气显得同样有些无奈,“就算在白天需要阅读学习那些典籍抽不出时间来,现在天色才刚刚暗下来没多久,过来看一看总归还是可以的吧?帕克?”

  “......看来你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在白天时你看到的那条需要紧急修缮的走廊,证明你好奇的对象有多危险了,莉雅。”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沉默了几秒钟,随即就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来,并伸出一只手或者说一只爪子挠了挠头,咋一看这行为举止就真跟一只猫一样。

  “有罗兹瓦尔伯爵,还有碧翠丝小姐在,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对于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的告诫,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并很快就轻笑了一下,“更何况,你也在,不是吗?帕克?”

  “......有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点点儿后悔,你是我的女儿,莉雅。”再一次沉默了几秒钟,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将其重新呼了出来,似乎显得有些释然,“不过......谁叫你是我的女儿呢?莉雅?”

  “艾米莉雅小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在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感叹出了那么一句跟它或者他的外貌不太相符的话之后,罗兹瓦尔伯爵这才开了口,仿佛在没有什么特别必要的情况下他是不会特意打断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跟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之间的对话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么——你应该是不知道——这位奇怪的男人现在的——安置地点,对吗?艾米莉雅——小姐?”

  “当然,没有您的告知,我是不知道这里的,罗兹瓦尔伯爵阁下。”听到罗兹瓦尔伯爵向自己问起了这个来,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微微地点了点头,并向这个卢克尼卡亲龙王国边境伯爵行了一礼,其动作显得无比流畅且自然,“不过呢......只要在白天的闲暇之中,向这里的女仆随意询问一下,有一条走廊为什么不能走了的话,那么想要从中推测出这里的位置来,就不是什么难题了。”

  “吼哦......看来是你的保密工作做的不到位了呢,罗兹瓦尔。”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说完之后,不等罗兹瓦尔伯爵开口做出回应来,一旁的碧翠丝就撇了撇嘴,其语气显得微微有些讥讽。

  “这种情况想要——保密,本身就是一项——困难的工作,碧翠丝。”对于碧翠丝的轻微嘲讽,罗兹瓦尔伯爵只是做出了一个表示不置可否的手势以及回应来,随即就向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微微鞠躬以做回礼,“如果你想要——看看——引发昨晚骚动——与混乱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什么——人的话,那么就请——看吧,趁着他——或许是它?还没有醒来——还没有再一次变得——危险之前,艾米莉雅小姐。”

  “谢谢,罗兹瓦尔伯爵阁下。”听闻罗兹瓦尔伯爵此言,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向他稍稍点了点头以示致意,接着就向床铺所在的位置走去,而盘踞于她左手前臂上的那只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则近乎于无声无息地叹出了一口短气来,随即抬起了头来,像真正的猫或者说类似于猫的肉食性猛兽一样进入到了警惕状态。

  款款地走到了床铺旁边,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稍微躬下了身子,好让自己能够把躺在床铺上那个浑身都被密密麻麻的绷带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的奇怪男人看得更清楚一些,而她这个动作也让蕾姆与拉姆这一对鬼族女仆姐妹下意识地做好了各自的防范动作,以便在出现任何突发状况时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做出相对应的行动来。

  不光光是蕾姆与拉姆,就连罗兹瓦尔伯爵与碧翠丝,乃至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左手前臂上盘踞着的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以及站在不远处束手而立的弗雷德莉卡,他们此时此刻都显得无比紧张,毕竟......他们无不见识过,此时此刻躺在床铺上那个古怪的男人,在之前短暂的苏醒期间内,展现出了多么可怕的力量。

  “这是一个......古斯提科人吗?”看着床铺上躺着的奇怪男人那没有被绷带纱布覆盖的一头漆黑短发,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好奇地眨了眨深紫色的双眼,似乎她从未见过来自卢克尼卡亲龙王国之外的其他国度的居民,“不过,这个发色......好像是神圣弗拉基亚帝国人才对吧?还得是来自最南部的吉努海布......古斯提科圣王国的人类大多都是棕发居多才对......嗯......如果能看到他的瞳色的话,那么我就能更准确地做出判断来了......”

