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他两句好,他就给咱来这一出?!”
大臣们已经不敢说话了。
这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刚才还夸后世皇帝英明神武呢,转眼就看着他因为臣子谏言而暴怒杀人……
这脸打得,啪啪响。
……
天幕画面中,就在侍卫要拖走于谦的千钧一发之际——
殿外传来脚步声。
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年月的残痕上。
还带着苍老破碎的咳嗽声。
一个白发如雪、皱纹深凿的老太监,缓缓走入奉天殿。
他身上穿着磨得发白的永乐年间蟒袍,手里一柄拂尘被摩挲得温润生光。
满殿文武,瞬间静了。
紧接着,所有人——包括刚才还硬气得不行的于谦——齐刷刷退步,躬身垂首:
“九千岁……”
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敬畏。
御座旁,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朱祁镇,脸“唰”地白了。
手指头微微发颤。
……
洪武朝,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个被满朝文武尊称为“九千岁”的老太监,看着自己那个后世子孙吓得脸发白的模样——
“轰!”
老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了。
“九、千、岁……”
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睛红得能滴血。
“还真是个太监?!”
“一个太监……把皇帝吓成这熊样?!”
“满朝文武……见了他比见了皇帝还恭敬?!”
朱元璋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刚才被他劈掉一角的龙椅扶手,“砰”地砸在地上!
“这他娘的还是咱的大明朝吗?!”
“皇帝像个鹌鹑!太监倒成了九千岁?!”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天幕上那个缓缓走向御座的老太监苏千岁,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好……好你个苏千岁……”
“咱倒要看看——”
“你一个太监,是怎么把这大明朝的皇帝,养成这副德行的!”
第5章 九千岁圣明,九千岁千千岁!(收藏+追读!)
天幕画面继续流转。
奉天殿里,那位百岁老太监苏千岁,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到了御阶前。
满朝文武,刚才还为了战与不战吵得面红耳赤,此刻全都哑火了。
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脚底下悄悄往后挪——那模样,活像一群见了猫的老鼠。
最离谱的是朱祁镇。
刚才还“不破瓦剌耻于坐此皇位”的豪言壮语,这会儿全喂了狗。
他站在龙椅旁,手指头微微发颤,脸色白得跟纸糊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动静大了惹那老太监注意。
“老、老师……”朱祁镇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巴巴的,“您怎么来了?不是听说……您卧病在床吗?”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眼前这老家伙,白发如雪是不假,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也是真的——可那双眼睛,浑浊归浑浊,里头透出来的光,犀利得像能把人骨头缝都照透。
哪有一点要死的样子?
苏千岁抬起眼皮,慢吞吞地“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苍老,破碎,听着就让人担心他下一口气能不能接上来。
“老夫……”他又咳了两下,才接着道,“拖着这副残躯来,是有要事,要禀告陛下。”
朱祁镇心里咯噔一下。
要事?
这老东西能有什么要事?
他巴不得这老家伙永远卧在鸳鸯阁里别出来,可脸上还得挤出笑:“老师有什么要事,差几个下人来传话就是了,何必亲自来?这样对您的身体……”
“无妨。”苏千岁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扫过殿上群臣,最后落在朱祁镇脸上。
“老夫听说——”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得人心头发沉,“陛下要御驾亲征,为张克俭报仇,攻打瓦剌?”
“轰——”
朱祁镇脑子里炸了。
于谦也愣住了。
满朝文武,齐刷刷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见鬼了”三个字。
这话……不是刚刚在朝上说的吗?
从徐有贞报信,到于谦反驳,再到朱祁镇拍案要杀人——前前后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这老太监人在鸳鸯阁,是怎么知道的?!
朱祁镇手心开始冒汗。
他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左右瞟——龙椅旁伺候的小太监,殿门口站岗的侍卫,甚至跪在下面的某个大臣……
谁是眼线?
这老东西,到底在他身边安插了多少人?!
“老、老师……”朱祁镇声音都发飘了,“此事……此事朕还在斟酌……”
“斟酌?”苏千岁慢慢重复这两个字,嘴角似乎往上扯了扯——那算笑吗?比不笑还吓人。
……
洪武朝,应天府。
静得可怕。
朱元璋盯着天幕上那个“见皇帝无需跪拜”的老太监,盯着自己那个后世子孙吓得跟鹌鹑似的模样——
“砰!”
老朱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铜鹤香炉。
那香炉少说百十来斤,被他踹得“哐当”滚出去老远,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见皇帝不跪?!”朱元璋吼得嗓子都劈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太监!一个阉人!他凭什么?!”
底下群臣全跪下了,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砖缝里。
然而在朱元璋旁边的太监更是吓得直接五体投地,他生怕陛下直接把他砍了。
这个九千岁,真是把他坑惨了!
“还有朱祁镇!”老朱手指头哆嗦着指向天幕,“你看看他那怂样!还有点皇帝的样子吗?!啊?!”
“皇帝是什么?皇帝是天!是天下第一!皇帝要杀人,一句话的事!皇帝要打仗,谁敢放个屁?!”
“可他呢?!被个老太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朱元璋越说越气,在御阶上来回踱步,龙袍袖子甩得呼呼作响。
“这他娘的是咱老朱家的种?!咱提着脑袋打天下的时候,对着千军万马都没眨过眼!怎么传到两三百年后,生出这么个窝囊废?!”
底下有大臣壮着胆子小声说:“陛下息怒……后世之事,或许另有隐情……”
“隐情?!”朱元璋猛地转身,眼珠子瞪得溜圆,“什么隐情能让皇帝怕太监怕成这样?!你说!你说给咱听听!”
那大臣立马缩回去了。
朱元璋喘着粗气,盯着天幕上那个百岁老太监。
越看,心里越寒。
这老家伙……这做派,这气势……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几百年前,指着洛水发誓,转头就把曹家江山啃得骨头都不剩的老狐狸。
“司马懿……”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这老东西,是想当司马懿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幕。
眼神里的怒火渐渐沉淀下去,换成了一种更冷、更沉的东西。
“好啊……好你个苏千岁……”
“原来你是想当曹操,司马懿,挟天子以令诸侯呀!”
他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他的后代之中了。
……
天幕画面中。
苏千岁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那一眼快得没人察觉。
他重新看向朱祁镇,慢悠悠道:“陛下要御驾亲征,老夫觉得……”
他顿了顿。
满殿文武,包括朱祁镇,全都屏住了呼吸。
于谦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