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杨士奇躬身,字字清晰,“天幕所言,虽出自权阉之口,其理却正。”
他抬起头,坦然迎上朱棣的目光。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官者若只图清闲安逸,遇事推诿,敷衍塞责——那这官,不做也罢。”
“朝廷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北疆未靖,新政待举。多担一分责,多尽一分力,本是臣子本分。”
话音落下,殿里更静了。
几个刚才还在腹诽“多干一个时辰岂不是要累死”的官员,脸都白了。
朱棣盯着杨士奇看了片刻。
忽然,他笑了。
“好。”
转身,大步走回御座前,袍袖一甩:
“传旨——”
“自即日起,朕的永乐朝,也照这个规矩来。”
“两京十三省,所有官员,每日公务——多加一个时辰。”
“轰——”
底下终于憋不住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有人瞪圆了眼,有人张着嘴,有人腿都软了。
真加啊?!
“陛下!”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这……这天幕所言,终究是后世之事。我朝官员勤勉,未必需要如此……”
“勤勉?”
朱棣截断他的话,冷笑:
“上月通州粮仓亏空案,查了半个月没个头绪——这叫勤勉?”
“去年黄河修堤的银子,拨下去三个月才动工——这叫勤勉?”
他越说声音越厉:
“朕看你们是太平日子过久了!骨头懒了!心也散了!”
“现在北元残部还在草原上晃荡,南边交趾刚平定没几年——哪一样容得你们慢吞吞磨洋工?!”
他抓起御案上一本奏折,啪地摔在地上。
“从今天起,都给朕打起精神!”
“多干一个时辰,多办一件实事,多解一处民忧!”
“谁要是觉得受不了——”
朱棣眼神如刀,掠过每一张脸:
“现在就可以摘了乌纱,回家养老。”
“朕,绝不留你。”
死寂。
满殿文武,鸦雀无声。
几个本想再劝的老臣,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学天幕上那老太监——卷死满朝啊!
“杨士奇。”
“臣在。”
“你拟旨,明日就发往各省。”朱棣坐回龙椅,语气不容置疑,“告诉天下官员——这多出来的一个时辰,不是朕苛待他们。”
“是要他们对得起朝廷的俸禄,对得起百姓的赋税,对得起身上这身,大明的官袍。”
……
天幕之上,鸳鸯阁。
苏千岁扫了一圈底下那些蔫头耷脑的官员,忽然又开口。
“老夫让你们多干一个时辰——又不是让你们白干。”
他声音慢悠悠的,却让所有人耳朵竖了起来。
“活干得好,自然有额外奖赏。”
“至于赏什么……”他嘴角一扯,“现在不必问。该你们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直嘀咕。
这老太监,打一棍子还给颗甜枣?
可还没等他们细想,苏千岁下一句话就让他们汗毛倒竖。
“也不用担心老夫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
“老夫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
满厅死寂。
刚才那点对“奖赏”的期待,瞬间被泼了盆冰水!
这话摆明了是说:你们每个人,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一举一动,我都盯着呢!
那几个原本还盘算着怎么偷懒耍滑的官员,这会儿后背全湿透了。
于谦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朗声道:
“九千岁圣明!”
这一声喊得真心实意。
其他官员也赶紧跟着喊:“九千岁圣明!”
苏千岁这才放下茶盏,慢慢坐回主位。
“吩咐给你们的事,都听明白了?”
“一个月。”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如刀:
“一个月内,全部给老夫办妥。”
“臣等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好。”苏千岁点点头,忽然开始点名:
“户部——你的差事是什么?说。”
户部尚书连忙出列:“赈济灾民,推行以工代赈!”
“刑部。”
刑部尚书俞士悦擦擦汗:“重修《大明律》,彻查换囚案,拨乱反正!”
“兵部。”
“维护科举武场,操练新军,熟悉新式火器!”
“吏部。”
“借科举选拔贤才,剔除尸位素餐之庸官!”
“工部。”
“全力督造燧发枪与红夷大炮,早日装备各军!”
“礼部。”
“周全筹备今科科举,确保万无一失!”
六部主官,一个个答得又快又亮。
显然是真听进去了,也真怕了。
苏千岁听完,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记住你们的话。”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差事办好了,赏。”
“但若有人敢偷奸耍滑、阳奉阴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老夫也会让你们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满厅官员浑身一凛,齐声高呼。
“臣等不敢!”
第93章 今天的事情,老夫自然要告诉陛下!(收藏+追读!)
洪武朝。
“好!好啊!”
朱元璋盯着天幕,一拍大腿,直接喝起彩来。
“这老太监,有点东西!”
他指着光幕里苏千岁恩威并施的模样,转头就对自家文武开炮:
“看看!都给咱睁大眼睛看看!”
“人家一个太监,都知道怎么管人!怎么办事!”
“再瞧瞧你们——”
老朱站起来,背着手在御阶上来回走,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底下:
“平日让你们多干点活,一个个哭爹喊娘,跟要了命似的!”
“批个折子拖三天,办个案子磨半月!还没说加时辰呢,就这德性!”
他越说越气,嗓门震得殿梁嗡嗡响:
“人家能把六部拧成一股绳,让全朝廷的官儿跟着他的鞭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