  就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喃喃自语出这么一句的下一秒,躺在床铺上的古怪男人就猛然睁开了双眼,让她看到了那一对湛蓝色的瞳孔。

  “欸?湛蓝色的眼瞳?这么看......确实是古斯提科圣王国的人类啊......”

  几乎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的同一时刻,她就见到了这个奇怪的男人瞬间张大了嘴巴,从中咆哮而出了足以让她脑后的垂发骤然升起腾空的嚎叫声来:

  “魔......女!!!”

第19章 三度暴起

  “欸?!”

  在听清躺在床铺上骤然睁开双眼的诡异男人冲着自己咆哮而出的嚎叫之语的几乎同时,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就睁大了深紫色的双眼,其线条姣好的稚嫩脸蛋上瞬间露出了又惊又恐的神色来。

  就仿佛,【魔女】这个词汇,对于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而言,是一个无比忌讳、或者确切来说,令她无比恐惧的存在。

  “莎......缇......拉!!!”

  正当房间内的所有人都被前一秒的嚎叫声不约而同地震撼到产生微微一愣神儿的状态的时候,那个奇怪的男人就又咆哮出了这么一句再简短不过的话来,将在场的众人尤其是跟他保持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之遥的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再一次震惊得睁大了各自的双眼。

  莎缇拉......那可是最为禁忌的象征,【嫉妒魔女】的名讳,光是将这个名字说出口来都会被听到之人忌惮,更何况大陆上无人不知她的所作所为——吞噬掉了整整一半的世界,甚至还吃光了在过去岁月中跟她一同被冠以宗罪之名的其余六位魔女,可谓是最大的灾厄。

  而现在,那个先前醒来就陷入癫狂状态、被罗兹瓦尔伯爵与碧翠丝合力用饱和的魔法轰击好不容易击昏或者说累倒的奇怪男人,却咆哮而出了她的至邪名讳?

  并且......还是对着......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

  就在房间内的所有人都于这一霎那间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时候,那个睁开湛蓝色双眼的古怪男人已经从被褥中伸出了绑满了绷带纱布的双手,像铁钳一样向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的脑袋闪电般抓去,其一对大拇指的着陆位置俨然就是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瞳。

  “啊......”感受到自己的眼前瞬间变暗了不少,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身体层面上的反应或者说行动来,只来得及从自己的嘴里下意识地吐露出了这么一个再本能不过的无意义音节来。

  眼看那个奇怪男人如铁钳般的双手就要碰触到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的脑袋上了,一记音量较低却无比清晰的爆裂声让房间内的所有人都从震惊之中清醒了过来,也让即将发生的某种惨剧没有真正亦或者说成功上演。

  “轰!”

  “嗞嘎嘎嘎——”

  伴随着冰锥击中物体破碎成四溅冰渣的爆裂声与随之而来的物体表面迅速结冰的晶体相互挤压的声响,向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的脑袋伸出双手的那个奇怪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重新倒了下去,让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避免了会被其铁钳般双手捏住头颅或者确切来说是扣住双眼的可怕后果。

  “莉雅!快后退!!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咬紧了自己嘴中似猫又似人般的两排小小尖齿,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以极高的音量呼喊出声,一反他之前那听上去可爱甚至有点儿软萌的声线。

  “欸——好、好的!帕克!”被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这么一喊,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这才反应过来,刚准备后退就被身后不远处同样因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的喊声而反应过来的弗雷德莉卡这个金发女仆长伸手拉到了一边,以免出现新的意外状况。

  “蕾姆,拉姆,保护好——艾米莉雅小姐。”眼尖地看到被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施放的冰锥击中面部开始倒下的那个古怪男人的双手已经暗暗伸张十指握成爪状,罗兹瓦尔伯爵立刻开口发出了命令,其抑扬顿挫的腔调跟平常相比明显加快了少许语速,可见他此时此刻的心态并不像他那张化上了小丑般妆容的脸上的表情那样淡然从容。

  “好......”

