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在御阶上来回踱步。
“朕当年让郑和带兵下西洋，那只是‘随船护卫’！从来没想过，该设个专门的‘海军’衙门！”
“有了这衙门，有了这名分，海上防务、商路护航、港口镇守，全都能名正言顺地管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妙，眼中精光四射：
“这老太监……真是个奇才啊！”
“什么事都能想到前头，什么路都先铺好，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底下群臣看着陛下这副兴奋模样，心里却开始打鼓。
杨士奇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出列：
“陛下……臣以为，此事尚需斟酌。”
朱棣停下脚步：“哦？怎么说？”
“郑和下西洋已耗费巨资，国库本就不丰。”
杨士奇低声道，不敢看着朱棣。
“若再专设海军，建船募兵，置办军械……这笔开销，朝廷恐怕……难以承担。”
朱棣闻言，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
他沉默片刻，缓缓坐回龙椅，摆了摆手：
“朕知道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无奈。
是啊……
钱。
永远是最大的难题。
现在，举国上下哪个地方都要花钱。
就比如军队里面的火铳火炮需要大量的钱，还有各地的灾难赈灾也需要钱，还有，修建各种的建筑，陵墓，军饷等等诸多的地方都需要钱。
现在的大明王朝，只能勉强的够用。
如果要是此刻再建立一个这个海军的话。
对于大明王朝来说，无疑就是雪上加霜呀。
于是，朱棣感叹了一句。
“果然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事情？是非常的重要的。”
但是他并没有消除这想法，他在内心里面已经埋下了这个种子。
……
天幕之上。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苏千岁忽然又开口。
“陛下，老臣还有个问题。”
朱祁镇现在一听“问题”俩字就头皮发麻，可嘴上还得恭顺：“老师请讲……”
“方才说到，国库岁入主要靠农税和海税，”苏千岁顿了顿，“可仅仅就靠这两样，还不够。”
朱祁镇一愣：“还、还不够？”
“远远不够，还差得非常的多，大明王朝的版图有多大？疆域有多宽？不需要我来告诉陛下了吧？”
朱祁镇点了点头，这他还是知道的。
紧接着，苏千岁伸出第二根手指：
“海上丝绸之路既已重启，那陆上丝绸之路，也该拾起来了。”
陆上……丝绸之路？
朱祁镇彻底懵了。
这词儿他好像在哪听过，可具体是啥……真说不上来！
“陛下不知道？”
苏千岁看着他那一脸茫然，叹了口气。
“看来您平日……书读得还是太少了，看来陛下有必要多读点书了。”
朱祁镇脸一红，低下头。
他确实不咋读书，更不要说那些繁杂的古人古事了。
“那老臣简单说说……”
苏千岁耐着性子，把张骞通西域、驼队走河西、丝绸换宝石的故事，精简再精简地讲了一遍。
看着此刻快要昏迷的朱祁镇，苏千岁声音洪亮地说道。
“现在懂了吗？”
“懂了懂了！”
朱祁镇立刻回过神来了，赶紧点头。
“就是和西域人做生意嘛！”
“对，就是这个意思。”
苏千岁颔首，紧接着便说道。
“但这生意，不光是和西域做，毕竟现在的西域，也不过就是长城外面的那些部落。”
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大明王朝，更要和长城外面，那些瓦剌人做。”
！！！
朱祁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和、和瓦剌人做生意？！”
他声音都变了调。
“老师！这、这不行吧？！”
“为何不行？”
“他们……他们是敌人啊！”
朱祁镇急道。
“跟敌人做生意，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敌人？”
苏千岁忽然笑了。
“陛下以为，瓦剌为何年年侵边？为何总想打进中原？”
“当、当然是为了抢咱们的地盘……”
“那他们为何要抢地盘？”
朱祁镇被问住了。
苏千岁自问自答。
“因为他们缺东西！缺茶叶，缺布匹，缺铁器，缺所有中原有、而草原没有的好物件！”
“既然他们想要，那我们卖给他们便是！”
朱祁镇听得目瞪口呆。
“可、可他们要是拿了东西，还来打咱们呢？”
“他们敢吗？”
苏千岁冷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土木堡一战，瓦剌元气大伤，此刻正怕咱们报复！”
“此时提出互市贸易，他们求之不得！”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
“况且，这陆上互市，永乐、仁宗、宣宗朝都曾试行，只是未成规模。”
“如今重启，既能得战马牛羊，充实边军；又能抽分课税，丰盈国库……”
“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朱祁镇听着这一套一套的说辞，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可他隐约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那真要办？”
“办！”
苏千岁斩钉截铁：
“此事关乎国运，必须办成！”
“陛下，你要知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接着，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章程。
“互市地点、交易货品、抽税比例、边防布置……老臣皆已拟好。”
第122章 他们若是不肯！那么来年就是他们的忌日！（收藏追读！）
“陛下，请用印。”
朱祁镇看着那厚厚的章程，手又开始抖。
可这一次，他犹豫的时间……短了许多。
“砰！”
玉玺重重落下。
……
洪武朝。
朱元璋听完天幕上老太监那番“海上丝路”加“陆上互市”的连环布局，眼睛越瞪越圆。
“妙……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