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语塞。
朱棣怒火攻心,他忽然想起刚才另一个画面——那个有苏千岁在的时空,土木堡大捷,瓦剌乞降,大明扬威。
而没苏千岁的时空……
皇帝被俘,几十万大军尸骨未寒。
两者对比,当真是可笑至极!
……
天幕之中,还是朝堂之上。
邝埜见陛下没有反应,大声的说道,“陛下,这是在朝会,陛下这是在干什么?”
一声响亮,直接将朱祁镇从他自己的美梦之中拉了回来。
朱祁镇杀气腾腾的看着邝埜,他与于谦一样,着实让他可恨。
此刻,于谦站了出来,说道,“陛下,土木堡大捷,各部将领也都已经回来,今日正是嘉赏他们的时候,请陛下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朱祁镇闻知此话,更是怒火冲天,他真是想要把于谦现在给弄死。
可惜呀!
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没有到时候!
他调整了一下,开始说道,“朕知道,土木堡大捷的功臣,朕都会一一赏赐的。”
“成国公,英国公!”
话音刚落,成国公和英国公就站了出来,说道,“臣在!”
朱祁镇看着眼前的两个国公,都是父皇留给他的护国大臣。
他早就想要拉拢他们两个,只要他们两个站在他这一边,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23章 徐有贞:臣夜观天象,天象示警……(收藏+追读!)
朱祁镇思虑片刻,旋即便开始吹捧。
“此次土木堡大捷,全依赖二位国公,二位国公当真是国之重臣。”
话里话外,充满了对他们二人的拉拢。
可是英国公张辅毕恭毕敬,威严的说道:“陛下,土木堡大捷,最大的功劳并不是臣和成国公。”
话音刚落,成国公朱勇也附和道,“陛下,英国公说的不错,此战之所以获胜,我们不是最大是功臣。”
朱祁镇就疑惑了,他们一个统帅一个副统帅,土木堡大捷,最大的功劳不就是他二人吗?
难不成,他们两个人想说最大的功劳是…于谦?邝埜?还有谁……
亦或是,两位国公太过于自谦了?
旋即,朱祁镇便询问道,“土木堡大捷,两位国公理应是最大的功臣,为何这样说?”
张辅和朱勇异口同声,声音洪亮的说道:“此战最大的功劳是九千岁!”
朱祁镇:?
??
????!
九千岁?!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这个老东西?这个老不死的?
他不是已经病入膏肓,马上就要死了吗?他怎么可能会是土木堡大捷最大的功臣?这怎么可能?
等等……
难不成,就是因为张辅和朱勇是老不死的安排的统帅,所以他们才会这样说,他们是想要为老不死的请功,亦或是他们二人想要巴结老不死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火冒三丈!
真是气煞朕也!
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吹捧这个老不死的,他现在根本就不想要听到这个老不死的任何其他消息,只想要听到老不死死了的消息。
于是,朱祁镇便严肃的说道:“两位国公的话,朕怎么有点听不懂,老师…老师已经百岁了,最近也病了,怎么会说土木堡大捷最大的功臣是…老师?”
朱祁镇每念一次老师,都充满了杀气。
朝中大臣,也有不解。
土木堡大捷,关九千岁何事?
尤其是徐有贞,从百官之中站了出来,毕恭毕敬,谄媚的说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朱祁镇看到是徐有贞,旋即便说道:“徐爱卿有何事要说?”
“陛下, 臣夜观天象,见荧惑守心之凶兆尽散,取而代之的是帝星熠熠生辉,光耀九州!”
“此番土木堡大捷,绝非偶然,皆是陛下圣断无双,恩泽四海,方能令敌军望风披靡!要说功臣,普天之下,唯有陛下一人当得!”
朱祁镇听完,很是高兴,很是满意。
这话他才爱听,他才是大明王朝的皇帝,才是天子。
这本应该就是他的功劳,干老不死的什么事情。
……
洪武朝
“标儿!”老朱扭过头,那张黑脸在烛光下更显阴沉,“看见没?天幕上那个姓徐的!”
朱标赶紧躬身:“父皇是说……徐有贞?”
“对!就是这货!”朱元璋啐了一口,“你听听他那话——‘陛下圣断无双,恩泽四海’?我呸!”