  “明......”

  “我要杀了你!!!”

  还不等蕾姆与拉姆这一对鬼族女仆姐妹本能地做出相互应和的回答来,那个大半张脸都被寒冰所覆盖的奇怪男人就咆哮出了这么一句让她们下意识将没说完的回答重新咽回肚子里去的话来,并且伴随着这句含义再简单不过的话语,他脸上结着的冰也瞬间破碎开来,化作一片片冰渣儿纷纷攘攘地掉落在了他身上的床铺上,迅速融化成水并沾湿了床单与被褥。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还是自我意识的错觉,亦或者两者皆有之,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被弗雷德莉卡拉到一旁的同时,她就看到了冰渣儿从那个古怪男人的脸上破碎脱落的一幕,并在心中产生了一种没有将其说出口的怪异感觉来。

  这个满身绷带的男人......这个壮若魔兽的男人......刚刚好像......是在......

  哭?

  在心里萌生出了这种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怪诞的念头的一瞬间,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就不禁停下了本应继续挪动的脚步,其深紫色的双眼望向了床铺所在的位置。

  此时此刻,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的注视下,那个奇怪的男人将原本盖在他身上的被褥掀飞到一边,整个人站在床铺上张开了双臂向她发出咆哮,就仿佛是一头如人而立的巨型魔熊。

  “碧翠——丝?”见到之前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施放的冰锥对那个古怪的男人没有造成哪怕最为低微的实质性伤害,罗兹瓦尔伯爵双眼的眼皮稍稍抽搐了一下,随即双手就开始凝聚起各系玛娜来,并同时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碧翠丝叫了一声,其语气显得微微有点儿焦急。

  “啧......果然......”没有直接对罗兹瓦尔伯爵做出回应,碧翠丝用力撇了撇嘴,双手已经汇聚起了大量阴玛娜来,让她原本看上去稚嫩且无比白皙的一双小手被笼罩于两团漆黑至极的阴影之中,甚至连两条胳膊都隐隐有着被其卷入其中看不真切的趋势,“这个家伙......只要醒来......就......”

  “嗖——”

  碧翠丝话音未落,她就把双手向前猛然一挥,将汇聚起来的大量阴玛娜近乎于一瞬间构成了自己心中所想所需的魔法,并将其如闪电般迅速施放到了那个看似马上就要从床铺上向自己等人扑来的古怪男人的身上。

  “嘶......”

  伴随着一股子光听上去就令人感到背后生寒无比阴冷的诡异声响,一大团漆黑如夜的迷雾将那个奇怪的男人完全笼罩于其中,连房间内的吊灯与烛台都无法穿透这团看似再正常不过的迷雾,越发衬托出了这团由阴玛娜所构成的迷雾的怪诞之处。

  “居然——没有使用能够造成——实质性伤害的魔法,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碧翠丝。”见到碧翠丝施放出的阴魔法暂时阻止了那个奇怪男人的进一步行动,罗兹瓦尔伯爵挑了挑眉,向碧翠丝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继续在双手处凝聚着更多的各系玛娜。

  “嘁,要不是看在你说过他是魔女教的活人祭祀仪式中唯一幸存者的面子上,我也不会用【乌尔】级的【纱幕】了,罗兹瓦尔。”似乎心有不甘地撇了撇嘴,碧翠丝将挥出去的双手往回一收,让原本笼罩于那个奇怪的男人四周的漆黑迷雾于一瞬间消失不见,而他却依旧保持着僵持于原地不动的姿态,就好像那些由阴玛娜构成的漆黑迷雾并没有真的消失一般,“我很希望用【阿尔级】的,不过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你就算是伤及——无辜了呢,碧翠丝。”不等碧翠丝把话说完,罗兹瓦尔伯爵就替她说出了剩下的话来,其抑扬顿挫的腔调里似乎暗含了一丝丝的笑意。

