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按照当初的设想,之前城外的流民也早就被桓良使用了起来,将原本通过徭役征发的南阳、汝南、颍川等地的更卒全部替换,为朝廷充当运输的劳力。
这样的做法,也让刘隆在这些世家豪族之间的名望也是越来越高,从而辐射到朝中,巩固了自己的一些地位。
“平子,继续让各处冶炼坊加紧武器军械的打造,尤其是甲胄方面,一定要快些提升制作效率。”
张衡一脸凝重,点了点头:“陛下放心,如今武器军械方面打造方面已经形成了标准的工艺流程,臣在陛下当初的百炼钢工艺上又进行了工艺改良,武器强度提升不少,且打造起来也快了许多。至于甲胄方面,目前臣又调拨了一批工匠过去,全力以赴制作。”
听着张衡的话,刘隆也是重重拍了拍张衡的肩膀。
“平子,这几年你在冶炼坊辛苦了。朕知道你喜欢机巧,喜欢算学,这几年朕一直让你做这些事情,倒是委屈你了。”
张衡内心一震,十分感动。
有些老泪纵横。
说实在的,从地动仪的研制成功之后,他便一直潜心督造武器军械的打造以及冶炼技术的革新,每日的重复极为单调。
但是,他却没有一丝怨言,一直勤勤恳恳。
“陛下,臣甘愿如此,为了陛下的计划,为了朝廷的大计,舍弃个人的喜欢好又算得了什么,没有陛下,怎么会有今日的臣。”
一番内心的表白,不仅是刘隆欣慰,也让其一旁的邓凤颇为感慨。
身为刘隆最心腹的他们,这几年皆都是如此。
“陛下,我等做这一切无怨无悔,为了陛下的千秋大计,即便舍身赴义也心甘情愿。”邓凤一脸郑重,同样诉说出自己内心的坚定。
刘隆目光闪烁,脸上露出了微笑。
“朕有卿等,其心甚幸!”
君臣三人,久久凝视。
“陛下,还有一件好消息。”邓凤平复下心情,笑着道:“陛下,南阳汝南颍川三郡联名上表,感怀陛下天恩浩荡。自从陛下召回了这三军的徭役更卒,便一直让他们感恩戴德,去年三郡粮食大丰收,他们响应朝廷号召,都愿意捐赠钱粮。”
“好!”刘隆听罢,大笑一声。
“这群人到底还算明白人,不枉朕一番苦心。”
邓凤随之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陛下运筹帷幄,臣佩服。这群世家豪族都是人老成精,内心也有尺度,知道什么时候出出血。”
“出出血也好,既然坐在我大汉这艘船上,就也该拿出一点诚意。”
“陛下说的是,我邓家这次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响应朝廷的号召,南阳的一众家族们也是热情最大的。”
“不错。”听闻邓凤的话,刘隆也是饶有兴致看了其一眼,缓缓道:
“舅舅倒是深明大义,这几年不光教授朕军中之事,就连族中之人也教育的这么忠义,可谓是劳苦功高。”
邓凤苦笑,赶紧道:“多谢陛下夸赞,这些都是臣等该做的。”
张衡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是突然冒出了一句。
“陛下,邓侍郎忠心可鉴,臣觉得如今的邓家和当初的窦家确实大不相同。”
这句直言不讳的话也是让两人纷纷看了过来。
此话,太过尖锐。
邓凤面色古怪。
刘隆也是有些错愕。
直至半响,他才回过神来,大笑道:
“平子倒是个老实人......邓凤,看到了吧,既然平子都这么说,那一定是咯。”
“陛下圣鉴!”邓凤尴尬中,干咳了一声,继续道:“陛下,今日桓良告诉臣,目前修路已至京兆尹,快要到长安了。下一步正打算分出两路,一路继续向西直抵右扶风,一路转向北面,去往左冯翊。
另外,通往关中诸军节度营的路虽然不能铺设到,但是在桓良的考量下,也正在开拓路基,完成压实这一步。”
“不错,两年多的时间能够做到这一步,看来桓良倒是下了功夫......”
刘隆内心清楚,按照如今的上生产力,两年多的时间三百多公里将近四百公里,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过,他也知道,随着水泥工坊以及修路设施的改进,修路的速度将会越来越快。
“你传令给桓良,通往前线大营的路继续加快开拓,即便不能铺设,也必须完全打通。”
“诺!臣明白。”邓凤点头回道。
......
就在三人继续商议之间,蔡伦的身影匆匆出现了。
“陛下,任尚来洛阳了,如今已经去了邓车骑府上。”
刘隆闻言,神情立刻一凝。
“任尚不在西河郡驻守,前来洛阳做什么?”邓凤同样眉头紧皱,内心疑惑道。
当初,刘隆将此人调离关中前线的原因,他最清楚不过。
如今突然抵达洛阳造访他的阿耶,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任尚可还真是闲不住啊。”
“难道说......”邓凤闻言,立刻心头一震道:“陛下,这任尚想要重新回到关中?”