他学着徐有贞那谄媚的语气,把声调拉得尖尖的:
“夜观天象?帝星熠熠?哄鬼呢!仗是九千岁指挥打赢的,兵是将士们拼死打的,关他朱祁镇屁事!这马屁拍得,咱隔了几百年都闻见骚味了!”
朱标想笑又不敢笑,只得点头:“父皇说的是,此人确属阿谀奉承之辈。”
“何止是阿谀!”朱元璋眼睛一瞪,“这是奸臣!大奸臣!”
他站起身,在殿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咚咚响:
“贪官贪的是钱,咱还能查账、还能追赃。这种谄媚之臣呢?他贪的是皇帝的耳朵!是朝堂的风气!”
“今天他能把败仗说成大捷,明天就能把忠臣说成反贼!后天呢?他是不是敢把黑的描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
老朱越说越气,猛地转身,指着殿下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
“你们都给咱听好了!”
这一嗓子,吓得群臣齐刷刷一哆嗦。
“别以为咱不知道!”朱元璋的声音在奉天殿里嗡嗡回响,“你们当中,也有这种货色!”
“平时奏对时说得天花乱坠,背地里干了什么腌臜事,真当咱眼睛瞎了?!”
他一个个看过去,目光像刀子似的:
“去年浙东水灾,赈灾粮发下去少了三成,是谁在账目上动了手脚?”
“前个月北边军械入库,新甲冑以次充好,是谁吃了回扣?”
“还有上回科举,有人想把自家亲戚塞进榜里,当咱不知道?!”
每说一件,底下就有人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咱告诉你们!”朱元璋走到御阶边,俯视着群臣,“咱这双眼睛,是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
“当年打陈友谅,他六十万大军里安插了多少细作?咱一眼就能揪出来!”
“后来治天下,哪个州县报喜不报忧,哪个官员阳奉阴违,咱隔着奏折都能闻出味儿!”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王振那种货色,咱看一眼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没根的东西,偏偏眼里藏着贪,脸上写着‘我想爬上去’。”
“刚才天幕上那个徐有贞,也是一路货色!嘴上抹蜜,心里藏刀。这种人,比明着贪的还可恶十倍!”
“胡惟庸等人的下场,你们没有忘记吧,都给我咱死死的记着。”
殿下鸦雀无声。
有几个大臣已经浑身发抖,差点跪不稳了。
朱元璋扫视一圈,这才缓缓走回龙椅,重新坐下。
“标儿。”他转头看向太子,声音低沉了些。
“儿臣在。”朱标连忙应声。
“你记住,”朱元璋一字一句道,“治国,最怕的不是外敌,不是天灾,是这种蛀在朝堂里的谄媚之臣。”
“他们能把明君哄成昏君,能把忠臣逼成反贼,能把一个好端端的江山——慢慢啃空了!”
朱标重重点头:“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今后用人,必察其言,观其行,绝不容此等奸佞祸乱朝纲。”
“嗯。”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可随即,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老朱抬起头,重新看向天幕。
刚才的画面已经淡去,可那个穿着蟒袍、戴着东珠帽子的老太监身影,还在他脑海里晃悠。
“不过……”
朱元璋摸着下巴,罕见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这个苏千岁……咱倒是有点看不明白了。”
第24章 朱祁镇:这个老太监还会用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收藏+追读!)
朱标一愣:“父皇是说?”
“你说他奸吧,”朱元璋扳着手指,“他确实专权跋扈,把皇帝当孙子训,穿蟒袍坐大轿,比王爷还威风——这搁在咱朝,够凌迟八回了。”
“可你说他忠吧……”
老朱眯起眼睛:“土木堡那仗,是他稳住的。皇帝要作死,是他拦下的。几十万大军没葬送在草原上,大明江山没在那会儿就垮了——这也确确实实是他干的。”
朱标也沉默了。
是啊,这个苏千岁,太矛盾了。
贪权,却又真的办事。
跋扈,却又真的救国。
“父皇,”朱标斟酌着词句,“或许……此人亦正亦邪?或是……权欲熏心,却又偏偏有几分治国的本事?”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盯着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