  “啧......”对于罗兹瓦尔伯爵似有似无的调侃,碧翠丝用力地咬了咬牙,紧接着就在自己的双手处开始重新汇聚起了更多的阴玛娜来,“做好施法准备,罗兹瓦尔——根据昨晚的经验,哪怕是【乌尔】级的魔法,在这个奇怪的男人身上都很难持续稍微长一点儿的时间,甚至【阿尔】级的魔法打在他身上都无法彻底阻止他的行动,只有持续不断地施放魔法才能勉强让他保持停滞状态。”

  就在碧翠丝说到这里的时候,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看到,那个站在床铺上被【乌尔】级【纱幕】击中连半分钟都没到的古怪男人似乎身体前倾了一下,而脸上那因【乌尔】级【纱幕】瞬间凝固的表情也疑似在逐渐‘解冻’,并......好像......看上去变得......越发愤懑?

  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刚刚施放到那个奇怪的男人身上的【乌尔】级【纱幕】已经开始在逐步失效,碧翠丝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由此产生的表情变化,但正在汇聚阴玛娜的双手那微微颤抖的情况却再明显不过地出卖了她此时此刻内心正为此感到大受震撼的现实。

  原因无他,可以说但凡是对于魔法、或者确切来讲是阴魔法有些学习了解的人,任谁看到这一幕不会眼睛快从眼眶里瞪出来才是怪事儿了。

  作为阴魔法的一种,【纱幕】可谓是相当全面的魔法:从施放力度最为轻微的妨碍目标感知周围的能力使其意识陷入黑暗的【无印】级,稍有一定施放力度的使目标失去自我独立思考能力的【艾尔】级,到拥有较大施放力度的使目标感知不到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事物进而逐渐迷失自我的【乌尔】级,甚至是只有最强大的魔法师才能施放的直接作用于空间将目标的意识与身体放逐到其他次元的【阿尔】级,这个阴魔法的每一级使用都具备了极高的实用性,配合其他种类的阴魔法或者其余系别的魔法能够打出令人睁目结舌的效果来,单独使用也同样可以将对手压制得死死的......别的不说,哪怕【纱幕】没有成功击中目标,它也能够在长短不一的时间内严重干扰目标的视线,无愧于它的【纱幕】之名。

  也正因为如此,在需要将目标的行动停滞化或者无效化的时候,【纱幕】是非常好用的阴魔法,自然碧翠丝会选择用它来临时束缚住那个奇怪男人的行动,好为罗兹瓦尔的施法与那位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的安全后撤赢得足够的时间。

  然而......饶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见到那个古怪的男人连半分钟都没用就已然开始从其负面状态逐渐恢复过来之后,碧翠丝依旧无法完全冷静下来。

  “能够从我与罗兹瓦尔的魔法中以极快的速度摆脱束缚,对哥哥的魔法攻击几乎完全无视且几近毫无效果......”在心中飞速闪过着一个个念头,碧翠丝迅速将自己双手处汇聚起来的大量阴玛娜构成自己接下来要施放的阴魔法,再一次将双手向那个奇怪的男人挥去,“罗兹瓦尔......你从魔女教的活人献祭现场中......救回来的......真的是一个......幸存的无辜活祭吗......”

  “以......血......还......血......”就在碧翠丝即将再一次施放出一个阴魔法的同时,那个古怪的男人也完全摆脱了【乌尔】级【纱幕】的束缚与影响,向罗兹瓦尔等人扑了过来,位于其背后的吊灯所投射下来的光照让已经跃到半空中的他猛一看就仿佛是一头遍体漆黑的狰狞人型魔兽,“以......肉......还肉!!!”

