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师……您刚才说的……所有人,到底是谁啊?”
苏千岁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下一刻,那张脸骤然一变!
原本就阴沉的神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黑沉沉一片,就像是狂风暴雨即将砸下来之前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陛下这么急干什么?”
苏千岁的声音慢悠悠的,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听得朱祁镇后背嗖嗖冒凉气,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陛下一会儿自然就知道,老夫口中的所有人,究竟是哪些人。”
朱祁镇浑身猛地一哆嗦。
妈呀!
这也太吓人了!
第220章 那既然如此,陛下,下一道罪己诏吧!
他脑子里瞬间蹦出一句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命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金银财宝,全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总比丢了小命强!
他猛地抬起头,语气急切得不行,几乎是喊出来的:
“老师!老师!我愿意拿出来!我宫里所有的钱财,全部都给您!全都拿出来!”
苏千岁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嘴角微微往上一扬。
可那笑容,比他板着脸的时候还要吓人,阴恻恻的。
“现在愿意了?”
苏千岁往前踏了一步,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那陛下刚才,怎么不肯答应呢?”
朱祁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这老太监……心眼也太小了吧!刚才那点事都要记仇?
可他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骂出来,只能慌忙解释,声音都带着哭腔:
“老师,朕刚才是猪油蒙了心!是朕糊涂!您就当没听见,好不好?”
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他苦苦哀求:
“我现在真愿意拿出来!所有的钱财,一分不留,全都给您!”
苏千岁听完,沉默了几息时间,冷冷吐出一个字:
“好。”
朱祁镇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可这口气还没喘平稳,苏千岁忽然偏过头,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禁军,声音冷厉:
“搬。”
他伸手指着一片狼藉的寝宫废墟,淡淡下令:
“把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搬到鸳鸯阁去。”
禁军立刻齐声大喝:
“遵命!”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四散开来,冲进废墟里忙活起来。
有人钻进瓦砾堆,把一个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往外拖;
有人抬着巨大的紫檀木柜子,一步一步往外走;
还有人抱着一堆堆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一摞一摞往外搬。
朱祁镇依旧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积攒了这么久的宝贝,一件一件被人搬走。
心疼得跟刀割一样,心都在滴血!
可他不敢动,不敢拦,更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能缩在原地,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底被搬空。
等禁军搬得差不多,现场只剩下一堆破砖烂瓦时,他才怯生生抬起头,小声问道:
“老师,这样……这样就没事了吧?”
苏千岁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子,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尖锐又刺耳,听得朱祁镇后背一阵阵发凉,头皮都麻了。
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硬生生掐断。
苏千岁再次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陛下,错了。这事,还没完。”
朱祁镇当场愣住,一脸茫然:
“啊?”
他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不是……不是把所有钱财都拿出来,就没事了吗?”
苏千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那是刚才啊,陛下。”
他顿了顿,看着朱祁镇惨白的脸,缓缓开口:
“刚才你若是痛痛快快答应,这事也就算了。可现在,晚了。这些,还不够。”
朱祁镇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他又被坑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哭闹,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抬起头,望着苏千岁那张似笑非笑、深不可测的脸,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又坑我!
这个老东西又坑我!
他浑身哆哆嗦嗦,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问:
“老师……您、您还要怎么样啊……”
……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朱祁镇那副被耍得团团转的样子,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这老太监,是真会捉弄人啊!”
他指着天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看看那废物!刚才以为自己交钱就完事了,结果老太监一句‘晚了还不够’,那脸都绿了!”
朱标也忍不住笑了:“父皇,九千岁这是……一步一步把陛下往坑里带。”
朱元璋点点头。
“对!先逼他交钱,交了再说不够。那废物现在肯定懵了,到底要我怎么样?”
“这老太监,坑起人来一套一套的。看把那废物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废物也是真怂。老太监说什么就是什么,屁都不敢放一个。”
……
永乐朝。
朱棣看着天幕上朱祁镇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
他叹了口气:“这个朱祁镇,当真是一个废物啊。”
杨士奇小心道:“陛下……”
朱棣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靠在龙椅上,目光复杂:
“你们看看,老太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老太监说要钱,他就给钱。老太监说不够,他就懵了。”
“从头到尾,他有没有想过,老太监到底要干什么?叫那些人来干什么?接下来还要怎么样?”
群臣沉默。
朱棣叹了口气:
“没有。他什么都没想。他就知道害怕,就知道求饶。”
“这样的东西,也配当皇帝?”
“老朱家的江山,交到这种人手里,能不败吗?”
……
天幕之上。
苏千岁看着朱祁镇这副吓得魂都快没了的怂样,忽然嗤笑一声,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可这笑容,非但没让朱祁镇安心,反倒让他心里直发毛,浑身都不自在。
“陛下,这话应该老夫问你才对,难道不是你想怎么样吗?”
苏千岁往前又踏近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老夫说一句,你就顶一句,处处跟老夫对着干。现在,反倒来问老夫要怎么样?”
朱祁镇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飞魄散。
他连忙拼命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老师!老师!朕真的知道错了!朕彻底知错了!”
他趴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额头都快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