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朱元璋话锋一转,脸色又沉了下来,“这老太监权势太大,终究不是好事。”
他指着天幕上苏千岁那张脸:
“你们看——他说杀人就杀人,说凌迟就凌迟,连皇帝都不敢拦。”
“这权柄,已经大到没边了。”
“长此以往……恐怕真要出事。”
殿下群臣齐齐点头。
是啊……
今天能杀皇帝的眼线,明天……是不是就能杀皇帝?
……
永乐朝,北京。
朱棣没笑。
他就那么坐在龙椅上,盯着天幕,眼神复杂。
“陛下,”杨士奇小心翼翼开口,“这九千岁……手段确实高明。”
“高明?”朱棣挑眉,“你说说,高明在哪儿?”
第33章 有功者自然而然要赏赐,有过之,必处以极刑!(收藏+追读!)
杨士奇斟酌词句:“他……既立了威,又给了皇帝台阶。既杀了人,又没撕破脸。此等手段,确实……”
“确实什么?”朱棣打断他,“确实像曹操?像司马懿?”
杨士奇语塞。
朱棣冷哼一声:
“你们只看见他手段高明,没看见他心思歹毒。”
他指着天幕上那俩被拖走的下人:
“那俩,真是瓦剌奸细吗?”
杨士奇一愣:“这……”
“根本不是。”朱棣替他说了,“那就是朱祁镇派去的眼线。可这老太监,硬是给他们安了个‘瓦剌奸细’的罪名,凌迟处死。”
“为什么?”
朱棣自问自答:
“因为‘瓦剌奸细’这个罪名,比‘皇帝眼线’更重!重到连皇帝都不敢救!”
“他这是在告诉朱祁镇——也告诉满朝文武:跟老夫作对,就是这个下场。哪怕你是皇帝的人,老夫也能让你死得很难看。”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调教。
这是……威慑!
赤裸裸的威慑!
杨士奇仔细看去。
还真是……
九千岁说话、杀人、立威——全程没看皇帝。
就好像……皇帝不存在似的。
“这是最大的羞辱。”朱棣声音冰冷,“他不看你,不跟你说话,不给你任何反应的机会——就是在告诉你:你,不配跟老夫对话。”
“你皇帝想监视我?可以。但被老夫发现了,老夫就弄死你的人,还让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朱棣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扶手:
“这他娘的哪是臣子?这他娘的是祖宗!”
“陛下息怒……”群臣赶紧劝道。
朱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天幕上苏千岁那张平静的脸,看着朱祁镇那又羞又怒又不敢发作的模样……
忽然觉得很悲哀。
为朱祁镇悲哀。
也为大明朝悲哀。
“朕现在终于明白,”他喃喃自语,“为什么后世会出这种皇帝了。”
“因为……被吓破胆了。”
“一个太监,能把皇帝吓成这样……这江山,还能好吗?”
……
天幕之上,奉天殿内。
苏千岁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然后,停下。
转头,看向龙椅上的朱祁镇。
这一次,他终于正眼看他了。
可那眼神……冷得像冰。
“第二件事,”苏千岁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是关于……土木堡大捷的。”
朱祁镇浑身一哆嗦。
关于……土木堡大捷?
怎么了?难不成,他想要说此次土木堡大捷是他的功劳,他还要赏赐?
可是,他如今已经是九千岁了,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呀!
奖赏他?
可以奖赏什么?
难不成,奖赏他为万岁,与他一同作大明王朝的皇帝?
开什么玩笑!
“老、老师……”朱祁镇声音发颤,“土木堡大捷怎么了?朕已经将有功之人封赏了?除了…老师你……”
苏千岁没理他,转头看向群臣:
“土木堡一战,我军大捷,扬我国威,震慑蛮夷——此乃大明之幸,万民之福。”
群臣齐齐点头。
这是事实。
“可是,”苏千岁话锋一转,“此战能胜,靠的是将士用命,将帅齐心,粮草充足,谋划得当。”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而不是靠……某些人异想天开,纸上谈兵,胡乱指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在骂谁?
骂的就是陛下!
骂他当初想御驾亲征,骂他想带着王振瞎指挥!
朱祁镇脸“唰”地就红了。
羞的,也是气的。
九千岁的话,群臣甚是认同。
如果就是像赵括纸上谈兵一样,他们这次根本无法打败瓦剌,为边境换来了和平。
此刻在于谦,国公等人的带领之下,他们毕恭毕敬的说道。
“此次,土木堡大捷多亏九千岁。”
他没有说其他的,还是继续说道,“土木堡大捷,论功行赏,有功者自然要奖赏…”
朱祁镇一听,他更慌了,他害怕自己刚才担心的事情发生,就鼓起勇气的说道,“老师,此次土木堡大捷的功臣我已经奖赏完了,您……”
苏千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肃,让人害怕的说道。
“有功者自然而然要赏赐,有过者,自然而然也要受到惩罚。”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全部震惊。
他们不敢说话,不敢乱动。
即使是朱祁镇,也被震惊了,他还以为,老太监来是为了要奖赏,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这而来的。
群臣之中,有人害怕,有人欣喜,有人担忧……
苏千岁那八个字——“有过者,自然而然也要受到惩罚”——像八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头上。
“哐!哐!哐!”
砸得满朝文武心惊肉跳。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脖子后面“嗖”地冒起一股凉气。
惩罚?
惩罚谁?!
他脑子里飞快地把土木堡之战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自己虽然想御驾亲征,但被拦下了啊!王振虽然撺掇,但已经死了啊!
还有谁?
还有谁该罚?!
难不成……这老太监要翻旧账,清算那些当初支持自己出兵的大臣?!
朱祁镇下意识地,眼角余光扫向徐有贞。
徐有贞这会儿正缩在文官队列里,脑袋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发抖——显然是吓着了。
不仅他,好几个当初在朝堂上喊“陛下圣明”“此战必捷”的官员,这会儿都脸色发白,腿肚子转筋。
完了……
九千岁这是要秋后算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