  “阿尔——”见到那个奇怪男人的预计落点差不多就在自己或者罗兹瓦尔的面前,碧翠丝立刻将自己刚刚构建成型的阴魔法施放到了他的头上,并为了确保这个阴魔法的施放力度最大化,她为此都少见地吟唱出了这个阴魔法的名字同时也是魔法咒语的魔法词汇来了,“维塔!!”

  【维塔】,同样作为阴魔法,不同于【纱幕】,它无论是什么施放力度都只有一种效果,那就是增大对象的重力,以达到控制对方行动或者增加实质性伤害的力度——前者自然不用多言,后者的话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将一批从高空中下落的箭矢弩矢施加上【维塔】的效果,基于上每一个正统魔法师都懂得的【威力等于重量和速度的乘积】定理,就能成功展现出大幅度增加这一批箭矢弩矢的杀伤力的效果来。

  言归正传,在碧翠丝施放出【阿尔】级【维塔】之后,那个古怪的男人就如同一刹那间主动扛起了半座山一般,直挺挺地砸落在了地板上,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与木制地板破碎声来。

  与此同时,伴随着两阵所处位置不同却都于同一时间骤然闪烁起的湛蓝色光芒,站在碧翠丝身旁的罗兹瓦尔伯爵与盘踞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左手前臂上的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也同样施放出了各自酝酿已久的水魔法来。

  “乌尔·修玛!”

  “阿尔·修玛!”

第20章 勉力冰封却被破

  “......你确定这样真的可以控制住他吗?罗兹瓦尔?”

  看着距离自己就快要只有咫尺之遥的、却已经彻彻底底被冻成一个完整冰雕的那个奇怪的男人,碧翠丝的眼角与嘴角都在微微抽搐着,致使她那湛蓝色的双眼好像也在跟着一眨一眨的。

  会让碧翠丝产生这种很难说清到底算是害怕还是惊讶的身体反应,自然是因为在罗兹瓦尔伯爵与盘踞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左手前臂上的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成功将各自施放的水魔法砸到那个古怪的男人身上之前,后者就已经冲到了只差两步即可伸手抓到她的距离上,在整个人因【阿尔】级【维塔】而变得无比沉重的状态下。

  不说别的,单单只需看一看这个此时此刻被冻成冰雕的古怪男人身后在木制地板上留下的如同被魔石炮炸出来的弹坑般的一串脚印,每一个深得都能塞进一个人的一整个拳头外加半截前臂,就足以证明碧翠丝之前施放的【阿尔】级【维塔】的强度有多高,以及那个奇怪的男人有多可怕了。

  碧翠丝非常清楚,自己当时施放的【阿尔】级【维塔】究竟有着多大的可怕效果:如果换成寻常人类或者亚人被她施放的这个阴魔法命中的话,那么就会当即自己被自己压倒在地动弹不得,甚至自身体重越沉的越会受到更多额外的伤害......最严重的情况,就是出现自己被自己活活压死这种在常人看来相当匪夷所思的诡异死法儿,要是对象足够强壮或者肥胖的话。

  然而......哪怕碧翠丝通过昨晚的战斗已经意识到了他有多么坚韧,却也依旧对于被冻在自己面前动弹不得的那个奇怪男人数秒钟前即便身负重担却依旧做出的狂暴之举感到不可置信,并微微地有一丝......久违的......后怕。

  “当然——不确定,碧翠丝。”微微地摇了摇头,罗兹瓦尔伯爵面露笑容地做出了回答,只不过虽然他那化着小丑妆容的脸庞上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但那抑扬顿挫的腔调里却根本没有丝毫笑意,“你看——即使浑身上下都覆盖了——坚冰,他还在尝试——”

  “咔嚓——”

  不等罗兹瓦尔伯爵把腔调波澜起伏的话彻底说完,在场的所有人就都听到了再清晰不过的寒冰破碎声,其声响就如同在烈阳的照耀下河冰在开始融化一般清脆。

  近乎本能地将各自的视线挪到了那个被冻成冰雕的古怪男人的身上,罗兹瓦尔伯爵等人或惊讶或淡然地发现,本应被层层寒冰冻得透透的他,头部以及其周边的冰层正在不断缓慢却稳定地产生着一道道龟裂之痕,并因此向四周的地面上持续掉落着大小不一的冰碴儿。

