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坐在那里,等着事情按他预想的轨迹走,然后轻轻落下早就握在手中的子。
“深不可测……当真是深不可测……”
朱元璋喃喃道,语气复杂。
有忌惮,有警惕,但这一次,竟然还掺杂了一丝……庆幸?
“标儿,你看见没?”
他转头对朱标说,神色严肃。
“这样的人,可怕,但也……有用。有他在朝中坐镇,那些魑魅魍魉,那些贪官污吏,就翻不起大浪!”
“虽然他把皇帝架空了,专权跋扈,可他办的事,桩桩件件,都是在给大明续命,在往正道上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只要这江山……最终还姓朱,还在咱老朱家手里,哪怕暂时由这样一个厉害人物撑着场面,也比落到朱祁镇那种废物手里,或者被一群蛀虫啃光了强!”
朱标神情凝重,缓缓点头。
“父皇所言极是。这位苏千岁,其心难测,其能通天。”
“观其行事,虽手段酷烈,权欲极盛,但所求所谋,似乎真在江山稳固、民生安定。”
“儿臣……定当细细观摩,引为鉴戒。”
………
永乐朝。
朱棣脸上的赞赏之色更浓,但眼神也愈发深邃。
“既有雷霆手段,又不乏分寸拿捏。该宽仁时留有余地,该狠辣时直击要害。高明,实在是高明!”
他叹息一声:“这样的人,不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能搅动风云、治国安邦的顶尖人物。朕之前……倒是小瞧他了。”
他对苏千岁的观感,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最初看“同类”的欣赏,到见识其恐怖掌控力的忌惮,再到如今,看清其所有酷烈手段背后,似乎都围绕着“稳固大明”这个核心目的。
“他贪恋权位不假,专横跋扈也是真。”
朱棣对身边的朱高炽低声道。
“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一个底线——不损大明国本。就拿这‘众筹’来说,看似逼迫百官,实则是从根子上打击贪腐,还能把被贪掉的钱拿回来救急。一箭双雕!”
唯一让他依旧怒火中烧的,是那个被彻底架空的废物皇帝朱祁镇。
“这个蠢材!简直丢尽了列祖列宗的脸!”
朱棣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空坐龙椅,形同傀儡!朕怎么会有这等不肖子孙!”
朱高炽宽慰道:“父皇息怒,保重龙体。我大明国运昌隆,未来定有明君贤臣,再现盛世。”
朱棣摇摇头,压下心中烦闷,目光重新聚焦天幕。
他知道,这老太监既然亮出了“众筹”这把刀,后面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招数。
他很好奇,接下来,这出戏要怎么唱?
……
天幕之上。
见“众筹”之策已无人敢反对,苏千岁似乎有些倦了,轻轻咳嗽了一声。
“都进来吧。”他朝门外淡淡道。
脚步声响起。
几个低眉顺目的侍从,合力抬着四五个沉重的大木箱,鱼贯而入。
“咚!”
“咚!”
……
箱子被稳稳放在大厅中央的空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些突然出现的箱子吸引,满脸疑惑。
九千岁这是要做什么?这些箱子里……装着什么?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苏千岁缓步走到箱子旁,没有说话,直接动手。
“咔哒”一声轻响,他掀开了第一个箱子的盖子。
“哗——!”
第77章 九千岁他娘的,真的是一个国之“巨贪”呀!(收藏+追读!)
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人眼!
箱子里,密密麻麻,堆满了各色珍宝!
硕大的珍珠项链、温润无瑕的玉佩、镶嵌着宝石的金钗、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奇巧古玩……
在烛光下流光溢彩,价值连城!
“嘶——”
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没等他们从这箱珍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苏千岁已经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白花花,银灿灿!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元宝,如同砖块般堆满了箱子!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象征着最直接的财富!
第三个箱子打开。
金光夺目!
是同样码放整齐的金锭!
比银元宝更小,却更沉重,更耀眼!晃得人心脏怦怦直跳!
第四个箱子。
里面是一沓沓纸质的东西,最上面几张,赫然是京城最大钱庄见票即兑的巨额银票!
面额最小也是千两!
这一箱的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当苏千岁的手放在第五个箱子上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盖子掀开。
刹那间,仿佛有七彩流光从箱内溢出!
那是一箱琉璃器!
不,不是普通的琉璃!
是颜色纯净如水、毫无杂质、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光彩的极品琉璃!有碗,有瓶,有摆件……
每一件都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堪称艺术瑰宝!
其价值,恐怕远超前面几箱金银!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官员都看傻了,看呆了,看懵了!
九千岁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惊人的财富?!
这加起来,恐怕比一个小型藩国的国库还要丰厚!
他……他想干什么?!
炫耀?
施压?
还是……
苏千岁站在那一片令人窒息的金银财宝中间,神色平静依旧,仿佛眼前只是几箱石头。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震惊、贪婪、疑惑、恐惧的脸。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诸位大人,都看清楚了?”
“你们猜猜,老夫拿出这些身家……”
“是想做什么呢?”
……
洪武朝。
朱元璋上一刻还在感慨老太监深不可测、手段高明,为大明续命。
下一刻,当那五口箱子被依次打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琉璃珍玩时……
老朱脸上的赞赏和复杂表情,瞬间凝固,裂开,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暴怒!
“狗太监!阉货!”
“装都不装了!直接摊牌了是吧?!告诉全天下人,你他妈贪了多少?!”
“国之巨蠹!闻所未闻的巨贪!”
“咱抄了那么多贪官的家,还没见过哪个王八蛋,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宝贝!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刚才还觉得你有点本事,有点底线!转眼就把赃款亮出来了?你想干什么?!炫富吗?!啊?!向满朝文武炫耀你捞钱的本事有多厉害?!”
就在朱元璋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穿越过去亲手掐死这老太监时,太子朱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思索。
“父皇息怒……儿臣以为,他此刻亮出如此巨资,恐怕……不是为了炫耀。”
朱元璋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瞪着儿子:“那他想干啥?!”
朱标冷静分析:“父皇您想,他刚刚用‘众筹’逼所有官员出血,用的是威压和把柄。此刻若自己一毛不拔,哪怕理由再多,也难服众,更会激化矛盾。”
“儿臣推测,他极有可能是要……以身作则,率先‘捐输’,用这笔钱,做那‘众筹’的第一笔,也是最大的一笔!”
“以此堵住所有人的嘴,也让这‘众筹’之事,推行起来再无任何借口可推诿。”
朱元璋一愣。
暴怒的情绪像被浇了一盆冷水,骤然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