刘隆冷哼一声。
“他,没有这个机会!”
————————————
最近手头有点工作,抱歉哈。
【感谢思念的一张月票,谢谢支持!】
第295章 刮目相看,万万不可
两年之前,阴山以北的逢候匈奴在邓遵和耿夔的反击下,很快便被击退。
匈奴人的败退也让东汉朝廷可以调转大军全力抗击西河的羌人。
随后,从关中前往西河郡的任尚,在与使匈奴中郎将耿种的联合下,将以滇零羌为首的北地郡、上郡的诸羌联盟也慢慢清理干净。
从此之后,在刘隆的斡旋之下,邓骘也是听从了他的建议,让任尚留守在了西河郡。
此后,西河郡除了滇零羌的骚扰,再也没有很大的作战。
在此期间,任尚也曾多次请命撤离西河郡,想要重新回到关中前线。
但,刘隆以北地滇零羌为由,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关中前线的大局,一直牢牢掌控在班勇手中。
另外,任尚在西河郡领兵作战,也是打出了一定的功绩,这原本也让刘隆从心里对此人有了一些改观。
任尚,还是有些领兵作战的能力。
但——
此刻。
刘隆听到蔡伦的来报,第一次对任尚有了杀意。
“没有诏令,私自从西河郡回洛阳,真是胆大包天!”
邓凤扫了一眼,便立刻察觉到了眼前天子身上的杀机,内心暗暗叫苦。
毕竟,这任尚来到洛阳第一个前去拜会的就是自己的阿耶。
早在许久之前,邓凤就和邓骘说过任尚的问题,如今这个时候,他相信自己的阿耶绝对不可能下令让任尚回来。
“定然是任尚自己跑回来的......但就怕陛下内心猜忌......”邓凤内心思索片刻,觉得自己必须要立刻站出来将其中的关系撇清。
“陛下,任尚身为前线将军,没有诏令私自回京罪该万死,此人回洛阳第一时间去找我阿耶,一定是想要借着阿耶的手,重新回到关中罢了。
但请陛下相信,我阿耶绝对不会私下让任尚回来!”
刘隆瞥了一眼邓凤,瞬间明白其刚才的迟疑。
“想什么呢,朕与舅舅感情深厚,怎么会猜忌他,你不必解释......只是这任尚偷偷摸摸回来去往舅舅家中,也不知道到底商议了何事......”
闻言,邓凤内心一动。
“陛下,臣多日也没有回府了,还望陛下恩准臣出宫探望阿耶。”
刘隆微微一笑,说道:“这倒也是......回去替我问候舅舅,还有如今并州虽然平稳了,但是边疆的事情还请舅舅多多费心,严防匈奴再次来犯。”
“诺,臣这就出宫!”邓凤微微揖礼,立刻离去。
看着邓凤离去的背影,一旁的张衡目中露出了一抹深思。
“平子,想什么呢?”刘隆突然也是想起了一直在身旁的张衡,问了一句。
“陛下,任尚本就是邓车骑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个人私交很深,更是其军中嫡系,恐怕为了关中的大权,邓车骑会在太后面前为其说话。”
“哦,平子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刘隆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臣一直呆在少府,朝局之事关心甚少,也就随后一说。”张衡笑了笑,便继续说道:
“依臣看来,陛下可以抢占先机,先行一步前往永乐宫,向太后告知任尚私自回京的消息,如此太后一定震怒。”
“呦呵,平子可是很懂朕哦!”
“陛下哪里的话,臣这半碗水在陛下面前还浅着呢......另外刚才陛下不是说了并州的事情了么,他任尚不是想要立战功么,就让他去边郡为国守护将于,防御匈奴。”
张衡摸了摸胡须,又道:“想必邓侍郎应该也能想清楚陛下话中的意思。”
刘隆大笑一声,心中对于张衡充满了赞赏。
虽然此人一直不关心朝政,但是仅仅在他的只言片语间便能看到这一层,实乃睿智。
“平子,朕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张衡离去之后,刘隆目露深思,直至半响后,他内心有了决断,便前往了永乐宫。
......
......
此时此刻,邓凤也已经匆匆出宫,正前往府中的路上。
眉宇之间的凝重也是无一不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今日在刘隆身上感受到其对任尚的杀意,让他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惊肉跳。
“明明在任尚打退西河郡羌人联合大军之中,陛下对其有些赞赏,一改之前,但此时却突然有些杀意......”
邓凤嘴角一叹,愈发觉得仕途之中的凶险,一步踏错便会永无回头之路。
这一刻,任尚的行为也为他敲响了内心的警钟。
即便如今深受天子喜欢,常伴天子左右,更是被委以重任,但是倘若有那么一天,今日之福必将变成来日之祸患。
不知为何,邓凤前一秒脸上的凝重突然化作了嘴角的一抹笑意,好似有了一些释怀。
“我跟随陛下到如今,早就不似当初了,现在本就是心甘情愿跟随信仰,又有何惧哉......”