  “这不可能......”看着那个奇怪男人的头部距离完全摆脱冰封的束缚仅仅只差一层羊皮纸厚度的薄弱冰层,已经从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左手前臂上挪到其左肩肩头的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不由得发出了惊呼声,其碧绿色的猫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色泽,“【乌尔】级水魔法与【阿尔】级水魔法的双重冰封......居然都困不住他?换成别的人类或者亚人遭受这双重打击的话,那么早已经彻底冻死了!”

  “他可不是寻常的人类或者亚人呢,哥哥。”伸出稚嫩的小手将飞溅到自己脸上的一小片冰碴儿擦掉,碧翠丝一边开口说出了话语来,一边抬脚向后撤去,好让自己跟即将让脑袋彻底摆脱冰封束缚的那个古怪的男人保持着应有的安全距离,“在昨晚,我跟罗兹瓦尔对他施放了大量极高破坏力的魔法,却根本无法阻止他的暴起,最多让被魔法命中的他短时间内行动变得缓慢一些,并且......”

  “并且——放在寻常人类或者亚人身上——会当场毙命的伤害,在他的身上——却被视若无物呢,帕克。”碧翠丝话音未落,罗兹瓦尔伯爵就开口说道,用听着相当轻松的语气接上了这个大精魄的话茬儿,“即使——被水魔法与——火魔法击中而——重度冻伤和重度烧伤,他也依旧会——继续冲锋,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愈合伤势。”

  “自我愈合伤势?”听到罗兹瓦尔伯爵提到了这个,坐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左肩肩头的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立刻睁大了双眼,其碧绿色的猫瞳在那个奇怪的男人身上不断扫视着,“他会使用治愈魔法?还是【自动再生术】?”

  “迄今为止,我与碧翠丝——都没有发现——他有任何——使用魔法的迹象,帕克。”罗兹瓦尔伯爵微微地摇了摇头表示否定,紧接着就向前伸出了右手,将汇聚起来的大量水玛娜构成了一个水魔法,随即将其砸在了那个古怪男人的刚刚完全摆脱冰封束缚的脑袋上,让其重新被厚厚的冰层完全覆盖,“不过——在他自行愈合伤势的时候,我与碧翠丝——都发现——他体内体外的各系玛娜——以及体内的欧德——都异常——活跃,并且......”

  说到这里,罗兹瓦尔伯爵又伸出了左手,对着那个奇怪男人即将从寒冰中脱困而出的右臂补上了一记水魔法。

  “他真的——非常顽强,不是吗?”

  “确实如此,罗兹瓦尔。”看着被自己与罗兹瓦尔伯爵共同施放的高强度水魔法冰封起来的那个古怪男人,坐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左肩肩头的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或者说右爪挠了挠耳朵,似乎显得有些惊讶,“不过......你刚刚的‘并且’,在此之后是想要说些什么?”

  “非常敏锐呢,帕克。”对于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的追问,罗兹瓦尔伯爵并没有直接做出回答,而是微笑着说出了这么一句似乎避实就虚的话来。

  “这个家伙在几分钟前就差点儿要碰到莉雅,而且明显想要用双手捏碎我女儿的脑袋,甚至还用那个至邪禁忌的名讳来称呼她,罗兹瓦尔。”见到罗兹瓦尔伯爵答非所问,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皱起了眉头,其碧绿色的滚圆猫瞳似乎隐隐散发出许些精光来,“这就由不得我不敏感,与好奇你的‘并且’,梅札斯家族的边境伯爵。”

  “能够——理解,帕克。”听到帕克用着明显不太善意的语气直接以正式的称谓来称呼自己,罗兹瓦尔伯爵那化着小丑妆容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表情层面上的变化,就连其抑扬顿挫的腔调也丝毫未变,“并且——按照蕾姆的描述,我们有理由——怀疑——他的身份——很不简单。”

  “哦?”在罗兹瓦尔总算做出了勉强算是直接的回答之后,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不由得扬了杨眉毛,“他的身份的‘不简单’,不简单在了哪里?”

