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看着天幕上朱祁镇狼吞虎咽的模样,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这顿饭……
吃的是饭,也不是饭。
吃的是民苦,是江山,是。
一个皇帝,早该明白……却直到今日才被迫咽下去的……
责任。
朱棣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这些身着锦绣、腰佩玉带的官员,此刻一个个垂首肃立,可他们平日里……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诸位。”
朱棣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锦衣玉食,你们都习惯了。”
殿中霎时安静下来。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们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寸绸,是从哪儿来的?”
无人敢答。
朱棣缓缓站起身,走下御阶:
“是天下的赋税,是百姓的血汗。”
他走到一位老臣面前,伸手轻轻拂过对方官袍上精致的绣纹:
“这金线……得多少户农家,织多少匹布,才能换来?”
那老臣浑身一颤,额头冒出冷汗。
“从今日起!”
“朕要知道,朝中谁还敢铺张浪费,谁还敢挥霍无度!”
“若让朕发现,你们知道后果。”
“父皇英明!”
朱高煦立即出列,躬身朗声道。
“治国当以俭德为先!儿臣愿率先垂范,自今日起,东宫用度减半!”
其他大臣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高呼。
“陛下圣明!臣等必当克勤克俭,不负陛下苦心!”
“陛下心系黎民,实乃万民之福!”
“我大明有陛下这般明君,何愁不兴!”
……
赞誉之声,顿时充斥殿宇。
朱棣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喜色。
他重新坐回龙椅,只淡淡说了句。
“话,说得好听。”
“事,得做出来看。”
第110章 这个老太监,他提宰相干什么?难不成,他想当宰相!(收藏+追读!)
天幕之上。
朱祁镇终于把那顿“饭”硬塞完了。
他瘫在椅子上,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嘴里那股糙涩味儿还在往上冒。
苏千岁静静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开口:
“陛下现在……可知道‘饿’是什么滋味了?”
朱祁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刚才那顿“饭”,每一口都在告诉他:这就是饿,这就是穷,这就是百姓日子的滋味!
“老臣今日让陛下吃这些,不是要折辱陛下。”
苏千岁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沉肃:
“是要让陛下记住。”
“您坐在龙椅上,批的每一道折子,盖的每一个印,都关系着千千万万吃这种饭、喝这种汤的百姓。”
他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向沉沉夜色。
“他们若吃饱了,天下就稳了。”
“他们若饿极了……”
苏千岁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
“那‘陈胜吴广’,随时都能再来一次。”
朱祁镇浑身一颤。
“所以陛下。”苏千岁走回御案前,重新坐下,“接下来的事……您得听仔细了。”
朱祁镇懵逼了,眼前一黑。
怎么还、还有?!
……
洪武朝·奉天殿
“好!说得好!!”
朱元璋盯着天幕上苏千岁那番话,拍案叫好。
“让这废物尝尝饿的滋味!让他知道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底下群臣:
“你们也都给咱听着!”
“当官的,不能忘了本!不能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谁要是敢贪赃枉法、鱼肉乡里。”
老朱眼中凶光毕露。
“咱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父皇息怒……”朱标连忙劝道。
“息什么怒!”
朱元璋瞪眼。
“咱这是给他们敲警钟!别以为当了官就能享福!这官袍——是责任!是担子!”
他喘了口气,重新看向天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竟有几分欣慰。
“这老太监……”
他低声喃喃。
“虽然专权跋扈……可这些话,这些事。”
“倒真是……在教那废物怎么做皇帝啊。”
殿中烛火摇曳。
映着洪武皇帝复杂的眼神,和天幕上……
……
天幕之上。
朱祁镇看着苏千岁又拿出一份厚厚的奏折,头皮都麻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老、老师……还有事?监察御史的人……不是还没到吗?”
“当然有事。”
苏千岁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国事岂止那一点?陛下以为,治国理政就是批几份奏折,见几个大臣?”
朱祁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头:“朕知道,朕知道……”
“陛下知道就好。”
苏千岁微微颔首:
“您要明白一个道理——国事,是永远处理不完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所以古往今来,皇帝都需要帮手。”
“而这个帮手,通常被称作——宰相!”
!!!
朱祁镇脑子里“嗡”的一声!
宰相?!
太宗皇帝早就废了宰相!太祖祖训明令后世不得再立!
这老太监……他想干什么?!
难不成……他想当宰相?!
朱祁镇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声音都变了调。
“老、老师提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想……重设宰相?”
苏千岁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淡淡道。
“陛下可知,太祖皇帝当年,为何要废宰相?”
朱祁镇赶紧稳住心神,硬着头皮答。
“是因为胡惟庸!他结党营私,意图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