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后背的冷汗,“唰”地又冒了一层。
他僵硬地点头:“好、好好……老师没事,朕就放心了……就放心了……”
说着,他慢慢坐回龙椅。
可屁股刚沾到椅子,就感觉……这龙椅,怎么这么凉?
这大殿,怎么这么空?
他坐在最高处,可看着底下那个穿蟒袍的老太监,却觉得自己……像个傀儡。
对,傀儡。
就像汉献帝刘协,就像魏帝曹芳……
明明坐在龙椅上,可一举一动,都在别人掌控中。
刚才那番对话,哪是君臣问答?
分明是……猫戏老鼠!
朱祁镇脑子乱哄哄的。
刚才在朝堂上盘算的那些美梦——老太监死了,他清算党羽,夺回大权,重振皇威……
全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这老太监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地跑到朝堂上来了!
而且看他那模样,分明是在告诉他:你想等我死?省省吧,我还能活好久呢!
朱祁镇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他偷偷抬眼,又瞄了苏千岁一眼。
这一看,更吓着了——
老太监脸上那皱纹,好像……浅了点?
脸色好像……红润了点?
整个人的精气神,比前几天年轻了至少十岁!
“这……这怎么可能……”
朱祁镇脑子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这老太监……该不会是妖怪吧?
会采阳补阴什么的……
“陛下。”
苏千岁忽然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朱祁镇一个激灵,差点又从椅子上跳起来。
“臣今日前来,是有三件事要做。”
苏千岁说着,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那眼神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直视。
第30章 赵高指鹿为马,司马懿洛水之誓!(收藏+追读!)
洪武朝,应天府
天幕上的景象,让整个应天府炸开了锅。
街边茶肆里,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拍案而起,唾沫星子喷了对面老汉一脸:
“我的老天爷!这……这九千岁上朝,轿子直接抬到大殿门口?百官跪拜?连皇帝都得站起来迎接?!”
那老汉也不擦脸,瞪着眼睛喃喃道:“这……这不就是皇帝上朝的排场吗?”
旁边卖烧饼的汉子插嘴:“何止啊!你们看那百官跪拜的模样,比见着真皇帝还恭敬!”
“荒唐!太荒唐了!”
年轻人气得脸都红了:“一个太监,也配这种规格?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众人扭头看去,是个穿着破旧儒衫的中年人,脸色蜡黄,眼袋深重,一看就是久考不中的穷酸书生。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冷笑一声:“你们懂什么?”
“你什么意思?”年轻人瞪他。
那书生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刚才天幕上不是说了吗?要是没有这九千岁,土木堡一战,大明几十万将士就得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几十万人啊!那可是我大明的精锐!要是真折在土木堡,你们想想——瓦剌蛮子会干什么?”
茶肆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道:“会……会南下?”
“何止南下!”书生一拍桌子,“他们会直扑京城!到时候,就是第二个靖康之耻!咱们这些人,都得当亡国奴!”
这话说得太重,重得茶肆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靖康之耻……
那可是汉人心里永远的痛!
“可是……”年轻人还是不服,“那也不能让一个太监这么嚣张啊!你看他那个排场,比皇帝还皇帝!这……这不就是赵高指鹿为马吗?”
“赵高?”书生嗤笑,“赵高把秦朝搞亡了!可这九千岁呢?他保住了大明!”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声音铿锵:
“我问你们——是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
“是让一个太监威风点重要,还是让几十万将士活下来、让大明江山不倒重要?”
茶肆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问住了。
是啊……
如果真像天幕上说的那样——没有九千岁,土木堡就是几十万人的坟场……
那这九千岁再嚣张,好像……也情有可原?
“放屁!”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声怒吼。
众人扭头看去,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腾”地站起来,指着那书生骂道:
“你懂个锤子!一个太监,懂什么打仗?刚才天幕上那些战术,说得头头是道——谁知道是不是张辅他们自己打的仗,把功劳让给这老太监了?”
他越说越气:“要我说,这老太监就是想学王莽!先装忠臣,后当奸臣!等把权都抓手里了,咔嚓——改朝换代!”
这话一出,茶肆里又炸了。
“对对对!王莽当年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还有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老太监,绝对没安好心!”
一时间,茶肆里分成了两派。
一派觉得九千岁虽跋扈,但确实救国,功大于过。
一派觉得这就是个权阉,迟早要篡位。
吵得不可开交。
而此刻,皇宫之中。
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了。
那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盯着天幕上那顶直接抬到大殿门口的轿子,盯着百官齐刷刷跪拜的场面,盯着朱祁镇那小子吓得站起来的模样——
老朱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敲在殿下群臣的心尖上。
“看见了?”朱元璋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
没人敢接话。
“轿子抬到大殿门口,”老朱慢慢说,“百官跪拜,皇帝起立——”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这排场,比咱上朝还威风啊。”
“砰!”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霍然站起:
“他算个什么东西?!啊?!”
这一声吼,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殿下群臣齐刷刷跪倒,脑袋埋得低低的。
“一个太监!一个没根的东西!也配这种规格?!”
朱元璋在御阶上来回暴走,龙袍袖子甩得呼呼作响:
“赵高指鹿为马,好歹还装装样子!这老阉货倒好——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把轿子抬到大殿门口!”
他猛地转身,指着天幕:
“你们看看!看看那些跪拜的百官!看看朱祁镇那怂样!”
“这他娘的还是大明朝吗?!这他娘的是苏家的朝廷!”
“哐当——!”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朱标赶紧劝道。
“息怒?咱怎么息怒?!”
朱元璋红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这老阉货,他这是在打咱的脸!在打咱老朱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