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名字:
“魏征,李世民。陛下可知道?”
朱祁镇眨眨眼。
李世民他知道,唐朝的唐太宗嘛。
可魏征……
他想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千岁看着他这表情,眉头微微一皱:
“陛下不会连魏征是谁都不知道吧?”
朱祁镇尴尬地低下头,这他真不知道呀。
因为他从小就不喜欢读书,更不喜欢看什么繁杂的史记了。
苏千岁深吸一口气,他真的快要被这个朱祁镇给气死了。
这个朱祁镇真是一次又一次地震惊了他。
怎么连魏征都不知道呀?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此刻他气得肝疼,疼得不要不要的。
他深呼了一口气。
算了。
不气不气。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压下那股想骂人的冲动,语气平静地解释:
“魏征,大唐名臣。以直言敢谏闻名于世。”
“他这一辈子,给李世民提了多少意见?数都数不清。有些话难听得很,换个别皇帝,早把他砍了。”
“可李世民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了,还把他当宝贝。”
苏千岁看着朱祁镇:
“陛下知道为什么吗?”
朱祁镇摇头。
“因为魏征那些话,虽然难听,但都是对的。是为了江山社稷,是为了天下百姓。”
“李世民懂这个道理。所以哪怕被骂得脸上挂不住,他也忍着,也听着。”
苏千岁顿了顿,然后便说道。
“这就是君臣相得。臣子敢说真话,皇帝能听真话。两个人互相成就,才有了贞观盛世。”
第143章 明君已经说完了。我们该说说什么是昏君了!(收藏+追读!)
朱祁镇听着,若有所思。
苏千岁继续道:
“有一回,李世民问魏征:什么是明君?什么是暗君?”
“陛下猜猜,魏征怎么答的?”
朱祁镇想了想,试探道:“明君就是……听忠言的?暗君就是……听小人的?”
苏千岁微微点头:
“差不多。魏征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当皇帝的,能多听各方意见,不偏听偏信,这就是明君的苗子。反过来,只听一面之词,只听顺耳的话,那就离昏君不远了。”
他看向朱祁镇,目光深沉:
“李世民听了这话,记了一辈子,也做了一辈子。”
“所以他是明君。”
朱祁镇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听的最多的,是王振的话。
顺耳的,好听的,让他舒坦的。
至于那些逆耳的……
他压根没听过。
苏千岁看着他表情变化,知道这废物终于开始琢磨了。
他也不急,只是淡淡道:
“李世民听完魏征的话,又问了一句。”
朱祁镇下意识问:“什么?”
苏千岁嘴角微微扬起:
“他问:那你说,朕现在是明君,还是暗君?”
殿内烛火一跳。
朱祁镇愣住了。
这个问题……
怎么这么耳熟?
他猛地看向苏千岁。
老太监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心思。
“陛下。”
苏千岁缓缓开口:
“您说,李世民这一问,是什么意思?”
朱祁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千岁也不逼他答。
他只是转过身,望向殿外浓重的夜色,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千古一帝,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也会问臣子:朕做得怎么样?朕算不算个好皇帝?”
“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他自己说了不算。”
“吾日三省吾身,说的就是这样的。”
他回头,看向龙椅上那个年轻的皇帝:
“得后人说,得史书说,得天下百姓说。”
“陛下,您说呢?”
朱祁镇怔怔地坐在那里。
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忽然觉得,今夜这一通骂,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
洪武朝
朱元璋听着天幕上老太监的话,连连点头。
“这话说得……是真好啊。”
他指着天幕,对群臣道:
“你们听听,什么叫明君?什么叫昏君?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八个字,把道理讲得透透的!”
群臣纷纷附和:
“陛下圣明!”
“魏征与唐太宗之事,确是千古佳话。”
朱元璋摆摆手,然后就开始说道。
“咱不是让你们拍马屁。咱是说,这老太监是真会教人。骂人的时候不留情面,讲道理的时候又能让人听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废物皇帝,要真能把这番话听进去,也不枉这老太监费这么大心思。”
……
永乐朝。
朱棣放下茶盏,目光深沉。
“魏征问太宗的那句话……”他缓缓开口,“诸位爱卿,可曾想过?”
群臣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杨士奇出列:
“陛下,臣以为,太宗之所以为太宗,正在于他能纳谏。魏征之所以为魏征,正在于他敢谏。”
“君臣相得,方有贞观盛世。”
朱棣点点头:
“说得好。”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
“那老太监把这故事搬出来,是在告诉那废物,想当明君,先得能听逆耳之言。”
“也是在告诉天下臣子,想做魏征那样的诤臣,也得先有个能听真话的皇帝。”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这后世的老太监,倒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教。
……
天幕之上
苏千岁看着朱祁镇,缓缓道:
“所以陛下现在知道什么是明君了?像李世民这样的,虚怀纳谏,从善如流,方称得上千古一帝。”
朱祁镇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