  “他的身上......有着魔女的残香,帕克。”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话音刚落,跟自己的姐姐一起站在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面前不远处呈拱卫姿态的蕾姆就轻声做出了回答,语气中夹杂着惊异与憎恨,显得相当复杂,“就好像......就好像那些......两年前的......魔女教教徒......”

  “魔女教教徒?”听完蕾姆明显带着颤音做出的回答,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眨巴了一下碧绿色的猫瞳,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距离自己与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不远不近的那个从完全冰封中开始再一次无声无息地尝试缓慢突破束缚的奇怪男人,“他如果是魔女教教徒,信奉那个......禁忌的存在的话,那么他为什么会企图致莉雅于死地,并在喊出那个至邪名讳的时候......其语气无比愤懑?就好像他把我的女儿看成了......她,所以他才试图要杀死她一样?”

  “确实——如此,帕克。”在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做出了质疑之后,罗兹瓦尔伯爵点了点头,表示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说得没错,不过他也随即做出了自己的补充:“然而——蕾姆却能嗅到——他身上存在着——魔女的——气息,就像那些——魔女教教徒一样;并且——不光是蕾姆——发现了这些,就连——拉姆——也一样,帕克。”

  当罗兹瓦尔伯爵说到这里的时候,站在自己妹妹身旁的拉姆无声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的神色同样复杂,显然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记忆来。

  “那么,他到底是魔女教活人献祭仪式的受害者,还是参与其中的加害者?罗兹瓦尔?”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紧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其语气显得无比疑惑。

  之所以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会显得有些困惑,这就跟那个古怪的男人现如今能发现的状况无不关联——按理来说身上存在着魔女气息也就是所谓的【魔女的残香】的人,都无一例外是崇拜【嫉妒魔女】莎缇拉的魔女教教徒,甚至还有很难说是大还是小的可能是......比寻常魔女教教徒等级更高或者说......更糟糕更危险的家伙,而寻常人类与亚人在遇到他们后还能活着说出相关遭遇以此留下可供人研究分析的记录的,只能说比完全没有强一些有限。

  然而问题就在于,那个奇怪的男人身上明明有着魔女气息也就是所谓的【魔女的残香】,却在苏醒之后对着名叫艾米莉雅的美丽小姐用明显不尊的语气狂吼出了【嫉妒魔女】莎缇拉的至邪名讳,并且在被成功或者说暂时冰封住之前,他的所作所为都是试图杀死他臆想中的【嫉妒魔女】莎缇拉......这就显得无比奇怪了,甚至完全算得上诡异了。

  作为一个魔女教教徒,他会去试图杀死他所膜拜的魔女吗?这听上去就像是一个龙神的虔诚信徒会想着杀死庇护整个卢克尼卡亲龙王国已有四百年之久的龙神一样,既无比可笑,又......不可置信。

  “我们——还不能确定,帕克。”罗兹瓦尔伯爵微微地摇了摇头,饶是拥有【睿智之书】并事先进行过相关内容阅读的他,此时此刻都无法完全肯定眼前这个在不断缓慢且无声地突破冰封束缚的奇怪男人到底是不是魔女教教徒,哪怕他自己非常清楚这个奇怪的男人绝对是【来自世界之外的男人】也一样,“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保持着这种——冰封束缚,然后——只有等待。”

  “等待?等待什么?罗兹瓦尔?”听到罗兹瓦尔伯爵这么说,叫做帕克的小号猫型生物立刻做出了质问,并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或者说一只爪来,开始凝聚起水玛娜来,只因为那个被寒冰所困的古怪男人的左脚即将从冰封状态中完全脱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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